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棋盘上的大伊万
“巴尔泽布……莫非这就是你造出这个孩子的目的么。”
“你是想将他培养作你的武器,还是单纯地想要仿制一个能够取代你的存在?”
钟离的声音压抑着已经很久未有动过的怒火。
他手中的贯虹砸在了祸斗的脖颈上,让那幼小的身影踉跄着似乎就要昏去。
但祸斗的身子只是停顿了一霎,仿佛这样的攻击已经是历经太多而毫无作用一般。
那蓦然出现在两人身旁漂浮着的,用雷霆构造的巨大狐狸面具,在下一刻就像是想要让两人同归于尽般,带着恐怖的威势猛然地靠拢撕扯。
「无相之雷:闭合」
第二十九章:就凭这里是璃月
短发孩子就像是精神分裂般蓦然面无表情,用铁链将祸斗的脖颈猛地死死捆住,勒得对方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才缓缓将手指放在那铁链上,任雷霆翻涌。
“你猜猜,我在那无数次的凌辱中精神崩溃,又在一次次精神崩溃中被继续凌辱到后来,支撑着我活下去的那个念头,究竟是什么?”
那铁链被雷霆渐渐烤红,恐怖的灼痛让祸斗痛哭着发出了凄厉的哀嚎。
“那女人真的很疼我们呢,她让人偶的身体不会留下太长时间的烙印。”
“这个好卖点,导致了我身体的每一寸角落都尝过这滋味,每天一遍遍地被重复烙上。”
祸斗呜咽哭着,那竭力反抗的无力拳头打在了短发孩子的额头上。
仿佛刺激出了短发孩子眼底那最怨毒的怒火,祸斗反抗的胳膊被他硬生生地扭断在原地。
“你不是说你不会反抗了么?你的哭是装的吧,你是一直在装可怜的吧。”
“有胆量还手,怎么不回稻妻去问问那个女人,为什么不去问她!!问她啊!!!”
祸斗的惨叫声断续着,痛苦地闭上了钴蓝色的双眸,泪水混着血液从眼角不停地淌落。
“因为…我不想离开……我不知道要去妈妈什么,我不想再见到她了呜呜……”
他话里的一个词,深深刺痛了短发孩子那根早已崩断的神经。
“……你,喊她什么?”
短发孩子病态地笑着,眼泪大滴大滴地破碎在了祸斗的脸上,混成了一团。
“你喊那个女人叫什么!!!”
他咆哮着,状若疯魔地扯着自己的头发,又忽然安静地咯咯笑着,神经质地颤抖着。
可祸斗已经听不进这个问题,他只是呜咽哭着,崩溃的精神在挣扎着。
“呜…我不想输…我不能让赤团和系统姐姐失望…我不能回去……”
他哭着呛着,心底最珍贵的记忆与温暖成了他意识的防线,竭力护着他不断破碎的心灵。
“爷爷和阿桃…还有阿菱和布利啾他们……我想要重新站起来,我想要和他们一起生活……”
“我已经有可以回的家了……不想再见妈妈了…”
短发孩子的身子一颤再颤的,眼里的泪水在雷霆的翻涌中崩碎。
他狞笑着捧起了祸斗沾满鲜血的脸颊,两双对视钴蓝色的眼眸明明如出一辙的好看。
“也对……你和我不一样,我根本没好命到活在璃月……”
“但你终究会变成我的,会选择和我融为一体的,你抛不下的都会追上你。”
却同样饱含泪水,一边由衷病态地开心,一边呜咽痛苦与涣散。
“你记住,祸斗。”
他咯咯地笑着,将那狐狸面具缓缓地戴到了祸斗的脸上。
“永远都不会有人爱你,永远都没有人会拯救你。”
那含着深入骨髓般的恨意,夹在在他清冷的声音中回荡在这片黑暗的角落里。
“永远……没有……”
不知为何,他的身影也在缓缓消失。
就像他其实也是祸斗本身一般。
……
梦境的世界仍是完好无损,那笼罩在四方的金光亦是如此牢固。
最后的一抹雷霆缓缓消散,贯虹漂浮在半空微微鸣颤。
钟离轻柔地抱着昏迷过去的祸斗,目光里有着黯然。
他刚刚试着介入对方的意识,自然也听到了对方意识中那挣扎的声音。
所谓的心魔,实则本身就是自己与自己讲和的独角戏,那两个不同的声音都是祸斗,并没有短发孩子与祸斗之间的区别,他们本身就是同一个人。
只是祸斗本身,一边为了仇恨想要杀死那份懦弱的温柔,一边又在最根本的善良上立足。
“辛苦了,与自己的心魔斗争到现在真的很了不起。”
钟离的脸上少有地露出了淡淡的温柔微笑,那丰神俊朗的面容上只有欣慰。
他揉了揉怀里祸斗的小脑瓜,抬头看着这片梦境因他的苏醒而缓缓消散。
“但有一点我必须纠正,至少是我,就一定会拯救你。”
“这座璃月港,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也都并不吝啬于予你份爱。”
说出这句话的这一刻,他金黄色的双眸中唯有坚决。
“就凭这里是璃月,而我在璃月。”
此刻的璃月四境之内,似乎因他的这句话而更添了几分安宁。
钟离轻轻拍了拍身上沾染的些许灰尘,淡淡地看了一眼自己那衣袖边缘的几处破损。
“事情稍微有些麻烦。”
他呢喃着,身影缓缓散去。
“以普遍理性而言,我不太会缝衣服……”
……
现实的床边。
小胡桃颤抖着忍着不哭,将手里的面具扔下了床。
她的浑身几乎都已经感觉不到痛苦,只剩下微微的麻木。
梅红色的眼里转着泪水,她攥紧小粉拳哗啦地砸在了祸斗的小脑瓜上,将祸斗直接砸醒。
从恍惚与痛苦中睁开双眼的祸斗,那挣扎的眼泪还来不及夺眶而出。
就被身前的胡桃紧紧地拥进了怀里,像是在告诉他噩梦已经过去,现在她就是阳光。
拥得是那么紧,紧到不允许他做出其他反应。
“……”
祸斗恍惚地感受着那渐渐浸透自己衣衫的泪水,虚弱地笑了笑。
“阿桃你又调皮……爷爷不是说了要等他带我去见帝君,让他给面具再上两道封印后,才会比较安全么?”
