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品托阿
“菲力克斯先生？”安格丽塔挑了挑眉。
然而爵士并不回答，他双腿夹紧坐骑，快速超过了众人冲在前面，大声向他们招呼：“我们走！”
第319章 前夜
菲力克斯爵士的庄园，在黎明时分终于迎回了它的主人。
和帝国的规制不同，伊纳萨斯的贵族庄园更像是一个乡村，或者反过来说，一个村子就是一个庄园。只不过生活在这里的并非是农夫牧民，奴隶、仆人、雇工各安其所，为他们的主人一家尽力提供最好的服务。
在这种规制之下，这种庄园通常比寻常的乡村更加繁荣，然而或许是也听说了那些关于他们主人处境的消息，当众人在菲力克斯身后驱车而入时，感受到的只有一片萧瑟悲凉的气氛。
一个坐在门口台阶上的男人被突然归来的菲力克斯爵士吓了一跳，而后者也差点儿纵马撞倒他。但那人却来不及思考这个，他战战兢兢地爬起来，躬身抬头，卑微又大胆地看着马上的爵士，颤巍巍地开口询问：
“老、老爷！您回来啦？我……我的儿子呢？”
菲力克斯板着面孔不答，径直越过了对方，而后者也不敢继续询问，只是在雷斯劳弗等人经过的时候，长长哀叹了一声，像是吐尽了肺里所有的空气。
爵士的家就在前方不远处，被一人来高的铁栅栏包围着，很容易就能够看到那几块光秃秃的花圃。当菲力克斯闯入进去的时候，管家同样也被主人的突然归来吓了一跳，紧接着便是被仓促间喊起来的爵士夫人和孩子们。
不过略有区别的是，全须全尾归来，只是颇为狼狈的爵士给家人们带来的喜悦终究还是压过了惊讶和担忧，雷斯劳弗等人则被管家安排到了别的住处，以免打扰爵士一家难得的、甚至可能是最后一次的温存时光。
对于当初许诺的报酬，菲力克斯没有也不敢食言，在正餐也即午餐后全数给满了整整一千两百枚帝国金币，只不过看他和其家人那肉疼的表情，这些钱就算不是其全部的家产，只怕也是其中的绝大部分了。安格丽塔本不打算要，可惜这事不归她做主，雷斯劳弗到底是将这些照单收下，然而，正当众人准备告辞离去的时候，菲力克斯却咬了咬牙，坚决地恳求众人在这里留宿一晚。
“但我们完全可以拒绝，你为什么要同意下来？”
入夜，众人聚集在雷斯劳弗的客房里，冬日的庄园没有什么可闲逛的余地，因此他们听从雇佣兵的建议，在下午提前睡了一场好觉。然而即便如此，贝拉却依旧是不解地问雷斯劳弗：“他们把领主得罪死了，每分每秒的团聚都很宝贵，我们不应该再继续干扰他们。”
雇佣兵坐在椅子上，将他的大剑拄在一边：“一晚的时间而已，再如何宝贵，他们都消耗得起。”
“况且，我在等那位爵士老爷下决心。”
“什么决心？”德鲁伊在这方面远称不上敏锐。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贝拉的追问。后者上前开门，却看到菲力克斯不安地站在门口，一个十四五岁的男孩面色坚毅地跟在他的身后——那是他的长子。
父子二人显然都没有料到，雷斯劳弗的房间里居然会聚集这么多人，他们看起来就像是……特意等着他们一样。
这处自家的客房仿佛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张蜘蛛网，正对着房门的雷斯劳弗是那只等待着猎物的蜘蛛，而其他人，则是他锋锐的口器和脚爪，只待菲力克斯父子踏入一步，便将他们生吞活剥，啜饮这两只小虫子的体液。
但他们没有选择。
菲力克斯深吸一口气，踏步站进屋内，他的长子则打足了精神跟随父亲，同时将房门牢牢关紧。
黛西随意地坐在角落里的床沿上，她和她的魔鬼或许同样是蜘蛛脚之一，但和直到猎物落网才觉察的到振动的其他人不同，她和她的魔鬼也是菲力克斯思维中的一个小小环节。
她们让他自己排除了其他选择。
