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月世界的炼金原理 第111章

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他转过身,从兜里掏出随身的小酒壶,拧开盖子,仰头将剩下的半壶烈酒一饮而尽。刺鼻的酒精在喉咙中滑过,留下灼烧般的痛感,但无法从酒精中获取分毫醉意的他在喝完酒后得不到分毫脱离现实的慰籍。现实依旧清晰无比,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眼前的绳索林,而这些绳结将他死死地拽回这片冰冷的地下室里。

  邢清酤定了定神,眼神更加深邃。他心中暗自计算着:

  三十三根主绳,如果一根绳索象征着一年的记录,那么这意味着伊西德罗四处狩猎普通人已持续了三十三年之久。他在1948年从时钟塔离开,至今为止,也只有不到二十年时间的空白。这二十年,是伊西德罗从哪里获取这些尸体的?他在干什么?又是什么促使他开始了这场残忍的勾当?

  “这老头到底在谋划什么……”邢清酤低声自言自语, 突然,他像是捕捉到什么重要线索似的,飞快地穿梭在绳索之间,细致地辨别每一条主绳的结数与分布,很快找到了那根他在寻找的绳索——

  那是一根只系了一根分支的主绳,看上去比周围的绳子更新,丝毫没有被时间磨损的痕迹。邢清酤蹲下身,凑近那唯一的分支绳,凝视着上面的蓝色绳结,心中无数的猜测与推测一一排列开来。

  他站起身,缓缓地将这一根根绳索按照时间顺序排列,终于得出一个大致的时间轴。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与那老头合作的?”邢清酤的目光转向了那一旁瑟缩的灵体,声音冷淡。

  灵体似乎被他的语气震慑住,畏缩地抬起头,虚浮的影像微微颤抖了一下,像是被扯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我……我不清楚具体的年份了……”灵体犹豫了片刻,结巴着回答,“只记得大概十几年之前吧……”

  “十六年?”邢清酤飞快地反问道。

  灵体缓缓点了点头,低声道:“对……好像是十六年左右……就是那个时候开始的……那老头主动找上我,告诉我要我来处理……心脏是给我的报酬。”

  邢清酤凝视着眼前那些暗沉的绳索,指尖轻轻触碰过它们。这地下室里依旧弥漫着厚重的沉闷气息,魔术所放出的光线微弱,让这片绳索林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诡谲。

  “前二十七根绳索,上面的绳结几乎全部都是红色的。”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厌恶。

  红色,一个最为原始、直接的颜色,如血液般鲜明。

  “直到第二十八根……”他微微皱眉,叹了口气,“十六年前,上面的绳结才开始出现绿色,然后是蓝色。”

  “绳结的颜色……”邢清酤喃喃自语,心底泛起一种强烈的反感,他下意识闭了闭眼,试图平复心情,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睁开双眼,继续直视着眼前这三十三根绳索,“但红色的绳结数最多—— 遛 灵弍鸸厁司爸⑧丝君 羊”

  “——经过你那什么仪式后的人,体内含的魔力会更多,没错吧?”邢清酤头也不回地问道。

  灵体的虚影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才缓缓答道:“对,阿兹特克的活祭仪式会将魔力强行灌入至祭品的体内……最终大约有一半会汇集在心脏里。”灵体微微低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而另一半则会停留在剩下的尸体中。”

  “那么,就可以提出以下假设了……” 邢清酤闭了闭眼,强忍住心中汹涌的怒火,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前的情景让他感到恶心,无名的悲愤化作一阵酸涩的气息涌上他的喉头,他转过头,伸手去触摸那些绳结,指尖掠过一个个红色的绳结,“——工艺的改进导致需求量也大幅下降,因此指标由表达不足的红色转为表达足够的绿色和蓝色。”

  “哈,也正是因为工艺得到改进,因此后十六年的绳结数相较于前十六年更少,就这样理解吧,唉。”

  “还记得上一次你杀了多少人吗?”他突然头也不回地朝灵体丢出一句。

  灵体的影像在空气中微微晃动,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却不带丝毫迟疑地回答道:“不记得了。”灵体仿佛失去了那种畏缩,语气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缓缓说道,“我没有留工作记录的习惯。”

