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品托阿
“我以为我们今天讨论的应该是寒铁卫戍队的话题，”克里夫哼了一声，“如果和这个没关系的话，那我可恕不奉陪。”
“寒铁卫戍队就是当今城主和那些议会鼓捣出来的，不是么？”邓肯淡然道，“解决问题，不能只解决问题本身，更好的办法是解决出现问题的人——雷斯劳弗已经为我们开了个好头。”
“好头？我看倒不如说是毁灭的前兆。这是在将那些原本摇摆的贵族往对面推，让他们彻底和那些北地佬们站在一起来对抗我们！我的碎骨战团虽然不惧，但在座的都是也都是同行，我是不愿意让你们丢了饭碗才来这里的，但现在！”
克里夫敲着桌子：“都卜勒、双酬，说白了也就是不怕死而已，这种活就算给死囚奴隶们都能干！安皮瑞的蛮子更是出了名的悍不畏死，而且比你们更便宜！你们有什么优势？城主，城主那就是个招牌而已，换谁上都是上，依我看，他们那是大势所趋！我们更应该做的，是和他们谈判、划定好各自的职责和分区，实现双赢的未来才是更合理的未来。”
“你们觉得雷斯劳弗今天这档子做的漂亮？哈、荒唐！我问问你们，你们有几个这辈子不准备养老了，打算死在战场上的？现在你们来这么一出，后面哪里的领主还敢给咱们退路？是，之前我们也和他们打，但那都是有道理的，他们欠饷、违约，我们动手有理有据，但现在呢？看看地上那个女的，你们来告诉告诉我，她因为什么死的？”
“怎么着，你们还打算真跟沉铁堡开战不成？我克里夫第一个不同意！”
第583章 各陈利害
克里夫一口气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而后便死死地盯住了邓肯，等着对方的反应。
碎骨战团的人数很少，即便被雇佣时也不会扩大规模，因为作为重骑兵队伍，他们每一个人的资源都是有限的、经过精心挑选的。在帝国，哪怕是东部的骑兵也能每个人有四十金币的报酬，作为东伊纳萨斯的重骑兵战团，他们的酬劳更让帝国骑兵的队长都望尘莫及。
也因此，克里夫根本就瞧不上沉铁堡里的那些守卫、巡逻工作，碎骨战团也从来不屑于承接这样的任务，至于其他同行会怎么样，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所以当洛维莎·李希特带着大量的承诺的好处找上他的时候，克里夫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下来全部的条件，他需要做的很简单，只要说服这些被冒犯了的佣兵将一部分工作让渡出来就可以了。
雇佣兵就应该在战场上见真章。这也是克里夫本人一直以来的信条——帮人看家护院，那还算什么佣兵？
而在战场上，又有谁能够抵挡得住重骑兵的冲锋呢？
更别说洛维莎那个娘们儿还承诺，会给他们定期提供治疗药水和装备的修缮维护！
“你似乎觉得，这种妥协是可以接受的？”
克里夫开口，一众佣兵头子们纷纷闭上了嘴巴，邓肯有些失望地看着这些人，他们当中居然连一个站出来反驳的都没有。
是因为他们也觉得可以接受？还是说他们和克里夫一样都收了好处？
洛维莎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对手，她看准了邓肯的尴尬地位。尽管作为话事人，邓肯能够得到各路佣兵的尊重，而且具备相当的话语权，但一旦牵扯到利益，他其实限制不了太多人。哪怕明知道克里夫和洛维莎媾和在了一起，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否则的话，也就用不着今天这个会议了。
“为什么不能接受，”克里夫胡青包裹的嘴唇歪了一下，“说到底，那不过就是些蝇头小利而已，我都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激进！看门狗的活计，周期又短、薪水还少，只有那些三流货色才看得上眼——在座的有哪个会去接这些工作吗？这是败坏自己的名誉！既然他们想要，那就给他们呗！”
“但这样一来的话，不少兄弟可能会没饭辙……”长桌靠后的位置，一个人低声开口，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克里夫的大嗓门给压了过去。
“没饭辙，谁？你？还是我？”碎骨战团的团长冷笑，“那种货色饿死就饿死了，干不了这行，趁早回家种地去，正好还用不着给这些滥竽充数的废物分钱，岂不美哉？”