“你已经下定决心了。”都卜勒随手取过一个钱袋，从里面抓出一把金币，坚硬而冰冷的金属圆片不断从指尖滑落，相互撞击着落回盛装它们的钱袋中。
“……我没有别的选择，这一切都是他们逼我的，让我不得不走上这条路。”菲力克斯的心脏似乎随着那金币的撞击声而变得无序起来，但最后，他还是压下了心底的紧张和不安，让那颗慌乱的内脏重新镇定了下来。
“你应该知道会有怎样的风险和后果。”
“不会比我什么都不做更糟。”
雷斯劳弗点了点头：“但这不单需要你有觉悟、有勇气，还需要你有与之相称的力量。”
“莫瑟尔把绝大多数人都带去了西边，只有我们昨晚见到的那几个废物和其他一些无关轻重的货色，”菲力克斯立刻答道，“相对应的，我手下的扈从和民兵也都捐在了那里，眼下能够动员的恐怕只有一些手下人。”
“我有三十一个奴隶和二十个仆人可以驱使，雇工能够动员的恐怕只有十人左右，其中的强壮者可以得到武装。此外，我和我的长子也会加入这场战斗——亨特，这位就是雷斯劳弗阁下，在他旁边的是来自帝国的伯爵之女，安妮小姐。”
那个男孩连忙上前行礼，菲力克斯应该是花了大力气教导自己的继承人，他的礼数甚至比父亲还要周全。
雷斯劳弗坦然接受了对方的礼节，而仅仅以点头作为回应：“但这依然不足，对吧。”
对方也有奴仆，而且数量远多于菲力克斯，再加一个孩子也不足以抹平骑士上的差距。
“所以我站在这里，谦卑地恳求阁下的帮助，”菲力克斯躬身答道，“我的计划如下：今夜动身，天亮前就能抵达莫瑟尔的城堡所在，攻占城堡、俘获家属接收财产。”
“与他交战的另一方与其实力几乎相当，如果他贸然撤退，必将遭到追杀，尝试和谈是唯一的办法。而对方必定要求他在商路问题上让步，无论他是否答应、快慢与否，都足够我做成两件事。”
“第一件：我会立刻前往觐见国王陛下，诉说莫瑟尔伯爵的种种罪状，揭露其反叛的意图，请求剥夺其爵位，并调遣人马防止其反扑。”
说着，菲力克斯从腰间倏地抽出一张卷轴，打开来看时，竟是一份委任文书：“而第二件：我将把这份文书传示整个领地，让所有人明白前因后果。”
“这是当年莫瑟尔女伯爵给我祖父的文件，原本她已然决定让整个伯爵领在二人结合后由我的家族继承，因为我父亲实际上就是她在未婚前与我祖父的血脉！然而却有奸人趁机而入，以未婚先孕的秘密卑劣地要挟女爵，并最终以自己的血脉篡夺爵位。”
“原本我家族不忍女爵名声受损，故此忍气吞声，然而对方却一再得寸进尺，我如今不得不遵从当年女爵的意志，合理合法地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第320章 掀起反叛
菲力克斯拿出那文书的动作又快又短，除了上面明显不属于爵士规格的缎带和其他装点外，几乎什么都无法看清。
“如果我要你展开看看呢？”雷斯劳弗搅动着钱袋里的金币。
菲力克斯露出了会心的笑意，他抖开卷轴，上面的墨迹都还没有干透，更有一股浓郁的女性香水气味和墨香混合着在房间中散发开来。
几十年前的文书是不可能有这种味道的，但它可以是真的。
“你对说服你们的国王有多大把握？”安格丽塔出声提问。如果那个莫瑟尔伯爵和国王并不沾亲带故，并且菲力克斯有充分理由的话，这种下面封臣的轮换只要不影响到上面，国王几乎不会过问，但通常却也不会给予任何一方额外的支持。
“国王很喜欢收集各种古董，如果您愿意卖出那尊船首像的话，我就有十成十的把握，”菲力克斯立刻道，“它对您恐怕只是旅行中的累赘，但我想一个伯爵的人情您应该会用得上。”
“中伊纳萨斯离帝国并不近，这件事之后再说吧。”安格丽塔既不答应也不拒绝，暂时将其含糊了过去。
“看来你把大多数事情都想通了，”雇佣兵点了点头，“最后一个问题：现在的莫瑟尔伯爵麾下可是有施法者的，你打算如何应对？”
“我们可不会帮你驻守。”