  邢清酤的唇角微微抽动,露出一丝冷笑,“哈,‘工作记录’。”他低声重复,声音中带着一抹无奈的疲惫与愤怒。他感到胸口压抑得发闷,目光重新落在这些绳索上,绳结上没有任何姓名,甚至没有任何具体的信息。这些符号无声地陈列着,忠实地记录着每一个被送到这里的“货物”的数目,那些曾经拥有生命的个体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尊严与价值。

  印加帝国覆灭于1572年,结绳记事法也随之消亡,仅仅存在于考古学家和历史学家的案宗里。而如今,在四百多年后的今天,曾经导致印加帝国覆灭的西班牙殖民者的后裔却继承了这一记事方法,用于记录他这三十三年来的罪行。

  ————————————————————————

  这两天都有点事,所以更得晚了,抱歉

  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 : 33.无能者

  邢清裠吆亻尔球伞II溜齐死巴酤从地下室走上楼梯,脚步在台阶上发出低沉的咚咚声。他目光晦暗,脸上残留着些许难掩的沉重。当他走回到地面时,正好看到肯尼斯从后院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思索。

  “上面有找到其他发现吗?”邢清酤环顾了一下前厅,所有的陈设已被翻得凌乱不堪。屋内的布置本就极简,不管再怎么翻找也没什么可搜索的余地。墙壁因潮湿的空气而略显斑驳。而在这一通翻箱倒柜过后,房间内的空间更显破败。

  “没什么别的,”肯尼斯微微摇头,眼神中带着些许疑虑,随即补充道,“不过我刚刚顺着后院的小径又走了一段距离,有点猜测,但不是很确定峮刘拔⑨五玐笼思陵污——”

  “——来的时候太匆忙,没带地图,暂时没办法确认我们的位置,”肯尼斯顿了顿,有些迟疑地说道,仿佛自己也不太确定这条小径的走向是否有所指向。

  “你是觉得那个方向是传说中ORT的所在之地?” 邢清酤很快就明白了肯尼斯在疑虑的事情,语气带着几分猜测。

  “嗯,这个方向如果继续深入的话,”肯尼斯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就算是正式进入亚马逊森林的范围了。虽说ORT在魔术界几乎家喻户晓,但实际上其具体位置始终被视作禁忌,公开信息寥寥无几。”

  他转过身子,朝后院的方向望去,似乎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地图,隐约指向那片神秘莫测的森林深处。阳光透过残破的窗棂洒进前厅,为灰暗的屋子带来一丝微弱的光亮,却也让这里的压抑氛围更加显眼。

  “若真要探查这个方向,”肯尼斯轻声说,语气中带着几分慎重,“凭我Lord的权限,应该可以取得相关许可,但若有必要,或许还得联系学院长。”

  “原来如此,正好我也觉得应该回去一趟。”邢清酤略带疲惫地叹了口气,手指在衣袖边缘摩挲着,似乎在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肯尼斯凝视着邢清酤,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平静但带着些许疑问,“是因为你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些绳结有了什么进展吗?”

  邢清酤沉默片刻,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疲惫。他似乎在整理思路,思索着那些让人窒息的线索。“我……不能确定。”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我需要更多的资料来佐证,仅凭现在的情况,不过是找到了一个逻辑上通顺的理论罢了,但这只是初步的猜测。”

  “是么,那就先在这儿布个结界做下标记,回去后做好准备再继续吧,“肯尼斯想了想说道,”事关传说中的ORT,我觉着还是应该慎重些比较好。“

  “不过非要说的话,我觉得那个什么ORT的战绩好像还没老师高,“邢清酤想了想,突然说道,”不就才一名冠位六名色位吗——“

  “——老师当年的战绩好像也差不多是这样,不过他是打到工坊里面,还捎带了一大堆祭位什么的,单论KDA薄纱好吧。“

  “那你敢不做任何准备就去挑战艾萨克爵士的工坊吗?“

  “不敢。“邢清酤飞快地答道,也算是借着刚刚的聊天打诨把自己心头的郁气宣泄转移了一部分,”所以我们还是先回去一趟吧,不过在那之前——“

  “——你还有什么知道的事吗?“

  邢清酤突然转头看向在一旁始终沉默着的墨西哥魔术师。

  墨西哥魔术师在一片沉默中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诡异的平静。他看了看邢清酤,带着几分坦然的神色,似是已经认清了眼前的处境。“我所知道的,已经全部说出来了。”他声音平淡地答道,似乎那种求生的欲望已完全泯灭,“其他的事情,我确实无从知晓了。”