少了这些价格便宜的小团伙，日后雇主能够选择的，就只能是他们这样的大型或者知名战团，花费更高昂，但别无选择。这也是洛维莎之前为克里夫许下的愿景之一。
紧接着，克里夫便开始按照洛维莎教给他的话术告诉其他人，这样做的一系列好处，或许他只是个有些精明的大老粗，但洛维莎却不是，种种有利的条件，已经足够让这些佣兵头子们心动了。
说到底，能够坐到这里的根本不会被寒铁卫戍队抢饭碗，而那些被抢走工作的，单凭他们什么都不做到。
“如果结果是这样的，以后你们在沉铁堡就不用找鼠群了，”卡莉丝特拉的声音悠悠地响起，“去找老爷们乞食去吧，咱们以后公事公办。”
由于她也是雇佣兵出身，之前这些佣兵在沉铁堡里，很多事情都是可以通过鼠群来解决的，如今她的立场表明如此，立刻便让座位靠后的一些人又再度摇摆不定了起来。
之前鼠群给佣兵们提供便利，佣兵在管理沉铁堡治安的时候也会为鼠群大开方便之门，卡莉丝特拉也是因为这一层关系今天才会坐在这里，但如果以后这些事务都由那些贵族子弟负责，她和佣兵们之间的互惠互利也就不复存在了。
克里夫可以也不在乎，但和那些巡逻工作本身不同，卡莉丝特拉的脱离是会影响到在座成员的利益的。
“你这是在耍情绪，卡莉丝特拉，”克里夫眼见局面有反复的可能，立刻开口，“你和寒铁卫戍队的个人恩怨，不要带到台面上来！雷斯劳弗也杀了他们一个管事的，单是这件事就够我们接下来焦头烂额了——你们该不会以为和他们和解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听起来你很为难，克里夫，”邓肯不咸不淡地插了一句，“你现在已经被夹在中间了，是吗？”
“我坐在这里，我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克里夫哼道，“我是为了让咱们所有人都能过得更好！”
“但阁下的策略，更像是让自己过得更好吧。”
玛丽慢慢地举起手来，示意发言的人正是自己，她看着那个已经环眼圆睁，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吃了自己一般的战团团长，但并不感到害怕——雷斯劳弗就坐在那里，而他现在还没有说话。
“抱歉，我出身自一个倾樽城的小贵族家庭，我父亲当年是通过经商获得的贵族资格，所以列位如果大谈‘利益’的话，我或许有些发言权。”
玛丽无视了克里夫，站起身来向邓肯行礼：“不过我是局外人，可能没有发言的资格，所以我想我需要获得您的许可。”
邓肯点了点头，示意玛丽应该继续下去。
“那么，非常感谢——雷斯劳弗叔叔讲过不少您当初的传奇事迹，”见邓肯苍白的脸上泛起了满意的潮红，玛丽微微一笑，将甩在脑后的发辫搭过肩膀，“我可以为各位用实例证明，当一个行当，新入行或者学艺不精者生存环境恶劣的时候，无论其高位如何欣欣向荣，这一行实质上都是在走下坡路的。正如房屋不能没有地基，一个行业也不能失去它的基干。列位不妨回忆一下，佣兵这一行，最开始的时候，不就是为了保护那些有钱人的财产和生命安全吗？”
“如果我们失去了更高层的产业，还依旧有机会重新登顶；但如果连自己最初的位置都失却了，往后一旦面临变故，恐怕连退路都没有——应该不需要我来提醒诸位，作为战场上的战士，你们能够干到多大年纪？”
第584章 分道扬镳
绝大多数佣兵的风光都是此刻的，仿佛这一行所有的人都默认了，他们的生命在四五十岁就是终点。
但事实上却不是如此，能够活到那个岁数的佣兵依旧会活着，哪怕是一具具行尸走肉，也依旧算是“活着”，哪怕是最喜欢把赚来的钱花在粉红色房子、酒精以及草叶上的雇佣兵，也会下意识地给自己多少存留一些积蓄。
这些钱自然是不够的，如果不打算自己了断的话，他们就得去寻些其他活计，而充当巡逻队、治安官或者干脆当保镖，就是他们的后路。
如果这些位置都被比那时候的他们更年轻、更好用的人占据了呢？
“但据我所知，倾樽城的上城区不就没有地基吗？那我们应该也可以……”相比于这些抽象的逻辑，一些佣兵认为还是干脆从玛丽举出的具体例子着手更容易一些。
“所以它倒塌了，”玛丽的回答则是两手一摊，“不然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但倾樽城都存在了多长时间！”克里夫立刻反驳，“我们在座的难道还有谁能和一座城市比命长吗？到时候一蹬腿一闭眼，谁管他身后洪水滔天！”
行业的兴衰存亡，虽然刚刚克里夫自己也拿这个来说服其他人，但实际上，谁在乎？
玛丽耸了耸肩膀坐下，但雷斯劳弗却敲着桌面，让众人的议论平息了下来。