“因利益而效力的人同样也会因利益而离开，失去归处的莫瑟尔伯爵除非能把那里打下来，否则不可能再给他提供任何帮助。”
“很好。我不管你的答案如何，但至少你有，这就足够了，”雷斯劳弗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将手中的钱袋随手抛开，长身而起，“报酬等我们进了他的城堡再定。”
“那么，提前祝贺你，菲力克斯……伯爵大人。”
“您就这么有信心吗？”正当雷斯劳弗准备招呼众人出门时，亨特却在佣兵路过他身边时忽然开口，“他们至少也能够动员百余个奴隶，而且还有二三十卫兵……我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对你们如此有信心。”
“你至少应该对你父亲有信心，”雷斯劳弗拍了拍那男孩的头顶，出门时给菲力克斯撂下一句，“十分钟后，门口见。”
大约十五分钟后，一队五六十人的队伍在夜幕的掩护下迅速远离了庄园，直奔莫瑟尔伯爵的城堡而去。后者坐落在莫瑟尔河的河畔高地上，可谓易守难攻。然而当众人抵达时已是后半夜，就连巡逻的守卫都已是昏昏欲睡，根本没有站岗放哨的觉悟。
毕竟他们的战事可是在西伊纳萨斯打的，关他们什么事？
然而忽然间，一阵带着魔力的舒缓音乐从他们耳畔传来，本就已经困倦的守卫没有任何防备，立刻就陷入了黑甜之中。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呼噜声打得此起彼伏的时候，城堡下面的黛西已经从藏身处走了出来调整好心情，即将演奏另一段乐章。
“做好准备，”吟游诗人既紧张且兴奋地转头警告雷斯劳弗和菲力克斯，“无论是敲击术还是大门打开的声音都不会小，所有人都会被惊醒。”
如果这座城堡不是在高地上的话，黛西认为应该可以先用飞行术将雷斯劳弗送上去，然后再以沉默术屏蔽掉守卫死亡时的惨叫和大门开启的声音，但现在只好用这种方法。
不过就算如此，应该也足够达成突袭的效果。
“轰——”不出诗人所料，敲击术和大门本身爆发出了巨大的声响，但早有准备的菲力克斯立刻高呼一声，和长子亨特带着手下的奴仆们哄然抢入城堡，雷斯劳弗更是冲在最前面，而直到这时，城堡里面的建筑内才亮起些许灯光。
“怎么回事？！”一个雷斯劳弗等人曾经见过的女骑士穿着睡衣推开房门，正准备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便看到了菲力克斯挥舞着长剑，直奔这边冲来。
“菲力克斯！你要干什么——”
比她的话音落地的速度更快，随着雷斯劳弗大剑斩落，一颗无法瞑目的头颅凌空飞起，而后者连多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立刻朝着那些还没有组织好的卫兵砍杀过去。
“显而易见，”菲力克斯冷冷地踏过这个昨夜羞辱了自己的女人的尸身，“我来杀你们。”
如果菲力克斯率领的是正式的士兵，哪怕只是受过训练的民兵，在如此突袭之下只消一小会儿的时间，应该就能拿下这座城堡，但对于那些跟随自己的奴仆，他实在无法要求更多。因此在十几分钟后，城堡内部的战斗彻底打响，效忠于莫瑟尔伯爵的奴仆们在守卫及伯爵家人们的驱使下和菲力克斯的手下们混战在了一起。
镰刀、连枷和草叉到处乱舞，虽然这些人大都不过是些连最基本的训练都没经历过的家伙，但利器终究是利器，鲜血和断肢仍旧在城堡中心狭小的空地中蔓延了开来。而对此贡献最大的，则是那些留守的卫兵们。
双方的奴仆之间大多各自认识，因此基本不会伤到自己人，但这些正规的军士则全然不同，只要看到那些身上破破烂烂的活物，他们都会毫不留情地挥舞刀剑将其砍杀在地，即便对方试图反抗，也绝对无法穿透那一面面扇形的盾牌。
只有一个人例外。
