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110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后来在此地殖民的几个家族都应该清楚这一点才对,是家族的落寞让他们将此遗忘了吗,果然就不该把南美的地盘交给这帮乡巴佬……”

  肯尼斯的情绪愈发激动,深呼吸数次,试图压制心中的怒意。他的目光狠狠盯向那萎缩着的灵体,语气中充满威胁:“妈的,那老杂毛的工坊到底在哪?”他冷冷地逼视着魔术师,“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在对什么东西下手。他妈的,把你知道的都给我吐出来!”

  那灵体微微颤抖,犹如被寒风中的纸片般摇摇欲坠,声音透着惶恐:“我……我不知道了,伊西德罗只让我把车停到这里,然后我必须立刻离开……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

  “你他妈为什么不早说?”肯尼斯怒不可遏,狠狠瞪着灵体,随即一挥手,施展出几个降灵魔术,试图在这片土地上捕捉到过去的残影,寻找任何蛛丝马迹。

  然而,周围的一切依然安静得可怕,没有任何魔力的波动。伊西德罗显然在每一个细节上都做得极其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犹如这片土地从未被他触碰过一般。

  “该死的,什么都没留下。”肯尼斯气急败坏地咬紧牙关,情绪几乎失控。

  “先别急,”邢清酤的目光转向了不远处隐没在夜色中的亚马逊盆地,“既然你怀疑对方是在对那个ORT下手,那么我们就下去看看,总归是有个方向——”

  “——你上次开车过来大概是什么时候?”邢清酤转身问向那魔术师。

  “四月中旬,”他飞快地答道,“正常情况下我们约定的时间周期是三个月,除非伊西德罗抓住了魔术师急着要我处理,不然就是我把处理过的尸体拉过来,然后从这里开走一辆载着昏迷的人的车离开。”

  “两个多月了啊……幸好不是雨季,否则这片地表早就被山洪冲刷得干干净净,任何痕迹都不可能保留。”邢清酤轻声喃喃道。

  山风忽然带起一股湿凉的潮气,夹杂着腐叶的气味,像是从密林深处悠悠飘来,带着些许令人不安的阴寒感。邢清酤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他想要带走一车尸体,在这里执行那种规模的处理,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仔细查吧。”

  他下意识地想要在指尖点出一撮火焰,但似乎又想到在山林里点火的后果,转而随手捏了个简易的魔术阵,微弱的蓝光自指尖点亮,映出一圈昏暗的光晕,将他们身前的地面照得清晰。

  几人沿着山路向着低洼的盆地前行,脚下的草丛发出沙沙的响声,四周黑暗如幕帘一般合拢,将他们包裹在一片孤寂之中。夜空中几乎看不见月亮,只有稀稀疏疏的星光在云层间若隐若现。

  在向盆地的方向走了约莫半小时后,肯尼斯突然止住了脚步,示意邢清酤随他一同换个方向,又走了约莫十来分钟后,肯尼斯突然蹲下身子,用月灵髓液轻轻拨开一片草丛,仔细观察它们的生长状态。

  细长的草叶尚未完全恢复自然生长的姿态,有些还被压倒,带着稍显凌乱的折痕。邢清酤摸了摸那些被压弯的草茎,低声说道:“从这些杂草的状态来看,这儿应该是被反复碾压过。”

  他们继续在夜色中借着魔术开始探寻周围的蛛丝马迹,很快便发现了几支被折断的树枝,或许伊西德罗很聪明地消除掉了自己留下的大部分痕迹,在神秘的角度上甚至做得相当干净——

  ——但总会有疏漏的蛛丝马迹。

  随着搜索的进行,空气中泛起一丝淡淡的腐朽味,四周静得只剩下偶尔响起的虫鸣。四周的夜色深沉无边。邢清酤微微眯起眼,神情专注,目光从一丛杂草移向另一片湿泥,在渐渐失去的耐心中,终于在空地一隅的杂草间捕捉到一道细微的车轮印。

  “找到了。”邢清酤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些许克制的兴奋。他指向那道几乎隐没于泥土和草丛中的轮印。他凑近观察,那印记隐隐约约,只剩浅浅的轮廓,显示出车轮碾压过的痕迹,但不仔细查看几乎难以察觉。邢清酤的手指轻轻触摸印痕的边缘,“两个多月的痕迹,却没有完全被雨水和泥泞抹去。看来他是在干旱的时间段经过这里……大概率是他了。”

