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老江镇包子铺
地板上铺满了杂乱的物品,一件破旧的外套蜷缩在角落,袖口处沾满了干涸的泥渍;一只开裂的靴子倒扣在地板上,几本散落的笔记本摊开着,页面上潦草地涂画着难以辨认的字体。
贝尔萨克的床铺更是凌乱不堪。被褥像是被巨兽撕扯过一般,皱褶中夹杂着几根灰白的头发。枕头歪斜地靠在床头,枕套上印着几处暗黄色的汗渍,边缘还沾着干涸的酒渍。
他的身体蜷缩在床上,厚重的呼吸声在房间里回荡,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浓重的酒气。
皮肤下的魔术刻印不停地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是某种不安分的生物在血管中游走。刻印散发出的热量炙烤着他的皮肤,汗水从额头渗出,顺着太阳穴滑落,在枕巾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却始终没有睁开——
——他仍在沉睡中。
这反常的沉睡与格蕾的异常如出一辙。窗外的月光透过脏污的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贝尔萨克的床附近依旧被黑暗所笼罩,只有刻印的红光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
随着村民们的脚步在石板路上响起,魔术刻印的警报愈发剧烈。红光在他的皮肤下疯狂闪烁,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尖在血管中游走,每一次跳动都带来灼烧般的刺痛。贝尔萨克的身体开始轻微抽搐,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但他把伞玲E玖另祁=#`(L九 )呜爸还没清醒过来,很难想象这家伙的睡眠质量怎么会这么高。
精致睡眠,从贝尔萨克和格蕾做起。
差不多,大约是最后一位村民踏入广场的时候吧,贝尔萨克终于从沉睡中挣脱了。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浑浊的眼球在眼眶中转动,目光涣散而迷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头痛感和魔术刻印的灼热感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把钝器在反复敲打他的太阳穴,思维如同被浓雾笼罩,难以集中。
皮肤下的魔术刻印仍在持续传来刺痛,像是无数细小的蚂蚁在啃噬他的神经。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警告着禁忌被大规模触犯的事实——
——他不清楚具体是哪条禁忌被触犯了,但魔术刻印的反馈清晰地告诉他,违反禁忌的人数几乎与村子里的村民数量相等。
贝尔萨克摇了摇头,试图甩开脑中的混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随着动作甩出几滴汗珠。
村子里的人还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姑且不会对自己下手。他默默地想道,那么,大概就是圣堂教会的人了。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过,落在墙角堆放的生锈工具上。强忍着头痛,他试图理清思绪。
圣堂教会对自己下手的理由很充分,但他们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行动的目的是什么……?他继续想着。
贝尔萨克从床上起身,动作迟缓而沉重。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他的双脚踩在地板上,感受到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决定暂时将圣堂教会的问题从脑海中舍去,伸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既然村民们在这个时候聚集了起来,就说明他们差不多决定动手了。他端起桌上的那杯泥浆,仰头将苦涩的液体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窗外,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掠过,发出刺耳的"嘎嘎"声。
他听着乌鸦啼叫。
