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散人
阿波菲斯学派的人总是那么特立独行,还很高傲,甚至总觉得自己的技艺要高于其他学派......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学识确实出众,连通各地的道路,就是由阿波菲斯学派的人设计的。”
老人满意地看着赫柏陷入震惊的沉思中。
许久,赫柏才艰难地抬起头。
“那最后一位九贤神的名字又是什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刚才就已经告诉过你了。”老人摆了摆手,看上去兴致已尽,“赤王陛下尚未颁布最后一位九贤神的名字,所以我们既不得而知,又无法开设新的学派......好啦,还有些时间,你跟着柯蒂斯去学殿里四处逛逛吧。”
赫柏沉默地起身,对着老人躬身行礼,随后离开了这间不算大的房间。
胸前挂着青金石吊坠的柯蒂斯走过来,示意赫柏跟着她。
离开这间神殿之后,她们在托特神殿的公共区域内四处游览了一圈,柯蒂斯贴心地给赫柏指出了授课区,也指出了哪里是真正的禁忌,不允许学生进入。
当夜色渐深,赫柏被带到一处单人的偏房内,这里将会是她接下来七年的住处。
......
等到周围彻底无人,赫柏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对古埃及的文化一无所知者,自然不清楚异闻带究竟发生了多严重的偏向。
但偏偏赫柏对古埃及有些许了解,这就让她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比如说“九柱神”和“九贤神”。
原本的九柱神是以“拉”为首的九位大神,包括奥西里斯、伊西斯和赛特这些相当有名的神灵。
他们本该是这个时代埃及人崇拜的对象,而现在九柱神的名字完全与各种天灾联系在了一起。
比如说悄然降临,平等夺取一切生命的“奥西里斯之疫”,又比如说之前让赫柏当了一回三体人脱水的“赛特之息”。
取代九柱神生态位的,是赤王奥兹曼迪斯延伸出来的“九贤神”,它们被视作赤王的某个面相,受到现在的埃及人崇拜追随。
又比如说“奥兹曼迪斯”、“赫曼努比斯”、“阿波菲斯”......
这几个名字本该是托勒密王朝建立后,对他们的希腊化名字,却提前了千八百年出现在此时。
又比如说九贤神所代表学派传授的“技艺”,这些在玫瑰战争异闻带,甚至后世的阿尔比恩神秘界,依然一以贯之地延续下来。
但留存许多,失落愈多,且因为世代的推移,变得面目全非。
赫柏蹭地一下从矮床上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思绪极快闪烁。
“一定有些不为人知的地方被埋没了。”赫柏心想,“想要知晓这些隐秘,必须爬得更高,成为神殿的祭祀还远远不够。”
她想起白天里,那位老人所述,九贤神的席位中尚有诸多空缺,而赫曼努比斯之席位已经十年三换。
而奥兹曼迪斯本人对此似乎并无意见。
“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不能成为赫曼努比斯?”
既然攻略异闻带几乎没有次数限制,那么赫柏完全可以藉此机会,反复调查其中的隐秘,学习诸多学派的知识,掌握必要的力量,经过一次次模拟,将历史的走向完全攥在掌心里。
随后再从头模拟,成为九贤神之一的赫曼努比斯。
或者更激进一点,成为空悬的三王之一......鹮之王托特。
ps:推荐一本朋友的小说,同样也是密教橘子类的《有关我转生成坏女人的冒险日记》
第一卷 : 20 孟斐斯之结末(求收藏)
一盏灯火敲破浓烈的夜色。
在灯火安住的矮桌边,披着白袍子的少女正皱着眉头,吃力地阅读着那卷纸草书上的文字,不时嘴唇微微翕动,似是在默诵上面的内容。
整整七年已经过去。
赫柏早已经重新走上道途,成为了一名启锍⊙贰栮衫⑷VI
这一次她成就的是冬之准则下属的道途,依照托特神殿的命名,应该是“祭司道途”。
从启明升格为白昼,需要机遇、实践和尊崇欲望的信念。赫柏知晓那些贵族和祭司,不会允许自己再向上爬,于是在几次尝试之后,便放弃了晋升,转而研习起诸多学派的密传技艺起来。
其中赫曼努比斯学派的技艺,她掌握的最多,已经将所有能允许传授的秘仪暗中学会。
至于其他学派,赫柏只学习了公羊学派的机械学,还有朱鹮学派的照明学。至于其他学派,她只能作了解,尚不足以掌握。
“如果柯蒂斯没有这么快晋升就好了......”