  两人顺着那片车轮印,一路向着更深的林间小道前行,步伐愈发谨慎,随着深入丛林,路旁的植被逐渐变得越发稠密,空气中腐烂的气息也更加浓厚,潮湿而压抑。

  “应该快到了,”肯尼斯突然说道,手指轻抚着树干上那些并不自然的划痕,似乎是某种匆忙刻下的符咒残迹,“这个符号……大概是用于驱逐周围虫兽。”

  “两个月啊……唉,”邢清酤突然叹了口气,“两个月,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能活下来,走吧,再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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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捎带着写了下ORT在泛人类史的设定,顺便强调以及埋伏笔,总之南美线是肯定要涉及ORT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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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 : 31.结绳记事

  邢清酤与肯尼斯沿着泥泞小道不断前行,前方是愈加幽深的亚马逊丛林。四周的树木错综复杂,参天而立,粗壮的树干上挂满了绵密的苔藓与藤蔓。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腐叶的酸涩味道。似乎是觉着已经到了如此人迹罕至的地方就不需要做过多隐匿了吧,他们越是深入盆地,伊西德罗留下的痕迹就越明显。起初,树干上只有极微弱的符咒痕迹,但随着步伐深入,这些符咒变得越来越清晰,效果也愈发强烈,大胆地暴露在邢清酤他们的视野中。

  但继续向前走去,丛林的密度反而在逐渐减少,地面上铺满了厚重的落叶,踏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邢清酤也注意到了,周围的植被似乎被人刻意修剪过。

  走了几个小时后,东方的天际逐渐露出鱼肚白,林中的黑暗一点点退去,朝霞微微染上天空,给眼前的景物增添了一层朦胧的光彩。丛林深处的一片空地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而在空地中央,一栋砖瓦结构的建筑孤零零地矗立着。

  “这鬼地方,一栋砖瓦结构的建筑,”邢清酤嘀咕道,“不是魔术师的手笔我直接禁酒俩月好吧。”

  那栋建筑与周围的荒凉丛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从另一片文明世界移植而来的。房屋四周的地面被清理得相当干净,隐隐露出被践踏过的痕迹。房子看上去古旧而稳固,墙体略显斑驳,岁月在上面留下了相当的痕迹。

  “这个环境还没腐 灵梦^鸸氿另 污叁吧旗依氵烂……这应该是最近留下的痕迹吧,”邢清酤低声道,目光落在前院被清理出的空地上。他蹲在屋前的残破不堪的树桩前,拾起了树桩周围散落着一些未完全腐烂的木屑,显然是被人粗暴砍伐后遗留的。

  两人仔细地靠近着小心翼翼地靠近建筑,寂静的清晨只剩微风穿过丛林的沙沙声。屋子周围环绕着一圈简陋的篱笆,木头粗糙且腐朽,显示出多年的风雨侵蚀。篱笆的木桩交错而立,边缘处散落着杂乱的泥土。

  “篱笆上设有结界。”肯尼斯观察了一会儿,低声说道,目光停留在几根被钉在篱笆上的符咒痕迹上,“但似乎不是为了防备魔术师。看来这里的主人觉得自己没有必要隐蔽了。”

  “哈,那老头谨慎得很,这地方八成就是他自个儿的窝了。”邢清酤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就他那疑神疑鬼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允许其他人在自己动静的周围扎根。”

  他们缓缓穿过篱笆的入口,踏上屋前的空地,周围显得十分整洁。邢清酤俯下身,视线在几垄泥土间来回游移,发现地里种着几株根茎作物,叶片在晨露中微微反光。他靠近仔细辨认,发现种的是几垄土豆和红薯,神色不由得有些错愕。

  “嘿,这老头还搁这种土豆呢?”