他侧着身子，看向克里夫：“你的确可以不用管，克里夫。你的确见不到‘倾樽城’倒塌的那一天，因为你可能连它上城区飞起来的时候都活不到——想验证一下吗？”
“你就只会威胁别人吗，雷斯劳弗！”克里夫瞪着都卜勒，伸手去抓他的佩剑。只是他的腿比他的手和嘴都诚实得多，立刻便让他整个人都远离了桌子。
他是骑兵，他高昂的价值是要和他的战马、马甲以及和他一起冲锋的同僚捆绑的，但这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不过他本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不相信雷斯劳弗能毫发不损地杀了他，就像他不相信如果对方动手、他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一样。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雷斯劳弗推开身后的椅子，大剌剌地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玛丽小姐是个文化人，她认识的单词估计比我杀过的人都多，所以我也没有那些‘倾樽城’什么的，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以及问在座的各位：”
“克里夫所说的划定职责和分区，那应该是我们拿一些、他们拿一些才对。但寒铁卫戍队现在准备接手的工作，本来就是我们这些雇佣兵一直承接的任务，所以说。”
“我们究竟是为什么，要把自家东西拿出来分给那些少爷小姐？凭什么？”
“我们现在居然还装模作样地开了这么个会，还煞有介事地在讨论这件事合不合理？！这他妈的怎么能合理的了？克里夫，你如果非要和他们谈，好！把你的钱拿出来，放在这里，让大伙也跟你分分你看怎么样！”
雷斯劳弗此言一出，立刻便得到了响应，原本就支持和寒铁卫戍队开战的几个人立刻站了起来：“雷斯劳弗阁下说得对！本来就是我们的东西，凭什么要让我们和那群小姐少爷们分，他们算老几啊？这简直比咱们还要强盗了！”
克里夫一巴掌拍在椅背上，打断了他们的吵闹：“那你们来告诉告诉我，我又凭什么拿我的人给你们这些废物争取利益了？既然你们要打，谁吃这碗饭就让谁自己打去！别带上我！”
说罢，他也不再管其他人，转身扭头就走，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工会。
“那个……邓肯老大，”见场面闹到了这个地步，两个怕得罪了克里夫的也连忙站了起来，可他们同样也不敢得罪邓肯，只能一脸陪笑地点头哈腰，“我们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得提前……提前告辞。”
邓肯看着他们，却也无法：“还有谁要离开的，就都一起走好了，不送。”
那两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后，又陆陆续续地走了几个人，其中甚至还有刚才赞同雷斯劳弗观点的——对于他们来说，雷斯劳弗和克里夫的观点根本就不冲突，最后采取哪一种，于他们也都没什么影响。
“一盘散沙，”安格丽塔叹了口气，看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如果是在帝国禁军，这些人就应该被统统当作逃兵吊起来。”
“从这个角度讲，说不定我们还真应该把一切都拱手让人，”邓肯笑了一下，但随从却又递过一口烟，镇定他的疼痛，“但很可惜，我是个雇佣兵，而且我爱这一行。我不能接受卫戍队的那种方式，无论他们究竟有多正确。”
“该走的人都走了，我想剩下的，就都是自己人了，对吗？来谈谈下一步的正事：没有了克里夫从中说和，已经和他们彻底撕破脸皮了。那么我更倾向于要先发制人，而不是等到他们来动我们的手。”
“或许，之前雷斯劳弗用过的那套手段还可以再用一次？”卡莉丝特拉提议，“给我点时间，我可以给地上躺着的这个女人弄些邪教徒甚至恶魔的特征，应该也用不着太真，只需要继续把他们打成恶魔就足够了。”
“上一次被恶魔肆虐的记忆还在这座城市每个人的脑子里，就算忘了，我也可以让鼠崽子帮他们想起来——他们会吃这一套的。”
沉铁堡的城主也不是什么坐拥绝对权力的领主，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个都别想跑，而寒铁卫戍队那所谓的“官方认证”自然也就成了废纸，再也没有一点用处。