“咚！”一面盾牌在大剑末端配重球的轰击下登时四分五裂，下一秒，雷斯劳弗将剑刃力压而下，生生将那卫兵的一条臂膀给整个卸了下来，右侧一人挥剑袭向他的身侧，那武器却在撕开罩袍后，于半身甲上磕出了点点火星。
如果不是雷斯劳弗反手便将其砍得上半身在空中旋转了半圈，他几乎立刻就要缴械投降！这种程度的防具起码得是骑士老爷才能装配，而对方在战斗技艺方面还要远胜留守的两位、不、那一位骑士！这是毫无悬念的屠杀！
就如同他们碾压那些农奴一样——甚至还犹有过之！
那些胡乱挥舞的农具依旧有可能伤到他们这些卫兵，但此时此刻此地！又有谁，能够真正伤害到这具全副武装的绞肉机器了？！
第321章 不过保命而已
“该死的，菲力克斯，你会下地狱的！”
幸存的男性骑士奋力挥动他的剑刃，在将菲力克斯击退的同时一脚踢翻了助战的亨特。他的手掌已经快要夹住了那手半剑前三分之一的位置，这让他的攻击越发凌厉沉重，但同时却也意味着留给他的余地已经越来越少——他几乎快要技穷了。
“该下地狱的只有你们，还有你那该诅咒的主子！”菲力克斯再度攻上，但他和对方的剑术基本上击鼓相当，区别却在于对方舍得和他以命相搏，而菲力克斯自己却不能死在这里。故此尽管父子齐上，一时间却也奈何不得对方。
“该死的，我需要支援！”情非得已之下，菲力克斯只得大喊了起来，他知道那伙人根本没有拿出全力——除了雷斯劳弗之外，其他人甚至有余地只将那些奴仆击伤而非杀死！
那个会魔法的诗人呢？只要她出手的话——
“砰！”一声火铳的枪响骤然划破了城堡上空笼罩的黑夜，未能及时着甲的骑士顿时大骂一声，抱着被打烂的小腿翻身扑倒在地上。眼疾手快的亨特连忙冲上去，在其身上挥剑乱戳，直到他再也一动不动地躺在了血泊之中。
菲力克斯连忙抬头看去，却见安格丽塔正摇着头，将一把手铳收在腰间。
在她看来，菲力克斯应该更需要一个人来帮他料理和安抚后面的烂摊子，而且这个人最好是原本伯爵的手下。但既然对方不需要，那也就随他去好了。
众人都很有默契地将那些装备精良的卫兵留给了雷斯劳弗，而只去处理剩下的那些奴仆。他们虽然连性命都属于他们的主人，但在这里，他们应该有不被碾碎的权利，毕竟他们的手上说到底也不过是些农具而已。
而至于那些卫兵，既然拿起了盾牌和刀剑、穿戴着头盔和铠甲……那就让他们去面对真正应该守卫抗击的人吧。
至于能不能挡得住——
“收缩防线！收缩防线！”在不远处城堡本体的入口处，有命令传递给了每一个还活着的卫兵，他们立刻开始行动，且战且退，然而那些奴仆却也以为是在叫自己，乱哄哄地纷纷跑去，竟是将本就狭小的出入口都给堵了个严实。
“滚开！你们这些贱种！”被挡在外面的并不只有那些卫兵，同样还有几个莫瑟尔家族的成员，眼见退守的道路被堵死，他们立刻朝着自己人露出了爪牙，试图和卫兵一起，强行砍出一条道路出来。
凭借那狭窄的螺旋楼梯，他们一定可以继续极大地限制对方，撑到天亮——至少撑到将消息传递出去，再由外面的人传递给伯爵本人！
这样急切的退缩使得至少十名奴隶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但以此为代价，他们总算是完成了退守的任务，只不过他们很快就会发现——
如果这种防守就能奏效的话，都卜勒就不配拿双倍的薪酬了。
“给我下来！”
入口几乎没有丝毫阻碍就被雷斯劳弗径直攻破，雇佣兵三两步闯上楼梯，头顶上方的卫兵正准备趁着下面同僚与其缠斗的时候举剑直刺雷斯劳弗的头顶，却见雷斯劳弗抬起手来，一把抓住了那长剑的剑身，卫兵撤手不及，竟是生生被他给扯了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雷斯劳弗面前的守卫身上！
“该死的，这是个都卜勒！菲力克斯从哪找到的这么一个家伙？！”