  “确定不是什么特殊的植物?”肯尼斯也凑近过来,微微蹲下,操控着月灵髓液轻轻探入泥土,从土壤中挖出几颗根茎来。那些土豆和红薯干巴巴地带着泥土,看起来毫无魔术价值。

  “还真只是普通的作物。”肯尼斯瞟了一眼,将其随意地扔回泥土上。

  他们的视线随意地继续在院子中扫视着,不远处停着一辆简陋的木板车,上面随意地搁着几个竹篓。篱笆的边缘有个缺口,刚好够木板车穿过。车轮的痕迹在湿软的泥土中清晰可见。

  “看样子,这里还只是个途径点?”邢清酤挠了挠头,有些疑惑地说道,“或者是什么中转站,安全屋?”

  “先进屋看看吧。”肯尼斯微微挑了挑眉,扫了一眼整齐的菜地,“说不定能找到些东西。”

  他们绕回前院,走到木屋的正门前。厚重的木门紧闭,门板上泛出些许裂纹,显示出它历经风雨的痕迹。邢清酤的目光落在门框上,注意到一些褪色的符咒残迹。这些符咒的线条隐约还能辨认,但显然已经没有了任何效力。

  “封印魔术……而且已经废弃很久了。”肯尼斯仔细观察着,低声评价道。

  邢清酤伸手尝试轻轻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细微的“吱呀”声,门板缓缓打开,似乎带着久未开启的沉重阻力。就在门缝露出一条缝隙时,邢清酤突然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他蹲下身,透过微小的门缝仔细查看——

  ——只见一根细如发丝的尼龙线横在门缝内,连接着一颗手雷。

  “哈,自家门口还布了诡雷,这老东西可真是……”邢清酤冷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他侧身微微躲避,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尼龙线轻轻托起,将手雷连同引线一并隔着门板扔进了虚数空间中。

  确认无误后,他回头向肯尼斯示意可以安全进入,然后猛地一推,将木门彻底打开。

  清晨的微光随之涌入屋内,勉强照亮了前厅的情景。屋内摆设极为简陋,似乎是为日常生活所设。地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干草,似乎用来隔绝潮气。墙边整齐地摆放着几张木椅,木制的小圆桌上放着一只陶制的空杯子,旁边摊开一本笔记,似乎还残留着主人的气息。

  邢清酤随手翻开那本笔记,纸页微微泛黄,显然经年累月地被翻阅。翻到的几页上,记录着些日常开支、作物种植的粗略情况,还有一些潦草的手绘图,画的似乎是农田和工具的简略轮廓。整本笔记没有任何与魔术相关的符咒或标记,只是最普通不过的生活琐事,平凡得让人怀疑这真的是伊西德罗的手笔。

  “没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邢清酤随意翻了翻,却在放下笔记时忽然停住,像是捕捉到某个微妙的线索。他皱了皱眉,重新翻开某一页,细细地将开支和种植记录逐行查看。他的指尖停在一行字上,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唉。”他缓缓收起笔记,脸色带着几分沉重,似乎在默默消化着刚才的发现。

  他的目光在屋内巡视一圈,简陋的布置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设施,只有一些旧木柜和打磨粗糙的器具。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落到了房间一角,那里有一个窄小的门,通向地下的楼梯半掩着。他抬起手向肯尼斯示意,然后缓步走到门前。

  “没什么其他东西,”邢清酤低声道,他收起笔记本,眉头微锁,环顾了一眼屋内简陋的摆设,随即目光落在角落的一道半掩着的门上。门后是通往地下室的阶梯,木质的台阶在暗淡的光线中显得有些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潮湿的霉味。他对着肯尼斯点了点头示意,然后缓步走下楼梯。

  邢清酤和肯尼斯缓步踏入这间隐秘的地下室,立刻被这里独特的氛围笼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陈旧气息,带着轻微的霉味。四周异常宽敞,天花板高而深邃,光线微弱,但足以照亮整个房间。空间中央几乎空无一物,仅有一大片空旷的地面,而天花板上则垂挂着一束束粗大的绳索。

  这些绳索粗壮结实,由棉线和羊毛混织而成,绳身略显暗黄,显示出年代久远的痕迹。邢清酤抬头看向绳索的源头,看到它们整齐地悬挂在天花板上,如同一道道静默的历史柱子,承载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意图。它们排列规整,仿佛有人精心设计过一样,每根主绳在不同高度处都系着大小不一、粗细各异的结,有些结紧密缠绕,而有些松散悬挂。