那声音刺破寂静,像是生锈的刀片划过玻璃。乌鸦的黑色身影掠过窗棂,翅膀拍打的声音与啼叫声交织在一起。贝尔萨克的目光追随着那只乌鸦,直到它消失在远处的山脊后,只留下一片寂静。
“……永不复返。”贝尔萨克突然喃喃自语道,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窗框,感受到木质表面凹凸不平的纹路,仿佛触摸着时间的年轮。
传说中运送灵魂的凶兆之鸟。
他一直和那些鸟一起生活,曾认为自己多半会听着乌鸦的啼叫声死去。
布拉克莫亚家族甚至可以追溯到亚瑟王时代之前更遥远的时期,在那个黑翼公仍未出现的时候,他们这一族还不叫这个名字,但在那个时候,他们就与这些乌鸦为伍。在名为布拉克莫亚的死徒接受命运选择死亡后,他们这一族为了向他致敬,将自己的族名改为了布拉克莫亚。
而在那个名为摩根的女人将复活亚瑟王的地址选在这个墓园时,布拉克莫亚一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行动,相当自然地接受了这些。
总而言之,该家族最终成为了守墓人,暂时照管着亚瑟王的遗体。名为布拉克莫亚的,驱使鸟类运载灵魂的魔术师一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名为布拉克莫亚的守墓人一族。
贝尔萨克默默地在心中回顾着自己家族的历史。
时至今日,作为守墓人,作为灵魂运载者的他,已经是布拉克莫亚一族最后的末裔了。或许仍有其他的远房亲戚还活着,他就记得有个持布拉克莫亚之名的人,成为了英国女王敕封的骑士,不过那个骑士也和布拉克莫亚一族没什么关系了。
他曾经与这些黑翼生灵共享晨昏,看着它们啄食墓园里的浆果。那些尖锐的喙部刺破果皮时,暗红的汁液会顺着石缝渗入泥土,像极了古老仪式中献祭的血。布拉克摩尔家的守墓人本该如此终老——
——在乌鸦盘旋的黄昏里交出刻印,任由身躯化作滋养墓苔的养料。
那样就好,他曾经这么想。
或许不符潮流,但贝尔萨克曾意外的极为中意这个时间仿佛静止的村庄。
粗粝的指腹划过窗台积灰,在木质表面拖出三道平行的痕迹。这个被沼泽雾气浸泡的村落,连时光都仿佛在维多利亚时代里凝固了。
他熟悉每块墓碑青苔的生长周期,能根据夜雾的浓度预判次日的湿度,甚至记得某只跛脚乌鸦偏爱停驻的枝杈。
一切只到那名少女改变了为止。
贝尔萨克已然察觉,乌鸦的啼叫声是特别的。
或许是出于对格蕾只能就这样作为过去英雄的容器终结人生而感到哀怜吧,他选择了让格蕾成为了他的弟子,指定她成为守墓人的继承者。
是的,对于贝尔萨克来说,格蕾并非村子里其他人视作的神子或是巫女。
她是守墓人。
“唉……格蕾啊,”他嗡动着嘴唇,用干涸的声音呼唤那个名字。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实在是不希望这一天到来啊。”
贝尔萨克·布拉克摩尔缓缓地拿起靠在破屋墙边的斧头,准备推门而出。他的手指紧紧握住斧柄,感受到木质的粗糙与冰凉。
斧头的刃口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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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的门扉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
木屑四溅,厚重的橡木门板像纸片般被撕裂,碎片散落在石阶上。附近的彩绘玻璃窗在冲击下化为无数尖锐的碎片,折射着月光洒落一地。圣水盘被钝器砸得凹陷,银质的表面布满裂痕,圣水顺着裂缝流淌,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水渍。圣饼盘与香炉等祭器无一幸免,被粗暴地摔在地上,金属与石板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香灰四散,浑浊的檀香与血腥气在穹顶下交织。
那个设施内从外界带来⑥lin g亻尔迩 厁s+i疤$紦逝的宗教因素全数被毁损,看起来简直像是村庄终于暴露出原有的面貌——
——勉强没有损坏的讲坛上,伫立著费南德祭司以外的人物。
那是之前聚集在广场上,聚集在小贩门前的村民们中的头目。她是村中众人当成姥姥仰慕的人物。
“……那么,谨遵吩咐。”老妇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她像是在和不存在于此地的某个人对话,脖颈弯折出近乎虔诚的弧度。在她面前聚集了众多村民。以人数来看,大约有平常参加礼拜者留l [ing貳贰衤三[私;疤捌死的两倍。
很短很短的时间后,老妇人抬起了头。
“听著,”她喊道,“我们国王的碎片,终于做出了选择!”