事到如今，如果再认不出来雷斯劳弗的身份，他们可就枉被夹在东西伊纳萨斯之间了：“稳住！稳住阵线！夫人已经去取魔法去了！”
那个咆哮着指挥众人守住楼梯的年轻人眼前突然一花，不等他反应过来是谁，一把梦幻般的刺剑就已经挑穿了他的肾脏，面前的女人朝着正在靠着背后墙壁缓缓滑落的他嫣然一笑，下一秒却再度化作一团银雾消失不见。
“琤泠，找找他们还有什么魔法。”黛西兴奋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游荡着，所有的人手都被用去抵抗一个老雷了，这里几乎是不设防的。
“这叫什么问题……”琤泠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开口道，“左手边第二扇门，有个女人正在书架上翻找机关，书架里面有个暗格，藏着张，噗，魔法飞弹的卷轴。”
就算真让她拿出来，就算这个凡人能够使用它，也没有半点可能打倒雷斯劳弗，反而这个女人怕是会被炼狱叱喝吞没——那可是主人的赐福，能挨上一下也算是这个凡人积了几辈子的福了。
或者倒了几辈子霉，反正差不多。
“老爷……你究竟把它给藏到哪里去了……？”
此时此刻，书房之内，莫瑟尔夫人正在焦急地寻找着什么，她的丈夫曾经说过，书房里放了一份可以用来自保的卷轴，只需要抽出来一本什么书就可以。
但这个混蛋忘了，她不认识字！她怎么知道他说的是哪本书？！
如果再找不到……如果再找不到的话，她和她的儿女们怎么办？那个该下地狱的菲力克斯，他怎么就突然回来，怎么就突然袭击这里？他到底要干什么？！
“您在找的，应该是这本吧？”
忽然间，一只白皙中微微透红的手掌越过她的肩头，将一本她忽略了的书本抽了出来，随着“咔哒”一声响动，一方长方形的暗格被弹了出来，里面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张卷轴。
“对、对的对的，就是这个！”伯爵夫人惊喜交加地伸手准备把它拿在手里，却在接触到那冰凉的纸张同时愣了一下，回过了身来，“你——你是什么人？！”
“嘘——”黛西将食指放在唇边，制止了对方的尖叫，“你们已经完蛋了，就算用这东西也救不了你们，相反可能会被当作威胁杀掉。从这个角度看，我是来救你们一家子的。”
伯爵夫人一时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听我的，把它交给我，然后赶紧去找齐你的家人，找个房间抱头靠墙蹲好，我保证你们活命，”黛西继续道，“人类不骗人类，菲力克斯没打算杀你们，前提是你们别激怒另一个人，那位可不管这个。”
“我们会怎么样……？”伯爵夫人连忙抽回手，好像那卷轴烫的像是火炭，“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简单来说，不过是保命而已，”黛西扶着脚软的夫人离开房间，“接下来你们按照我说的做，至于你们会怎么样嘛……也是保命而已。”
第322章 莫瑟尔河的黎明
最后一抹潮湿被涂抹在了狭窄弯曲的螺旋楼梯上。
亨特直勾勾地仰望着，目送着那粘连着血肉的靴子越走越高，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噪音。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父亲对他们如此有信心了——确切地说，是对这个人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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