  邢清酤缓步上前,靠近其中一条主绳。他低下头,细细观察那交织的绳结。四十余根主绳整齐分布在地下室上空,而每根主绳上又延伸出四条分支,分支上同样布满了各种结。颜色多样的绳结分布在不同位置,显然这些不是随意打上的,而是有着特定的规律和含义。邢清酤伸出手,轻轻触摸一根绳索,手指顺着结的纹路缓缓下滑,感受着粗糙的绳面在指尖擦过的细微摩擦。他默默记下了结的位置和数量,试图从中找出某种规律。

  他沉思片刻,随后转过身,抬头看向一直沉默跟在他们身后的魔术师灵体。这个灵体漂浮在空气中,轮廓模糊,似乎对这些绳索也感到疑惑。

  “对这些有了解吗?”邢清酤低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灵体微微颤动了一下,似是被突如其来的提问吓到。它犹豫片刻,低声回道:“不……我不太清楚,可能是他自己设计的……密码?”

  邢清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再次移回那些绳索。就在这时,站在他旁边的肯尼斯也在仔细观察绳索的排列,似乎发现了什么端倪。他微微皱眉,视线在一根根绳结上游移不定,最终轻声开口:“这种排列方式……看着像是印加的结绳记事法(Quipu)。”

  邢清酤闻言抬起头,眉头微蹙,“怎么说?”

  “Quipu,或者说khipu,是印加帝国用来记录信息的系统。他们没有书面文字,使用不同颜色和复杂的结法记录人口、物资、时间等信息。”肯尼斯一边解释,一边指向那些绳索,“这些结法和颜色的变化,就是印加人传递信息的方式。”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西班牙裔的老头,在2000年,还在使用早已灭亡的印加帝国的记事方法?”邢清酤的脸上满是疑惑,不禁问道。

  “谁知道呢,也许只是他独特的兴趣,”肯尼斯无奈地摇摇头,将目光抬向天花板上,发现那里的几十根主绳紧紧缠绕在一根更粗的主绳上。那根主绳看起来比其他的绳子更为古旧,仿佛早已历经岁月的侵蚀,却依然牢牢固定着整个绳索系统,“老实说,”他接着说,“我对这个系统了解有限,具体的内容恐怕还是无法解读出来。”

  邢清酤微微颔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周围的魔力波动,但片刻后摇摇头,“没有任何魔力的痕迹,看来这些绳索只是一种单纯的记录——”

  “——或许你可以试试降灵魔术,看看有没有残留的记忆。”

  “如果是每三个月一次的话,恐怕土地也没什么记忆。”肯尼斯低声说着,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支雪茄。他的动作一如往常地随意,拇指轻轻划过雪茄的底部,一团火焰便在指间跳跃而起。他轻轻吸了一口雪茄,随即便将其夹在指尖,静静等待着雪茄被点燃后的烟雾弥漫开。

  雪茄的烟雾量远远超过了普通雪茄,几乎瞬间便在地下室中弥漫开来,浓厚而白皙,像是一道渐渐扩散的白纱。烟雾蜿蜒流动,渐渐蔓延到每一根垂下的绳索和每一个角落。

  肯尼斯微微抬起头,闭上眼睛。地下室中的空气变得凝滞,温度也仿佛降了几度,冷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甚至让人感到隐隐不适。随着肯尼斯将口中喊着的烟雾吐出,整个房间中的烟雾忽然朝中心聚拢,旋转着、汇聚着,逐渐形成了一个朦胧的人形。

  烟雾人影逐渐成形,轮廓清晰起来。它的身形消瘦,骨骼分明,略微弯腰驼背,像是承受着岁月的重量。邢清酤细细打量着那人影,相当确定这个模糊的身形便是伊西德罗。

  伊西德罗的烟雾人影踱步而入,缓慢而笨拙地走进地下室。他走到一根垂落的主绳前,抬起略显枯槁的手,做出了一个熟练的打结动作。

  伊西德罗的指尖一圈圈缠绕着绳结,动作娴熟而精准,他用力拉紧最后一个结,烟雾的指尖轻轻一颤,那形状便固定在绳索上。

  片刻之后,烟雾人影开始逐渐散开,形状模糊,身影如同被风吹拂的沙子,慢慢融化在空气中。最终,整个身影在沉默中彻底消失,只留下浓郁的烟雾依旧在空中飘荡,化作无数细小的丝线,逐渐消散在空气里。