喔喔──村民们发出欢呼,声浪震得残存的彩窗簌簌颤抖。他们似乎将老妇人的发言视为神祇指示的预言。原本佝偻的脊背此刻如标枪般挺直,浑浊的眼球被狂热洗得发亮。
他们原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集结的团体。
平凡的村民身份不过是层薄如蝉翼的伪装。
他们的血脉中流淌着古老的使命,远从几代、几十代以前开始,便为这个时刻蛰伏。特别是自从格蕾转变成那个模样以后,所有人都为能够诞生在这个时代而欢喜不已,对此迫不及待。他们的眼中仿佛看到了即将到来的荣耀。
以前埋没在旧杂货店里的中年老板手持锋利的锄头,刀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他总是佝偻着背,像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腰,但此刻他的身影挺直如松。总是在店门前打瞌睡的,全村唯一一间饭馆的老厨师打磨著他偷偷收藏的短刀,刀刃与磨刀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想起那名少女,人人都笑容满面。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狂热的神情,对于那名少女的成长,人人都彷佛面对自家事一样感到欣喜。
是了,这就是如同伊露米娅修女所说的——
"——上一刻对你发自内心地笑脸相待的人,下一刻就同样会发自内心地想要将你撕成碎片。"
没有任何人发出一声咳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气息,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来。每个人浑身都充斥著亢奋。一股堪称狂热信仰的强烈意志。一百零几双鞋履同时碾过圣水渍,彷佛化为一头巨大的生物。但这份狂热突然被撕裂——
“——她失踪了。” 她继续喊道,“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她失踪了!”
“教会的人似乎早有准备,”那老妇人喊道, “她或许就在教会的人手中!”
“玛格达莱娜。”老妇人突然喊道,声音在空旷的教堂中回荡。
被点名的女子静静地走上前,脚步轻盈而无声,仿佛踩在棉花上。那是格蕾的母亲。
宛如终于想起自己叫做那个名字般,她兴高采烈地抬起头。
“知道格蕾的所在地吗?”
“是的,有头绪了。”玛格达莱娜开朗地笑著颔首,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愉悦。她的背后滴滴答答地流下某种液体,在地面上形成一滩在空气里散发恶臭的红色水洼。
那是瘫软无力的外来贸易的小贩,不,准确地说,他是教会的通讯员。那名男子被捆绑吊起,伤口到现在还在流血,血液顺着他的身体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深色的水渍,他的指甲已被连根拔除,裸露的牙床证明遭遇过铁钳问候。就连经过训练的人员都难以忍受的熟练拷问,这正是刚刚被唤作玛格达莱娜的──格蕾之母所行之事。
“如今,教会是我等的敌人。”老妇人高声宣言道, “消灭他们,就像昔日在这座山中打过的独立保卫战一样。发出怒吼,宣示这片土地正是我等绝不容许遭到侵略的圣地──”
“没错!从遥远的传说时代开始,我等就迫不及待等著国王降临,这次不必顾忌任何人,高声吶喊出来吧!”
此时,老妇人的表情变得柔和。她高举布满皱纹的手,面向黑面圣母——
“——向我等的黑面圣母发誓!”
