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就是从无数个可能的路径中,选取一个最接近现实的方向去推算。”邢清酤继续解释道,“毕竟,任何选择都会在一定程度上偏离最初的轨迹,只是这些偏差足够微小,不会影响整体结果。”
莱妮丝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微微侧着头,眼睛眯成一条细缝。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拨开垂在额前的发丝,露出那双明亮而深邃的眼睛,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好奇。
“这就像是做数学推算吧?”她轻声问道,“只是……这个推算是关于未来的吗?”
“在推演中,未来与过去是等价的。”茨比亚没有抬头,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手中那枚非常老旧的怀表上,指尖轻轻转动着表盘,“过去不是完全固定的定局,而未来也不一定是完全自由的无限——”
“——起码目前还不是。“
韦伯的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发出低沉的啪啪声。他似乎在努力将这些复杂的概念拼凑起来,但脑海中的碎片始终无法完美契合。
“原来如此……”他顿了顿,似乎仍在整理思绪,“我大概明白了。”终于,他抬起头,眉头微微皱起,“虽然还不太能理解这些话,但你在这里对我说这段话,必然是有意义的——”
“——不,是往后我多半会发觉这番话很有意义吧。”
“……不愧是维尔维特先生,在大多数剧本中都成为了埃尔梅罗二世的人物。”茨比亚的眼神微微闪烁,嘴角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在常规的剧本中,即使在时钟塔的魔术师中,你在大多数情况下也是最快领会这件事的人物之一。”
韦伯没有立即回应,他低头轻叹了一口气,眼神中有些许疲惫。“承蒙夸奖,实属荣幸。”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像是将自己与这份赞赏的距离拉得更远,“我能这么快接受,也只不过是因为我实力不足,明白自己看到的世界不过是井口的一小片天空罢了。”
“这正是促使世界变好的重要因素。”茨比亚丝毫不在意韦伯的自谦,“你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你向世界投射的影子,会逐渐超越你人生的飞行距离。”他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正因如此,你的老师白白丧命这件事也能说是有了意义吧。”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似乎凝固了气鸸?删 ⊙⒋》就 ⑺)〩⑶〥丝,韦伯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和迷茫。
“我的老师……白白丧命?”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连忙追问道,“肯尼斯先生他怎么了?”
邢清酤的眉头一皱,似乎思考起这话的分量来。轻轻摆弄着酒杯,他的思维迅速跳跃,回忆起在南美时与宝石翁的那次对话。
“这种话……那个宝石翁是不是也说过?”他暗自思考着,他的记忆力还算不错,还记得之前宝石翁打来的电话中所说过的内容——
“——但是你们这个世界线不一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能活这么久的世界线呐。”
这是当时在南美与宝石翁通过电话联系时,宝石翁亲口对肯尼斯说过的话。
“哦?Lord·埃尔梅罗还没有死么?”茨比亚轻轻摆动手中的怀表,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真奇怪,不管是哪个剧本,他都应该在大约1994年死掉才对——”
“——毕竟你的影响实在太大太大,若是他不死掉的话,你就没办法继承Lord·埃尔梅罗,” 茨比亚淡然地说道,“若你不成为Lord·埃尔梅罗,那么后续的事像就无法成立。”
“你的意思是……”韦伯有些不敢置信地说道,声线上都带着些许颤抖,由于起身的动作太大,椅子往后倒下,发出巨大的声响,“我会……害死我老师……害死肯尼斯先生……?”
“只是大多数剧本如此,”茨比亚像是完全没注意到韦伯的反应一样,继续说道,“原来如此,在这个剧本中你没有成为Lord·埃尔梅罗的原因是肯尼斯仍存活么……这也是第一推动力的影响吧。”
他望着倒地的椅子,稍作愣神后,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握住椅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重新组织思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复下来,目光再次投向茨比亚。
“……抱歉,是我失礼了。”
“不,是我逾矩了。就给你一个警告代替赔礼吧。”茨比亚说道,“接下来你会被迫面对几个决断,虽然无法判断哪个选择更好,但你最好让站上舞台的演员做好一定的觉悟。因为,你在这趟旅程中选择的剧本,会决定你涉及圣杯战争的方式。”
然而,还未等韦伯做出任何反应,一道人影就推开小屋的外门,从走道中缓缓现身——
“——你们为何在此?”