  “我们可以签个强制执行契约,”邢清酤继续说道,”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说出来,我会放你一条生路的。”

  “哈哈,您还是给我个痛快吧,” 那魔术师听罢,突然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释然。“若是普通的魔术师,或许我会信,但您不一样——”

  “——您不一样,您有道德,还乐于遵守这些道德。”他微微昂首,脸上的苦涩渐渐变成了自嘲,“所以我灵*,梦-^首&发绝不能将这些事告诉您,绝不能暴露这里的秘密,因为一旦泄露,我必死无疑。”

  “是啊,我一直都是伊西德罗的共犯,他负责将活料送到我这儿,而我负责将处死与加工,这就是我的分工,”那魔术师的求生欲已经彻底泯灭,认清了自己活不溜把IX⒌芭林丝邻吾靈?夢下去的事实后他反而鼓起了股莫名的勇气,“我所知道的只有这些,你再催眠再怎么样也没办法知道更多的事情……“

  "我不知道伊西德罗想要干什么,但他做得勾当肯定跟我差不多罢了,“那魔术师说道,“我只是做了十几年罢了,而他可是做了四十余年,哈,他每个季度送来的心脏加起来多到我下辈子都用不完,但我能怎么办,那老头已经把我拉上了这条船,他做的事必然比我更恶劣更下作……”

  “还没说完吗?”邢清酤平淡地打断了他喋喋不休的话语,眼神冷漠,毫无怜悯之意。

  “我也没什么遗言可说。”魔术师却反而笑了笑,“身为魔术师,就该做好随时一命呜呼的准备。”

  “如果真要说点什么,我家族中我是最后一个涉足魔道的人。”他顿了顿,神情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悲哀,“我妻子是本地人,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我的孩子也打算考入纽约的大学,想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想必向您这样的好心人,应该不至于迁怒于他们吧?”那魔术师淡然地说道,“您就不用费工夫查我家族里其他的涉事者了,只有我一个。”

  墨西哥魔术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沉,眼神中带着几分挣扎的愤怒和不甘。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从内心最深处汲取勇气,随后缓缓地开口,“我的魔术刻印在左肩上。挖出来后,你应该能找到我的工坊……”他顿了顿,声音中夹杂着一丝虚伪的骄傲,像是一个行将就木之人试图在最后一刻挽回自己的尊严,“……我还有些独立完成的成果,也许对你会有用——”

  “——是关于如何在灵药配方中加入现代药物的成分,同时让其不受魔力嬗变的影响。”他抬头看着邢清酤,目光中透出几分自得的笑意,“这种研究……即使是——”

  “这种研究?”邢清酤冷冷地打断了他,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我早在几年前研究魔力嬗变时就已经有了成果。也就花了我一个星期罢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

  魔术师的脸色变得铁青,口中的话语在喉咙里生生哽住,难堪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他僵持了片刻,最终闭上双眼,仿佛所有的骄傲与伪装都被无情地剥去,只剩下一个可悲的失败者的躯壳。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冷笑缓缓说道,“没有了。”

  沉默了片刻,他才继续开口,带着一股恶意的冷嘲,“魔术师就是这种物种,神秘的蛋糕有限,不去掠夺和争抢,我们根本活不下去——”

  “——而我们这些靠掠夺与争抢为生的,终有一天也会被其他人掠夺,性命终究会落在别人手中。”他冷笑了一声,“我认了。”

  “哦?你的意思是蛋糕就这么大,弱肉强食是天经地义,不去抢别人,也迟早会有更强的人来抢你?”邢清酤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冷漠与轻蔑,“真是荒谬。你们这些资产阶级的短视,有时候真是让人觉得好笑——”

  “——就像他们总觉得金融危机是不可避免的事一样。”他轻轻打了个响指,魔术师的脚底猛地窜出一簇火焰,火焰像毒蛇般缓慢地爬上他的腿,吞噬着他的肉体与灵魂,每一寸燃烧的皮肉都将魔术师那原本深藏的痛苦与恐惧拖了出来。

  “嘴上说着好听的理念,但你们终究不过是挥刀向更弱者的蛀虫罢了。”邢清酤冷笑着,目光中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愉悦,“没有脱离社会存在的能力,却依旧把自己看得高人一等。你们这种东西,根本就是纯粹的社会寄生虫。每次我遇见你们这种人,都要满嘴说着什么自己是被逼的——”

  “——但你们不过是一帮无能的废物罢了,像你们这种物种就是活该被灭绝,懂不懂啊?”