而在黑面圣母像前,邢清酤正旁若无人地坐在那儿,身影恰好遮住了黑面圣母像。但奇怪地是,明明所有人都在直视他的方向,却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黑面圣母像遮挡住医贰 霖伞II零琦si扒了烛光,向前方投射下一片阴影,正好遮住了邢清酤的面容。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村民们献上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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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萨克的形象和独白基本上很少在原著中提及,但若是反复阅读原著的话,我觉得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形象,所以特别着墨了一下,把他的内心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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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邢清酤的完美算术教室 : 28.怎么地下总是和亡灵生物脱不开干系
韦伯被那道警报结界震醒时,几乎是在瞬间从梦境中挣脱出来,心脏猛烈地跳动,双眼迅速适应了周围的黑暗。昏暗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光亮,只有窗外的微弱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影子。那道结界的警告并不温柔,而是直接撕开了他的梦境,韦伯甚至能透过结界的警报感受到莱妮丝那毫不留情的讥讽。
他靠在床头,一边紧张地喘着气,一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韦伯对于准备安全区域满不在乎,因此这种工作交由了莱妮丝来完成。只是莱妮丝没想到的是,韦伯的安全措施更彻底——
——直接提前把她送下了山,远离事件。
轻轻地爬起床,他感到一阵寒意袭上全身。他只穿着单薄的内衣,随着空气的流动,他的肌肤瞬间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凉。韦伯用力握了握拳,眼睛盯着窗前微弱的光线。他靠近窗子,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紧贴在窗框旁,窥视着窗外。
月光映照在村子的石板街道上,所有的景物都被拉长了影子,笼罩在一种死寂般的氛围中。韦伯的视线迅速扫过街道,目光停留在村民们的身上。他看见了那些熟悉的面孔,每个村民都穿着灰扑扑的家常衣物,手里或拿着锄头,或拎着镰刀,默默无言地从自家的屋门前走出来。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人带着油灯,也没有火把,整个队伍就像一群死灵般游走在黑夜中,完全是凭借着自己对村子的熟悉程度在夜路上行走。
韦伯眯起眼睛,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自己曾经从东亚出发向着中亚游历,在中亚用双脚最终踏遍了他想要侍奉的王曾征服过的领土。在这趟旅途中他经历过太多黑夜中的逃亡了,最明显的异常就是村民们的无声行动——
——正常的村民应该会有更多的喧闹声,应该会有些微弱的讨论和交谈,甚至是更浓的日常的生活气息。但现在,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沉默。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村民,目光跟随着他们的队伍,直到他们完全融入了夜色中,消失在了远方的广场方向。韦伯微微皱眉,直觉告诉他,这不只是普通的村民出门。
正在这时,他隐约听见一个老妇人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但又格外尖锐地刺破了夜的宁静。韦伯竖起耳朵,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但他听得不够明白,只能听见她低低的声音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压抑的欢呼声,仿佛是响应着她的话语。
他想再靠近一点听清楚,但就在他准备拉开窗户缝时,突然,一个男人的痛苦哀嚎刺破了夜的沉寂,带着极度的痛苦与绝望,像是被从灵魂深处撕裂的声音,几乎让韦伯的心脏骤然停跳。那声音尖锐得几乎无法形容,令人不禁怀疑那个人所经历的折磨到底有多么痛苦。
韦伯的手一瞬间攥紧了窗框,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什么人……” 韦伯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他的脚步不自觉地轻轻后退,想要从窗前远离那声音的源头,却又无法抑制住内心的好奇和警觉。
他闭上眼睛,迅速调整自己的呼吸,决定使用魔术强化自己的感官,试图更清楚地理解周围的情形。片刻后,韦伯的眼前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光线的微小变化一一呈现于他眼中。每一根飘动的尘埃、每一股悄无声息的气流,都能让他感知到。所有的动静,仿佛都被放大了几倍。他能听到远处风吹过树梢的声音,甚至能听见门外某片草地上,虫鸣的频率和微小的摆动。