韦伯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瞬间认出了那人:“贝尔萨克……”他低声说道。
贝尔萨克的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茨比亚身上。茨比亚依旧保持着他那份冷静的神态,慢慢转动着手中怀表的表盘。
“早了几分钟……不对,应该说若是晚了几分钟?”茨比亚淡淡地扬起嘴角,“但也刚刚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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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萨克与茨比亚的对话简短而简洁,几分钟内便交换完了关键信息。邢清酤坐在一旁,目光淡淡地扫视着这两位,整个屋子沉默了片刻,只有时钟的滴答声与外面的风轻轻拂过窗棂发出细微响声彰显着存在感。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邢清酤的目光随之飘移,捕捉到贝尔萨克一瞬间扫向自己的眼神。然而,贝尔萨克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转身看向茨比亚。茨比亚的目光从怀表上移开,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没有过多的动作。
最终,贝尔萨克无声地转身,带着韦伯和莱妮丝走出了房间,没有在意邢清酤的存在。
邢清酤静静地坐着,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空旷和安静。
突然,邢清酤打破了沉默,问道:“刚刚的这些话,是所谓的普通剧本中会发生的吗?”他抬手,将空荡荡的酒杯轻轻放在桌上。酒杯中未曾剩下任何液体,倒映出一圈微弱的光晕。
他不急于等待茨比亚的回应,而是静静地将注意力放在桌上的一块吐司上,那是最后一块吐司了。他轻轻撕下一小块吐司,放入嘴中,然后慢慢地咀嚼——
——这家伙在茨比亚和韦伯交谈的时候不吭声把酒和吐司吃了个精光。
“按时间来算,其实早了一年。”茨比亚的话慢悠悠地说道,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着怀表的表面,表盘上的指针轻微地跳动,反射出几缕微弱的金光,“虽然事像发生的具体时间会有偏差,但到了如此关键的节点上,整整误差了一年,就足以证明原本被钉死的事像又重新运动了起来。多谢。”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允许我稍微观测一下这十年吗?”茨比亚突然开口,语气依旧轻松,“我可以向您保证,不会因观测结果的变动而做出超出原定剧本内容之外的行动——”
“——毕竟资源紧张,还是要将这些来之不易的可用事象交给更重要的人手中。”
“虽然暂时不理解你说什么……但请便。”邢清酤不禁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真是的,这种情况什么时候才算结束啊?就不能来个人把所有事讲清楚吗?”
茨比亚微微低下头,像是在思考邢清酤的言辞。
“其实您完全不需要理解这些的,这些事情并不会影响你的行动。”茨比亚突然说道,“毕竟舞台仅局限在地球上嘛,和这些事情相比实在是太狭小太狭小了,在这个小小舞台上上演的剧目,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影响整个宇宙。”
邢清酤没有回应,只有低沉的酒杯碰撞声响起。他从虚数空间里拿起一瓶威士忌,瓶塞被轻轻拔开,空气中立即弥漫起浓烈的泥煤味,犹如烟雾般,瞬间充斥整个房间。这味道又混杂着酒精的辛辣,强烈地撕开了空间的宁静感。
“所以我还蛮无所谓的。”邢清酤随手将酒倒入葡萄酒杯中,轻轻摇晃,酒液在玻璃杯中形成漩涡般的波动,“听完就记下来,回头看看能不能整理好当作一份档案,等后来有人能处理它了再说——”
“——至于我?”邢清酤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丝自嘲,“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关我屁事。”
“嗯……您选择了1994年,第四次圣杯战争的这个时间点啊……”茨比亚低声自言自语,他的目光凝视着空中,周围的空气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扯,轻微的线条在他周围浮动,像是扭曲的气流,开始颤动、扭曲成不规则的形状。