  “记忆也只有这些了,”肯尼斯淡淡地说道,将夹在手指间的雪茄轻轻弹了一下,烟灰随即落下,化为无形。随后他收起雪茄,轻轻拍了拍手,地下室里残留的烟雾也逐渐消散,空气重新恢复了先前的冷意与沉寂。

  “起码能确定这是伊西德罗的据点。”邢清酤点了点头,“先把这里的东西记录下来吧……等记录下来后先回去找人看看能不能解读。”

  “怎么,”肯尼斯挑了挑眉毛,“不是说越早找到人越有获救的希望吗?”

  “没可能的,”邢清酤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刚刚在前厅里拿到的笔记本,他顿了一下,指尖抚过一行笔迹,仿佛在确认自己无数次验证过的事实,“这老头把日常的收支和作物的收获与消耗记录的明明白白——”

  “——所有的物资都只有一人份,”邢清酤将笔记本合上,“那老头根本就没有给其他人提供任何食物或是相关生活物资的可能。”

  “我看了好几遍,我也算了好几遍,我宁愿是希望我算错了,”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笔记本的封皮,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他缓慢地吸了口气,但表情和语调都显得相当平静,“但我不管怎么算,最终都只能确定这样一件事——”

  “——这老头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他的据点里有除他以外的活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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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呢,写这章的时候有种微妙的感觉,因为最为出名的,成为一个文明信息记录基础的结绳记事法就是南美的Quipu。而我在写这段的时候想Neta的其实是走修的相关剧情,但其实根本就Neta不上去,因为我是以人文角度来叙述这个东西的(笑)

  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感觉Neta了但实际上根本就没Neta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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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 : 32.红蓝绿

  帕特里西亚放下手机,屏幕的微光随之熄灭,她垂着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地下室内幽暗的光线映着她的轮廓,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疲惫和不安。四周寂静无声,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回荡在空气中。

  邢清酤和肯尼斯早已趁着夜色离开了这个据点。他们没有带上她,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只是抓着那个被他们捕获的墨西哥魔术师的灵魂——他们甚至就压根没打算让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过——随后匆匆地在夜幕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自己就这样被忽视是很好啦,但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恐怕自己也压根就没入过他们的眼。帕特里西亚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心中莫名其妙冒出来了股难以言喻的空荡荡的感觉。

  至于韦伯,他同样留了下来。虽然他现在已经不完全依赖轮椅,也能勉强下地走路,但让他穿越这些浓密的丛林,显然还是为难了些——

  ——⑹ 龄洱 e r山丝爸紦俬另一方面,邢清酤坚持认为没出成果是因为碰运气的次数不够。

  他似乎没注意自己一直试图在用两千度的高温尝试烧炼出纤维体晶体。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理论物理学者确实不要尝试亲手设计试验或者靠近试验室,更不要提尝试跨学科设计试验了。让理论物理学家远离实验室,将会是整个实验物理的幸运。

  尽管据点内只有她和韦伯,帕特里西亚却始终不敢冒险逃跑。单论实力,她完全没信心能从邢清酤和肯尼斯手下逃脱,而一旦她选择逃跑却被抓回来,后果无疑会更为凄惨。再怎么说,如今她的“待遇”勉强还算是“一个人”,逃了之后,恐怕连这最低限度的尊严都不会再有了——

  ——况且,她也不清楚那个天天摇着轮椅苦着脸在反应釜前坐着发呆的男人的实力究竟如何。帕特里西亚的视线瞥向远处那个坐在实验器具前,仿佛在发呆的韦伯,他的目光略显呆滞……我的意思是他的眼神很清澈。他一手撑着轮椅扶手,另一只手时不时抬起,好确认时间。

  不过帕特里西亚觉得既然邢清酤他们放心让他一个人留在这守着自己,那么对方的实力恐怕也必然比自己强得多。

  不然总不可能带个累赘来吧,又不是带着学生来春游的。

  总之邢清酤和肯尼斯的离开,倒是让帕特里西亚觉得胸口稍微松快了些。她低头沉思片刻,暗暗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也许自己可以试图联系观月林檎与冲田总司。