他看着怀里的轻轻颤抖的小胡桃,第一时间再三确认了对方身上并没有什么大碍。
“但…戴上面具的小斗,也是小斗啊……”
小胡桃微笑着,伸出小粉拳又敲了敲祸斗的脑袋瓜,满足地闭上了双眼。
她心想,对方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她好喜欢,还有她成功地又一次勇敢地保护了对方。
愣了许久的祸斗微微低下眼眉,发现怀里的小胡桃已经带着疲倦的脸色昏睡了过去。
她那可爱的小鼻子似乎嗅了嗅,小脑袋瓜朝着祸斗怀里的毛茸茸蹭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祸斗轻轻地揉了揉小胡桃的脑袋瓜,眼里没有任何责怪。
“阿桃,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好听。
祸斗搂着那缩在他怀里的小胡桃,感受着她的心跳。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给对方带来了灾难与痛苦,甚至自己本身就是一种灾难,而对方却仍是半步不退地想要为他挽回,义无反顾呢?
但他只知道现在自己很安心,也很满足。
……
今天璃月清晨的阳光,照常透过窗户。
温柔地呵护着床上依偎着的,还在熟睡的两个幼小身影。
那女孩微笑着枕在男孩肩膀上的画面,显得是如此的温馨。
……
第三十章:他选择的路上,有温暖的光
几天后的清晨,胡家大院。
小祸斗一如既往般静静地坐在石阶上,钴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天上的云。
那翻涌的云层里偶尔会陆续飞过两三只孤鸟,他也其实并非喜欢凝望天空。
只要天上不下雨,他的心就会安宁着不去回想稻妻的天空。
只要地上没有水洼,他就不会觉得自己是坐在了礁石的背,面朝着倒悬的大海。
偶尔的,他会闭上那好看的眼睫,精致无暇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是断断续续哼着歌,声音很轻也很好听,但那哼着的歌总是哼不完全,没有人唱给他听过。
怀里的狐狸面具上垂落着小巧玲珑的铜铃,随着风轻轻鸣动为他和着。
他微微摆动着小脚,开始像一具开始想要成为正常人一样的人偶一般,少有地起了想要用自己的双眼去看看璃月港,去看看其他人是不是真的愿意接纳他。
哪怕这一阵心头的涟漪,是如此的微弱。
不远处。
胡老神色复杂地看着祸斗那显得分外脆弱的幼小身影,像是看见了一块布满裂痕的夜泊石。
无论怎么小心翼翼地捧着,都像是随时都快碎掉。
他在轻策庄撞见了件荒唐事,但也无力干涉,唯独可以确认往生堂大概再过些日子就必须上门去那边举办丧事,原本打算带着这个小祸斗去帮手的念头也缓缓打消。
那天夜里他收到了钟离的传讯,急忙连夜折返回璃月港,心里又是自责又是担忧。
好在事情来得汹涌去得也快,没有酿成什么大灾祸。
自然,小胡桃现在还被他罚着去跪祠堂,对方那副泪眼汪汪的知错模样,也让胡老没有办法说出太多责怪的话,毕竟这俩孩子也都还小,能这般懂事已经实属不易了。
于是在回来的当天,他用符箓将小祸斗安抚入梦,赶赴往了钟离那边,亲眼看着对方在祸斗的身上施加着一层又一层连锁细密的封印,如此夸张的阵势让那时的胡老脸色都变得发白。
他再三询问钟离,却在对方口中得知这也是无奈之举,祸斗的心魔积怨得连他都感到凝重万分,为了璃月港的安定与和睦,终究是避不开此举。
眼下祸斗怀里紧紧抱着的面具,在钟离的介入下已经不会被轻易摧毁,在不小心戴上时假若心头没有怀揣杀意或是时间不过长,都不会触动那心头的业障。
但同时这必然也有代价,那就是祸斗那本就淡薄的情感将会变得更显薄凉,以规避外界与脑海中那些琐碎杂念与恶意的侵扰。
胡老摇了摇头,不再思考那些糊涂账。
只要小祸斗能够安稳长大,一切问题终究都可以迎刃而解。
他走到祸斗身旁,伸手轻轻揉了揉对方那留着柔顺长发的小脑袋瓜。
微眯着眼睛的祸斗缓缓回过头,微笑着牵动了那被泪痕炮烙的粉黛眼影与那颗泪痣,眼里带着无比的依赖与亲切看着胡老,很快就站起身来拥住了他的裤腿。
“小斗啊,要不要爷爷带你去把这头长发裁短,方便你搭理呀?”
胡老微笑着,微微弯下身有些心疼地看着眼神里又多了几分空洞的小祸斗。
祸斗闻言愣了很久,轻轻牵起了自己的长发静静地看着。
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般,最后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爷爷,我可以不裁短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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