邢清酤饶有兴致地看着萦绕在茨比亚周边的这些线条,看样子这些线条的范围不仅仅存在于这个村子中,茨比亚自称的阿特拉斯院的院长能在地球的任何位置与阿特拉斯院情报共享,没准就是依靠这种礼装进行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Lord·埃尔梅罗会活下来,这就不奇怪了。”茨比亚的微微眯起眼睛,空气中隐隐传来某种微弱的嗡鸣声,仿佛在回应他的认知。
“圣杯战争的扩散化使得降灵科开始受到比以前更多的瞩目,肯尼斯也借机渗透降灵科统合资源么……”茨比亚继续喃喃自语,声音低沉且缓慢,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怀表上轻轻划过,那块古旧的表盘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微弱的咔哒声,“哦呀,肯尼斯活下来能产生的影响也有这么多啊,原来如此,原本由维尔维特先生继承的埃尔梅罗.教室仍未成立,现代魔术科仍未迎来他们的Lord——”
“——不过,普通的剧本仍存在惯性,一些事件似乎依旧会发生呢。”
“比如?”邢清酤咂了咂嘴,神情略带轻佻,随手从虚数空间里取出一小袋油炸花生,倒在原本放吐司的盘子里。花生的香气弥漫开来,和酒的味道交织在一起,邢清酤用手捏起几颗,随意地放进嘴里,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比如你依旧成立了一个教室,以埃尔梅罗之名的教室。”茨比亚说道。
“我还以为它名字会叫邢清酤教室呢,” 邢清酤吐槽道,“怎么还是埃尔梅罗.教室啊。”
“我只是搜集了关于您教室的情报,”茨比亚认真地说道,“时钟塔的人似乎都将您的教室称为埃尔梅罗.教室。”
“那么,”邢清酤语气一转,顺着对方的话题突然抛出来一个问题,“你对我冒称阿特拉斯院的炼金术士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倒也不算冒称,毕竟您这次是艾萨克的学生,”茨比亚慢悠悠地说道,“该怎么说呢……如果不是因为他没兴趣,我这个院长的位置或许也应该会是他的吧——”
“——毕竟论算力和炼金术的造诣,整个阿特拉斯院恐怕不会再有人能超越他了。”茨比亚说道,“他货真价实地抵达了炼金术的终点,称其为人类最后的炼金术士丝毫不为过。”
“哦?我只听说过老师去过阿特拉斯院,然后因为理念不合又离开了。”邢清酤顿了顿,轻轻一笑,“貳就lin$g焐"衤 三 爸?起易?叁他在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多说什么,大约是一句带过了。”
“具体原因为何,我也不是很清楚,”茨比亚继续说道,“我只知道他在离开的时候说,阿特拉斯院还不如英国皇家学院有意思。”
“哈,倒像是他老人家能说出来的话。”邢清酤感叹道,他眼角弯起,忍不住笑了出来。
“总之,”茨比亚的语气依旧沉稳,眼睛没有停留在邢清酤的身上,而是轻轻望向窗外,将话题又拉回了原先的位置上,“原定的埃尔梅罗.教室的事件节点,也会因事件的惯性而落在你的教室上吧。”
邢清酤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发现手中的花生已经吃完了,他随手放下空盘子,伸了个懒腰。
“你这话说的,就跟我抢了韦伯戏份一灵梦爾令紦物铃镹彡⒍ 疚样。”
“不如说,您替维尔维特先生背负了本该属于他的人生与命运吧,” 茨比亚说着,眼神依旧飘在窗外,“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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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这里大致总结的一样,因为肯尼斯存活的影响,所以埃尔梅罗不会经历分崩离析的危局,莱妮丝也不会经历那么多颠沛流离的生活,而韦伯伸手的压力其实少了不少。
而与之对应的,这两个人的性格也更加软化了些,韦伯相较于原著的埃尔梅罗二世,其实性格上还是更像小韦伯的,他只是另一种方向的成熟了不少,比如如果对照这里的原著的话,会发现韦伯在不少地方的反应要大得多,原著中的埃尔梅罗二世会更“喜怒不形于色”一些,而莱妮丝身上的刺也软了不少。
而主角建立教室并将招生目标定为现代魔术科和异类们的这一事实,一定程度上取代了韦伯建立埃尔梅罗.教室,所以主角会吐槽是抢戏份。
但韦伯肯定不喜欢原本的发展,所以茨比亚会说,主角替韦伯背负了他的命运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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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 : 18.你也要观想图灵停机?