他的听觉也被大幅度提升,原本远处若隐若现的脚步声此时却如同近在耳畔。他能感知到每个脚步的重量,每次撞击地面的震动,都清晰可见。
通过这层无形的力量,他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视线扫过漆黑的村道。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湿气和夜晚特有的寒冷。他凝神静听,聆听那些步伐声的来源。随着魔术的加强,韦伯清楚地听见了人群再次开始流动,脚下的石板路发出微弱的回响,那些脚步的目标似乎渐渐明朗——
——他们似乎正朝着焦糖的方向移动。
韦伯没有再浪费时间,迅速穿上了衣服,动作一气呵成。他小心翼翼地用魔术确认了一遍周遭,在确定无人后,轻轻拉开房门,门框发出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他没有犹豫,立刻将身体压低,小心翼翼地进入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夜风带着寒意穿过村庄的空旷小径,月光洒落在大地上,偶尔有几片风吹动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周围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甚至有些死寂。只是,这种平静对于韦伯来说,反而显得越发诡异——
——尤其是当他把刚刚的惨叫声和村子里莫名其妙的几条禁忌结合起来时,他总觉得自己在什么恐怖片里。
就在他朝着村中心靠近时,突然,耳边传来了剧烈的破裂声,那声音几乎让他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那声音震耳欲聋,像是重物撞击在坚硬的木材上,韦伯赶紧中断了魔术,刚刚的巨响震得他耳朵发胀。与此同时,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很显然,这帮人是砸了教堂大门后又把窗户砸了个遍。
韦伯的脚步更加急促了些,事件的核心很明显是在教堂中爆发,无论发生什么,至少他必须亲眼见到这一切的真相,才能决定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否则最坏的情况或许是邢清酤会来救他,那他也没脸继续在村子里呆下去试图获得守墓人的协助了。
韦伯悄然掠过侧门,避开了教堂的正面视线。教堂旁的狭窄巷道里,空气阴冷潮湿,地面上还有些许积水,反射着月光的水洼在脚下微微波动。韦伯低下头,沿着墙根摸索前行,尽量避免发出任何响声。
他悄然躲藏在教会附近的房屋阴影中,试图窥视教堂内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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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下的空洞中,黑暗仿佛是一种无形的重压,将整个空间笼罩得紧紧的。空气湿冷,弥漫着腐朽的气息,散发着深入骨髓的冷意。偶尔的水滴声在某个遥远的角落响起,滴落在石块上,发出清脆的回响,打破了周围的死寂。
然而,这片寂静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一阵沉重的撞击声,数不清的骸骨兵开始从四面八方涌出,宛如潮水般,毫不留情地将两名身影围困在中心。每一只骸骨兵的身体都散发着死气,它们的骨骼泛着暗灰色的光泽,表面覆盖着一层层腐朽的痕迹,它们的动作机械且迅速,源源不断地冲向目标。
在骸骨兵的重重包围中,两道身影正顽强抵抗着,不,准确地说或许是伊露米娅修女在保护费南德祭司吧。
她的双手和双脚都戴着一副奇特的铠甲,随着她每一次挥动,铠甲上便跳起几缕紫色的电弧。她的动作极为迅速,当她的拳头猛烈地挥出时,骸骨兵的头盖骨应声而碎,碎片飞溅,零落成渣。
然而,虽然她打倒的骸骨兵越来越多,但它们的数量也仿佛没有尽头。每当她击碎一只,下一只便紧接着从破碎的尸体中冒了出来。
伊露米娅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她打倒的敌人越来越多,也许是自展开战斗后一直面对这种情况,伊露米亚似乎也因此感到厌烦。她以掌心抹去脖颈的汗水,同时发出刻意的叹息。
“……呼、嗯。魔力来源果然是地上的村民吧?”她语气中的不屑显而易见,脸上浮现出一丝愠怒的表情。
“村民?铃萌易二玲 伞侕玲[起④覇“费南德不解地问道。
“这里的大源稀薄,接通路径的地上村民们却将自身的精气源源不绝地输送过来,恐怕是和他们歪曲的信仰有关,以此来构建的魔术吧。”伊露米娅修女的语气充满了愤怒与鄙夷,她用力甩了下头发,仿佛想要将这股不满彻底扫除。“啊,异端就是因为这样才罪孽深重。模仿主的形象,却满不在乎地做出截然不同的行径。”
伊露米娅修女猛地挥动双臂,右拳如闪电般击中一只骸骨兵的头部,骨骼碎裂的声音与她转身挥出左拳的动作几乎同时发生,周边骸骨兵的骨架在她的力量下如韦伯的魔术回路一般脆弱,断裂开来的碎片飞散四周。
“啊,这个循环我受够了!”伊露米娅修女忍不住发出低沉的怒吼, 她回过头,目光迅速扫向费南德祭司。
“祭司!”她几乎是咆哮般喊道,声音被回音在空洞的地下空间中反射回荡,“快点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