  火舌舔舐着魔术师的躯体,他的面目逐渐扭曲,痛苦的表情让他看起来仿佛一只垂死挣扎的猎物。他咬紧牙关,似乎是想要坚持最后的骄傲,但在剧痛的折磨下,他的嘴角微微颤抖,眼神中带着一丝绝望的颤动。

  “无能者……就不能活下去吗?”火焰逐渐攀上他的胸口,灵魂的灼烧让他痛苦得几乎发狂。他的脸因扭曲而变得狰狞,额头上布满冷汗,眼中依稀残留着对生命的贪恋。

  “搞清楚你的位置,”邢清酤冷冷地俯视着他,声音中满是蔑视,“你这种加害者,没有资格提这种问题——”

  “——况且,你们真的没有选择吗?”

  “……“

  炽热的火光将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墙壁上的阴影因火焰的跳动而扭曲成各种形状,仿佛成群的幽灵在墙上舞动,幽暗又怪诞。

  邢清酤站在燃烧的魔术师面前,眼神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与嘲讽,他双手抱胸,冷漠(〢六)坝 玖i伍玐 陵斯球污 ?地俯视着对方的挣扎。火焰已攀上魔术师的胸口,他的身体因无法承受这份酷烈的痛楚而疯狂地扭曲着,双手徒劳地挥舞,试图拍打身上的火焰,但火舌却如饥似渴地紧紧缠绕,丝毫不肯放过。

  魔术师抬起满是痛苦的脸,眼神空洞中带着一丝绝望的挣扎,他试图开口,却因剧烈的灼痛而发不出完整的字句。见他如此模样,邢清酤轻轻哼笑了一声,话语中满是冷酷与嘲弄,“死到临头了,开始打感情牌了?开始装起白莲花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见过太多你这种魔术师,干坏事时洋洋得意,仿佛掌控一切,事发了却又摆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妄图让人宽恕。我倒是好奇了,早干嘛去了?什么时候你这种人变得这么会忏悔了?”

  邢清酤冷哼了一声,嘲讽地继续说道:“跟我在这搅合那些可笑的诡辩,让我认同你那套可怜的‘理念’,你以为我会心软?你当我脑残啊?”他俯身靠近魔术师,目光中充满轻蔑,声音低沉而冰冷,“自己脑子里就那二两肉,别把所有人当成和你一样的低能弱智。”

  魔术师的躯体因痛苦而剧烈扭曲,双眼因恐惧与愤怒而瞪大,额头上冷汗如雨般滑落。他挣扎着,终于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与嫉妒,几乎是嘶吼着爆发出内心深处的怨恨。

  “我真的嫉妒你们这些人!”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与绝望,嘶哑而痛苦,眼中燃烧着嫉妒的火焰,“你们能在时钟塔里肆意研究,追逐自己的野心,而我们……只能在这鬼地方靠吃人活着……我不甘心!”

  邢清酤冷冷地注视着他,眼中的嘲讽愈发明显。他露出冷酷的笑意,毫不留情地揭穿对方的自怜,“你知道吗?你刚刚那副淡然的样子,实在让我恶心透了。”

  “哈!”邢清酤放声大笑,猖狂的笑声响彻在整个房间中,“我会记住你这副模样,以后任何不顺心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们这些无能者的腌臜模样——”

  “——只要一想到你们这种上不去、下不来的废物在嫉妒我,我就会爽得不得了。”

  火焰越来越猛,魔术师的生命正一点一点被灼烧殆尽。他的表情变得苍白无力,挣扎着张嘴,却连最后一句话都无法发出。邢清酤渐渐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灵魂的最后一丝残迹被燃尽,冷冷地说道,“废物就是废物,死到临头还要给自己找什么正当性。”

  “不过是一群被重力束缚的可悲者,临死了还不自知,”空气中什么都没剩下,邢清酤垂下眼眸,淡淡地自语道,“可笑。”

  ————————————————

  在构思这段剧情的时候,我其实原本的想法是主角不管在逻辑上还是在气势上,都是绝对不能输的,所以也刻意往这个方面上写

  但怎么感觉写得一脸反派相啊。

  以上,新人新书,求票求观感反馈,感谢!