“打过斯诺克吗?”茨比亚突然问道。
邢清酤微微一愣,抬眼看了看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突然提这个:“台球吗?没打过,但看别人打过。”
“普通剧本的原定走向,就是斯诺克桌球上的红球与彩球的被击打入袋的顺序,”茨比亚解释道,“斯诺克与普通桌球的规则不同点在于,击球次序为一个红球、一个彩球直至红球全部落袋,然后按彩球分值由低至高的顺序也至全部离台为止。”
房间内,原本安静的空间突然有了变化。空气似乎在悄然震动,原本无法察觉的线条开始在空气中轻微浮现,渐渐地,这些线条拼接在一起,开始勾画出一张精确无误的台球桌轮廓。
从桌面开始,到边缘,最后再到支撑腿,一切都在空中浮现,逐步变得更加清晰,木制的桌面在灯光下散发出温暖的光泽,台布上细腻的纹理在空气中若隐若现,而在台球桌上,红球和彩球也逐一显现出来。红球们按规则整齐地排成一行,鲜艳的红色在昏黄的灯灵|[梦)首+发光下发出微弱的光辉,彩球则按顺序静静地躺在各自的指定位置上。
只是缺少白球和击球杆。
“因此,击球的顺序往往是固定的,虽然每一局的击球轨迹不同,落袋的时间也会有些许偏差,但终归会按照顺序接连入袋。”
随着茨比亚的话语继续,台球桌上开始有了变化。红球在空气中微微震动,轻轻滚动,一颗红球缓缓地朝着一侧的袋口靠近。红球与其他球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噪音,最终桌面上的每一颗球都进入了运动状态,碰撞声接连不断地响动着。
只是不管轨迹如何复杂,球落袋的顺序却依旧符合斯诺克的规则。
“我们继续想象这样的一个场景,普通的剧本不存在击球手,也不存在白球,取而代之的是桌上的红球与彩球在按照一定顺序移动,互相碰撞,最终按照顺序入袋,”茨比亚说道,“而第一推动力您的出现,就是在场上放了一颗白球,您作为击球手不断地击打桌上的球——”
茨比亚伸出手轻轻一点,突然一颗白球凭空出现在了桌面的中心位置,它光洁无瑕,表面泛着一层微弱的光泽,仿佛刚刚被擦拭过,静静地停在桌面上。
紧接着,空气中的线条再次编织,球杆也在空中浮现出来,但不同于台球桌,它完全没有任何物理的质感,却又十分精确地呈现出球杆的形状。球杆的尖端微微弯曲,木质的表面闪烁着淡淡的光泽,在明知是投影的情况下却给人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
“——您不需要遵守斯诺克的规则,不需要强求原定的入袋顺序,但您只能做到用白球击打其他的球使其轨迹发生变化。”他的话音未落,球杆猛地挥动,白球被精准地撞击,快速滚动,轻巧地与一颗红球碰撞。随着撞击声回荡在房间里,红球在桌面上轻轻地滑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彩球被提前打进洞内。
“简单来说,就是改变也是要按照基本规律的,”邢清酤叹了口气说道,“我作为个人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怎么感觉你反而把一件简单的事情解释得更复杂了,刚刚也是。”
“哈哈,有吗?”茨比亚笑着说道,“总之您能理解这些就好,不过,当您在干涉到其他人的人生时,必然会与其他人产生或直接或间接的接触。”
台球桌上,刚刚撞开一枚红球的白球,突然又被原本正要击向那颗红球的彩球击中,改变了轨迹。
“而原本的剧本拥有惯性,因此您才会或多或少地替他们承担一些历史的残响,”茨比亚继续解释道,“但也仅仅是些许残响与惯性罢了,被影响后的剧本终究不可能和原先的普通剧本完全一致。”
“你说这些谁懂啊,”邢清酤说道,“所以,在解释一下之前的话?”
茨比亚的目光稍稍停留在邢清酤身上,突然间,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您和ORT曾交流过,它应该告诉过你这个宇宙的事象数有限,对么?”