“可以，事实上这种小手段都是次要的，”邓肯颔首，“重要的是，克里夫他们离开，让我们的力量被削弱了不少，一旦交起手来，胜负恐怕不是非常稳妥。”
雷斯劳弗将染血的黑炎大剑横放在膝盖上：“那今晚就动手，先出剑、后提问。只要人是死的，想怎么说都是我们的事情，没必要等到有了证据——反正也是假的。”
正当众人计较的时候，忽然间，却见一个看门的雇佣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一路冲到了邓肯桌子前面，摔了个狗啃地：“邓肯、邓肯老大，不好了！寒铁卫戍队的人正在朝着咱们这边来了，还有之前一直在第四层外的那些北地佬——守门官直接把他们一路放进来了！”
“克里夫！”卡莉丝特拉霍然起身，“这个吃里扒外的叛徒，肯定是他！我就说他怎么一直给那帮家伙说好话！”
进来报信的那个佣兵看起来就要哭了：“您怎么知道还有他？他手下的碎骨战团不知什么时候进的城，重骑兵已经离咱们只有两条街了！”
他们早就打算来硬的了！
第585章 师出各有名
“维护沉铁堡秩序！”
“整肃佣兵军纪！”
“还我未婚妻命来！”
街市之上，三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朝着佣兵工会的方向涌来，并且在一路上迅速完成了合流，其程度之顺畅就仿佛早就已经演练好了一般。
在队伍最前方的是那些自安皮瑞远道而来的海盗们，如今的他们自称“安皮瑞人”，头戴牛角盔，胡子模仿矮人一样也分绺打结，手持的大多是软木盾和战斧，披身的兽皮甲上还带着极北而来的寒气。
这些人为首的是一名歌利亚，像是从远古走来的巨人一般，但身上穿着的却是精制的铁甲，拖在身后地上的也是寒铁打造的巨锤，工艺完全不像是出自安皮瑞。
在这一批人的后方，则是寒铁卫戍队的成员，其中步兵为主，仅有少量的骑兵，而且坐骑也仅仅是猎马，或许雷斯劳弗之前已经解决了他们其中的绝大多数。
但最主要也是最危险的，是在整支队伍后方压阵的重骑兵，此刻的克里夫已经再也没有了方才面对雷斯劳弗时候的谨慎，他身躯微微后仰，一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则提着一杆长戟，和他的战团一道压阵，远远望去宛若是一片城墙一般。而在他们的周围，还有更多零零散散的佣兵，看起来应该是克里夫临时拉拢或者威逼的人员。
诗蔻蒂也喜欢用长戟，但她和这个克里夫骑马持戟给人带来的压迫感，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雷斯劳弗将邓肯推出门口，“人棍儿”翻白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这支声势浩大的队伍缓缓逼近，他转动脖子，在不远处的城墙上，他还看到了更多、更多。
寒铁卫戍队所代表的不是他们自己的意志，是沉铁堡、沉铁堡城主以及一部分贵族的共同意志，如果解决得不够好的话，他们现在的这个位置，绝对会被活活围杀至死。
“既然客人来了，就不能没有礼物，”邓肯依旧像是在叹息，不知道是可惜正常纷争最终还是只能这样解决，还是悲叹接下来即将丧命的人们，“来吧，把我们的家伙什也推出来。”
机械的隆隆声将原本就被马蹄和靴子震颤得发抖的街道推动得如同海浪一般抖动，在佣兵工会的身后，一扇又一扇伪装成墙体的门扇被推开，在建筑的阴影之下，一具具早就已经组装完好的攻城器械将嗜血的獠牙对准了前方的街道。
只有需要搬运的时候，这些大家伙才需要拆卸，而其中的一架上次被拆开，是因为雷斯劳弗要求。至于剩下的那些，它们被暗中制造出来，就是为了应付今天的这个局面。
“那些雇佣兵！他们是疯了吗？！”看到那一件件弩炮、刀车甚至投石机从佣兵工会的周围被树立起来，原本来有心看热闹的市民们纷纷尖叫着向四下逃窜而去，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
在这些人中，不乏有施法者或者技艺娴熟的战士，但……那可是攻城用的武器！他们难道还能比城墙更坚韧吗？
这些闲散人等暂且不论，就算是气势汹汹前来问罪的那些不善来者，也在目睹到这一切后纷纷变了颜色，其中不少成员干脆利落地开始在周围寻找掩体，生怕对方一言不合便直接开炮。