第三卷 内共生关系 : 34.怎么倒霉的又是你

  实验室中弥漫着浓烈的烧焦味,黑烟在空气中翻腾着,烧毁的反应釜变成了四分五裂的金属碎片,散落在四周,玻璃渣和各种实验用具的残骸混杂着,遍布地板,刺眼的亮点反射着微弱的光芒。墙壁上布满了爆炸的痕迹,漆黑的焦痕从爆炸的中心向四周延展,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这几天试验的记录也在火海中缓缓化作飞灰,不过问题也不算很大,毕竟邢清酤这家伙用两千度烧单糖,能出成果就闹鬼了。

  韦伯倒在实验室的一角,浑身上下都是可怖的烧伤。他的衣物被火焰和爆炸撕裂得几乎不成形,皮肤上遍布着灼伤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散发出焦糊的恶臭。昏迷中的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似乎一口气便能断绝,唯有胸膛微微起伏,表明他还活着。

  看起来像是个试验事故——

  ——前提是忽略掉实验室门口的走廊上正和帕特里西亚对峙的伊西德罗。那老东西的身影佝偻而病态,他四肢的关节扭曲成怪异的角度,显然是被人强行折断后的模样,手臂和腿部垂着,宛如残废的木偶般垂挂在身侧。

  原本被折断四肢,原本被折断四肢,身上所有魔术回路都被尽数摧毁的伊西德罗,在持续性的认知修改魔术的作用下精神也早已萎靡。邢清酤甚至都在考虑要不要加大勉强维系?器球〥【?爸⒌?司六把器⒎他生命用的灵药的量,毕竟这老东西看起来一副马上就要咽气的样子——

  ——但就是这样一个四肢被折断的半死不活的老东西,硬是在邢清酤与肯尼斯离开后的八小时内强行让自己恢复了行动能力。魔力回路被完全摧毁的他硬是用出了魔术把大早上起床准备新一轮坐牢的韦伯连人带炉子一并炸飞。

  实验室内的火光,赤红的焰舌地面上贪婪地攀爬蔓延,灼烧着一切能够吞噬的物质。那火焰的温度骇人,几乎使周围的空气变得扭曲,热浪伴随着刺鼻的化学气味汹涌而出,让人感到呼吸困难。火舌不规则地跳动着,卷起实验桌上的碎片和散落的化学药剂,将它们引燃成一片炙热的火海。焦臭味、硝烟味、以及化学药品的刺鼻气息混合在一起,整个实验室正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焰吞没。

  火光从实验室的门口泄出,将伊西德罗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将伊西德罗那老东西畸形的身影显得阴冷而诡异。帕特里西亚微微蹙眉,眼神中透出一丝不安和抵触。

  她压根就不想搅合这趟浑水,但现在也只能心中暗骂着自己倒扒衫令氿龄(七){(九@)'呜坝林盟霉了,谁让她偏偏在这时候恰好经过走廊。如果放任伊西德罗不管的话,韦伯十有八⑨性命不保,而一旦韦伯出事,帕特里西亚知道自己必然会成为邢清酤和肯尼斯的迁怒对象。

  但如果要在这和伊西德罗对上呢?