邢清酤的眼神微微一凝,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聆听茨比亚接下来的话语。
“事象的可能数远大于实际可用的事象数,这就是这个宇宙的悲哀。”茨比亚的声音略带一丝感慨,他微微转身,望向窗外。
“我们对未来的事象进行预测,会得到一个预计值,”茨比亚说道,“但如果根据这个预估值进行行动,必然会改变原本的未来——”
“——举个例子,”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碟子,高高地举起。
然后,突然,他放开了手,任凭碟子自由下落。碟子旋转着,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轨迹清晰。然而,正当它即将触及地面的时候,茨比亚用另一只手迅速伸出,将它稳稳接住。
“当我松手的时候,我们都能预测到盘子接下来的运动轨迹和结果——当然是不进行干涉情况下的结果。”茨比亚说道。
“然后,我根据我的预测结果,我可以选择对这个过程加以干涉,”茨比亚继续说道,脸“这样就会将原先的预测结果覆盖。即,我知道我会接住盘子,未来会变成这副样子,这对于所有知性生物来说都是很容易的行为,对吧——”
“——即,人类是持有运动机能的稀有的计算装置。为将情报的收集,解析,生而有之的诸多问题,可以以劳动力直接对应处理而进化的知性生命体正是我等人类。”
他顿了顿,随即继续说道:“我们假设一个场景,有这样的一个人,他会根据自己预测的这个盘子的状态来决定他的行为。如果他预测盘子会被打碎,他将伸手接住盘子;如果他预测盘子会被接住,他将不伸手,不去接住盘子,从而使其被打碎——”
“——我们假设他进行预测和决定自己下一个行为的时间是无限的,那么你能否判定接下来的行动是伸手还是不伸手呢?”
“图灵停机问题,”邢清酤叹了口气说道,“你直接说这个不就好了,行为的选择依赖于对未来状态的预测,而这种预测又与未来的行为相互影响,从而形成了一个无法解决的循环——”
“——因此,不存在一个通用的算法可以判定任意程序是否会停机,即无法判断是否会在某个时刻选择伸手接住盘子,”邢清酤说道,“图灵不可判定性,此题无解。”
“哈哈,阿特拉斯院与世隔绝得有些太久了,我还是有些不熟悉现代科学体系的例证,”茨比亚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那么,理论上,我们可以有数不尽的事象可能性——”
“——但这其实是不可能的,因为其实在实际的问题中,知性人会做出的行为总量是固定的,而每个行为延伸出的可能性总量也会固定。”
“决定一个知性人类会做出的行为总量的,是他的记忆,两个不同记忆的知性人类在面对相同的情景时,他们的行为是会有差异的,”茨比亚说道,“而记忆即为对过去的预测,因此可以说,对过去的预测决定了一个知性个体会选择的行为总数,而对未来的预测会决定此知性个体在这些总量被记忆约束的行为中,具体选择哪一个。”
“因此我们可以说,对于我们而言,事象的可能数是可以遍历的,”茨比亚说道,“但宇宙依旧是如今这个样子,就证明了一件事——”
“——在我们的所有历史中,不存在成功扭转宇宙局面的事象,”
“对过去的预测限制了知性体接下来的行动可能数么……”邢清酤喃喃道,“那么若是改变一个知性体过去的预测呢?”
“这个宇宙的历史终究还是符合人择的。”茨比亚回答道,“修改这项参数会导致输出无意义。“
“确实。”邢清酤立刻明白了茨比亚的意思,“这次怎么就这么快用上现代科学体系的理论了?”
“只是不熟悉,又不代表我完全不知晓这些。”茨比亚回道。
人择原理:正是人类的存在,才能解释如今这个宇宙的种种特性,包括各个基本自然常数。因为宇宙若不是这个样子,就不会有我们这样的智慧生命来谈论它。
如果茨比亚不是“茨比亚·艾尔特纳姆·阿特拉西亚”,而是“茨比亚·艾尔特纳姆·奥伯龙(月姬世界线的茨比亚,二十七祖之一)“,那么这个世界就不会是如今的模样,即不再是fate世界线,而是月姬世界线,那么茨比亚就不会在这里以阿特拉斯院院长的身份迎接他们。
因此对于茨比亚而言,月姬世界线对他是没有意义的,他只需要预测fate世界线的事象即可。
“而您的出现,则是为这个宇宙带来的崭新的事象,“茨比亚继续解释道,“但是这些可用事象也并不是完全无穷无尽的,您干涉的事象越多,我们得到的新的可用事象就越多——”
“——而在您的每次干涉结束前,我们提前进行预测并自主干涉的话,反而会消耗这些可用事象,这样的话对我们来说是一种浪费的行为。”
“所以我们不会主动干涉事象,甚至对我而言主动观测您所在的事象都有可能导致我提前行动,因此除非您主动接触我们,否则在干涉期间我们不会主动做出改变。”
“说白了就是你在见我之前也还是该干啥干啥呗,” 邢清酤坦然地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摇头道,“然后见完我后你依旧该干嘛干嘛,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