  帕特里西亚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在身前虚虚地交叠,指尖之间浮现出淡淡的微光,涌动的魔力迅速在空气中扩散开去。她默默念诵起观月林檎的名字,以自己现在所使用的身体与名讳为媒介构筑魔术。然而,不论她如何集中精神,感知的触角却如同撞在了墙上,始终无法触及到观月林檎的身影。

  帕特里西亚深吸一口气,感到些许不安的情绪在胸口蔓延。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试着使用各种变通的魔术,但魔术回路中反馈的依旧是空无一物的寂静——

  ——她甚至大着胆子暂时离开了工坊,但通讯魔术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那时她便明白了,整座城都已经成为了对方的工坊。

  但魔术师一般不会警惕现代科技。因此她迅速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找到观月林檎的号码,直接拨通。然而,耳边只传来冰冷的对方不在服务区系统提示音。

  看来恐怕她们是觉得自己的失联必然和本土魔术师有关,故而去搜寻他的工坊了吧。帕特里西亚暗自想着,反而微微放下了心。这里灵地的主人已经被抓起来的情况下,其工坊或许会有自律防御术式,但应该不会威胁到她们——

  ——至于肯尼斯和邢清酤?他们俩是往下山的方向走的。而本土的灵脉走向又是依山而走,主要集中在安第斯山区,邢7壹龄易柒罒武蹴似究捌清酤他们两个的方向基本上完全相反。

  不会真有魔术师把自己工坊建在远离自己管理的灵脉的地方吧,那也太不合理了。帕特里西亚想到此处,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几许。

  “嘛……等到这些事情结束再好好跟她们解释解释吧……”帕特里西亚凝视着库斯科的夜色,叹了口气,“她们在安第斯山区耗的时间越长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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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有三十三根,每根上有四根支绳,每根分支上的绳结的颜色各异,分别是红、蓝、绿……”邢清酤缓缓嘀咕着,他的目光在每一根垂挂的主绳上来回扫视,仔细辨认出这些绳索的细节。

  “绳结主要集中在分支上么……?”他呢喃着,自言自语地分析。随即,他又察觉到其中的异样,视线停留在前排的主绳上,皱起了眉头。

  “前面的二十多根绳子上,分支的绳结几乎全是红色的……而到了后排,蓝色和绿色的结才逐渐增多。”他用手轻轻拂过一根分支上红色的结,脑中飞速盘算着可能的意义,“颜色到底代表什么含义?”

  他默默将这些信息记下,抬头环顾四周,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呼唤那个魔术师的灵体。

  “我问你,你确定正常来说和那老头约定的时间周期是每三个月一次吗?”

  灵体一听到他的声音,瑟缩了一下,它低垂着头,声音微弱地回道:“是……是的……每年一月份、四月份、七月份、十月份的中旬,我都会开着车把处理好的尸体送过来……”

  邢清酤听完灵体的回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近漆黑。他站在那片密布的绳索林前,眼神深邃而冷峻。地下室里安静得出奇,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响。

  三十三根主绳,每根上都有捌⒊磷韭y另⑺久屋把林盟四条分支,每一条分支的绳索上都系着一个又一个复杂的绳结。他静静凝视着这些绳结,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笔记,心头的猜测逐渐变成了沉重的事实。

  “一根主绳上有四根分支,哈,正好对应一年的四次交易,真是精准。”邢清酤不禁在心中冷笑,他很快将这些信息与他们追查的事件联系起来,每一个线索都在引导他指向同一个结论——

  ——那些绳结所记录的,正是每一具被送往这里的尸体。

  邢清酤抿了抿嘴,心中升腾起难以言喻的愤怒。他其实一早就有过这方面的猜测,但当眼前这一幕和已知的信息相吻合,共同指向他猜测的那个答案时,他的心中依旧不由自主地涌上了愤怒和悲哀。喉咙里像是有一股灼热的怒火正欲喷涌而出,但最终却只化作几声低沉而沙哑的“嗬嗬”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却发现自己好像在笑,脸上的线条绷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