  她的目光落回到伊西德罗的身上,脑中回想起刚才他释放火焰的瞬间。伊西德罗根本没有任何吟唱,甚至没有显露出半点魔术的前奏,火焰便如从他体内直接释放般席卷了整个实验室,这种高强度的魔术爆发,对于正常魔术师来说,若不经过任何吟唱或仪式的准备几乎是不可能的。然而眼前的伊西德罗,四肢扭曲,身躯虚弱如风中残叶,然后随手扔了个大的。

  原本还以为南美这种地方应该没有多少能上台面的魔术师,可现在自己前后遇到的几个魔术师不管哪个似乎都比自己现在要能打。她在进城时信誓旦旦地向观月林檎保证这里的魔术师根本不足为惧——

  ——然后她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你,滚开,”伊西德罗抬眼瞟了帕特里西亚一眼,勉强张开嗓子用那嘶哑的声音说道,“你的身上……有神的遗留,现在给我滚。”

  帕特里西亚在伊西德罗阴冷的注视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但仍没有退步。

  “我也不是很想和你对峙,真没这心情……但谁让我倒霉呢,” 帕特里西亚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抬头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长远点看的话,得罪你了大不了再也不来南美就没什么问题——”

  “——但得罪了那两位的话,我这辈子还想舒舒服服地过下去的话,我可能就要想办法搞到中国的?覇?叁邻酒零(七) 蹴V?爸国籍或者移居北极当因纽特人了。”

  “不如这样,我不拦着你离开,” 她轻轻叹了口气,感受着自己体内开始焦躁起来的共生者,手中暗暗聚集起一点魔力,她眯起眼,带着几分试探地说,“但是里面的人必须活着,这样我也能……“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回荡在走廊之中,然而火焰的目标并不是帕特里西亚——

  ——而是走廊墙壁上镶嵌的一颗暗红色的宝石。火光一闪,宝石碎裂成无数细小的火星,火焰瞬间席卷了走廊的上空。

  就在此时,肯尼斯的声音在走廊中响起,带着冷冷的讥讽,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笼罩在伊西德罗周围:

  “我当是哪来的不知死活的魔术师,竟敢大着胆子在我的工坊闹事。”肯尼斯的声音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意,隐隐带着玩味的冷笑,“原来是你这老杂毛。”

  声棋O岜物⑷锍拔⑺qi峮音空灵且缥缈,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声音带着若有若无的寒意,犹如深冬的冷风,直刺伊西德罗的骨髓。他微微一愣,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即便如此,他仍然倔强地转身,试图确认声音的来源。

  “谁?”伊西德罗低声自语,强撑着扭头去寻声音的来源。然而他刚一动,耳边便响起微弱的“嗡”声,像是金属微颤的细小回响,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无形的力量如同利刃般忽然袭来——

  ——刹那间,伊西德罗的小腿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化作粉尘,骤然消逝在空气中。⒌〧、依七⒏覇〃零VII翏尹他也随即栽倒在地。低头看去,他的腿已在顷刻间被彻底摧毁,再无半点复原的可能,彻底断绝了他离开的希望。

  “不过是条乡下野种,”工坊中,肯尼斯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带着压抑的怒火,语气冰冷,字字刺骨,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和浓重的愤怒,”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我的学生动手……“

  伊西德罗瘫坐在地,冷汗密布额头,双手不住地颤抖。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攥住他的灵魂,像铁钳一样紧紧捏住,不断剥离着他的意识,拉扯着他的灵魂与肉体的耦合。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似乎感受到自己意识的轮廓在逐渐模糊,仿佛有什么东西试图将他从肉体中硬生生地扯出来。

  工坊中火光四溅,火焰舔舐着空气,将周围的仪器和桌椅烧得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焦臭与硝烟。伊西德罗稍稍回神,目光中闪过一丝残存的狠厉,他拼了命地激发自己藏在脊髓中的遗脉,狠狠地操控魔术击向悬挂在工坊内的正散发出光芒的宝石。

  宝石在烈焰中应声而碎,爆裂出一阵火星。然而,预想中的束缚解除却没有到来,肯尼斯的意志依旧笼罩在工坊中,几乎渗透每一寸空气。肯尼斯显然没有打算简单地放过他,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地撕扯着伊西德罗的身体,他感到自己的血肉如被蚂蚁啃噬般消失殆尽,痛苦不断放大,侵蚀着他的意志,使他无法逃脱。

  实验室化作火海,红色的火焰将四周的墙壁映照得忽明忽暗,温度炽烈得让人几欲窒息。明灭的火光映在挂在墙上的老旧挂钟上,然而诡异的是,这个挂钟在火焰的包围中却完好无损。时针在表盘上飞快地转动着,发出低沉而不稳定的“嗒嗒”声,仿佛有意无意地催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