那个叫洛维莎的女人骗了他们——或者就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必清楚——佣兵工会何止之前的那一架器械！
一些人的心中，不约而同的生出了类似的想法：或许，就像他们早有预谋于今天发难一般，难道说，这些佣兵也早就有这种想法？！
但他们只不过是雇佣兵而已！他们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这简直是神不知鬼不觉！
戴着猫脸面具的提夫林款款站在邓肯的身后，随意朝着旁边摆摆手，权当是对这个问题的解答：随着一名鼠王将一只特制的烟花放向天空，当那猫形的图案在空中绚烂炸开，整个沉铁堡，无论是身处何处的人都惊讶地发现，一个又一个此前鲜少甚至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小角色纷纷行动了起来，他们衣衫褴褛，但却怀抱利刃，他们眼神镇定，目标明确地逆过人流，朝着佣兵工会的方向涌了过去，不到片刻的功夫，克里夫等人惊讶地发现，原本应该是他们人数占优的局面，随着一个又一个脑袋从街巷里、窗门后探出来，他们居然才像是被包围的那一方！
但……这些人都没有什么装备、甚至更多的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普通的孩子！这样的队伍能有什么效果？这难道是准备靠人数将他们活活累死？开什么玩笑！
“看起来，一切都可以到了摊牌的时候了，”卡莉丝特拉在面具下微微一笑，看向前方有些迷惑的竞争对手们，“来吧，亮出你们的武器，当这些孩子们的尸体横陈街道，让我们再看看，你们是否还会像你们宣称的那般正义。”
“这里是沉铁堡，七重铁围城。在这里，永远是我们的人更多。”
“你觉得这就能吓到我们吗？”安皮瑞人为首的那个歌利亚嗤道，“在安皮瑞，他们的年龄早就可以被称为战士了！我们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克里夫也驱马向前：“况且，让他们送死的人是你们，这种小伎俩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
“是吗？！”
卡莉丝特拉没有开口，但旁边的一个小巷里却冲出来了一个男孩，他撩开自己身上仅有的衣衫，下面却鼓鼓囊囊地揣着一颗又一颗烟粉炸弹：“这是我们的城市！北地佬滚出去！”
“你们这些内奸也滚出去！”“我们要誓死捍卫我们的城市！”
“外人，不应该来这里，更不应该出现在第三层，”邓肯淡淡地开口，“看到了吗？这座城市不欢迎你们这些安皮瑞人。”
“如果有人想要将我们世代生活的土地拱手相让，那你们也不应该继续留在这里——你们觉得如何？”
一时间，这边说保卫故乡，那边说维护秩序，看起来，两边各有各的理由，而且都相当正义，但实际上双方都心知肚明，如果这里面没有半个铜板参与进来，根本就不会有这种冲突。
“够了！”歌利亚始终没有参与进这些唇枪舌剑的争吵之中，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滑稽可笑到不行。如果不是那个洛维莎一定要他喊那个口号，他之前就懒得开口——未婚妻？什么样的女人，就成了他的未婚妻了？
就凭她是个小贵族？他尼奥尔还是部落的首领呢！他实在已经受够这些繁文缛节了！
右臂之上，一块块肌肉开始紧绷了起来，尼奥尔瞄准了那个站在中心位置，却坐着轮椅的虚弱人棍，下一刻，小百斤的巨锤便如同一头鸷猛的狮鹫般腾空而起，朝着邓肯飞砸了过去！
第586章 旧日故交
沉重巨锤发出的破风声立刻便压过了所有口头的宣称，直奔邓肯而去，看那架势，仿佛不将他连人带车一并砸成齑粉决不罢休。在周围，鼠群和佣兵之中顿时响起了一连串的惊呼和怒喝声。
没有人来得及、也没有人敢去拦截这势若万钧的袭击，但即便如此，作为目标的邓肯却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那并非是因为他缺少必要的四肢。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绝不是一种噩运，恰恰相反，这是无与伦比的运气。而带给他这份运气的人，现在就站在他的身后，推着他的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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