柯蒂斯在两年前晋升为当代的圣者贝努,这导致赫柏和她见面的时间大幅度减少,一年里或许也只能碰上一次面。
在七年里,赫柏也没有落下人际关系的交往。
刨除本来就对她观感不错的柯蒂斯之外,她还结交了诸多其他的朋友,比如爱好讲冷笑话,喜欢打牌的当代赫曼努比斯;又比如某个明明能继承谢斯芬赫,却两度拒绝,整天除了战斗就是喝酒的女人......虽然赫柏和这些人的交情并不算特别深远,但是已经足够。
足够到她在下一次模拟中将他们笼络,或是取代。
沙沙沙......
纸草书经卷不断移过,赫柏的思绪却在寂静流转。
她虽然此后没有离开过托特神殿,但得益于那些人际关系,孟斐斯的动静基本不会被忽略。
自从柯蒂斯继承圣者贝努的席位之后,赫柏便能够感受到,四周的氛围正在变得逐渐紧张和冰冷,似乎有什么大事正在酝酿。
为此,她使用种种手段突破限制,试图掌握那些不被外授的秘仪。
比如赫柏此刻手中的,就是赫曼努比斯学派中公认“威能第一”,“庄严第一”的经文《巡日塔门书》。
这部经文是总领赫曼努比斯学派全纲,以默读、密观和想象的方式来施展秘仪,十分晦涩,却又极为精妙。
它以太阳的口吻,阐述了君王、贤者、国家三者之间的关系,以“高塔”的建立和毁灭为比喻,诠释出一种“万物终将走向静默”的结论。
赫柏此刻手拿的纸草书,只是一份抄本,但即便如此,这些知识亦有力量。
她花了一年半的时间,每夜参学、默读这份经文,终于学有所成。
换而言之,她已经拥有了成为赫曼努比斯的资格。
休息了一会儿后,赫柏重新拿起经卷,嘴唇翕动。
“吾立于时之反侧者,仍可见。”
“噫!此人止而流转无穷。”
“吾之失心,亦不可见,阿蒙!”
分明只是在默念,然而这间房间里,却突然开始刮起了一阵风。
赫柏聚精会神,感受着舌尖隐隐绽开的凉意,对着桌上的油灯一吹。
呼!
油灯倏忽熄灭,然而光明却变得柔和,迅速扩散至整间房屋。
赫柏起身,将纸草书拿在手里,披上一件外袍。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充斥满屋的柔和光晕一瞬间落在了她的外袍上,仿佛温柔的晚霞。
这是赫柏从《巡日塔门书》中总结出的秘咒,能够借取光明,短暂地降下庇护。令受术者在时间和空间的尺度上不受侵扰。
赫柏一言不发地走出门去。
托特神殿寂静无声,仿佛陷入了一片无思无想的暗影中。
赫柏身上的外袍散发着莹莹的光,当她赤足行走在托特神殿的漫长甬道中时,那荧光点点飘落,替她开道。
平日里不算长的道路,此刻仿佛无有终结,直到赫柏身上的外袍逐渐归于平凡时,她终于来到了托特神殿外。
神殿之外,密密地站着“人”。
他们的五官在黑夜里看不真切,身形显得颀长怪异,当赫柏走出来的时候,他们齐刷刷地转过身,用高度腐烂的面容正对赫柏。
赫柏摊开手中的纸草书,再一次嘴唇翕动。
“我既无所事事,优哉游哉者。”
“时光逝于缝隙,渐渐缓缓也。”
她从那些腐烂的同学们中穿过,失去神异的外袍在穿过他们时,发出刺啦、嗤啦的声音,随后变成将朽烂的布条。
这一秘咒的效用,则是令念咒者被死者和亡灵忽视。
赫柏时而低声吟唱,时而心中默读,手中纸草书渐渐变得脆弱、干瘪,仿佛在阳光下暴晒了几十年一般迅速破碎。
当她走出几百米后,纸草书只剩下短短一节。
这点长度已不足以再让赫柏走下去,于是她就近走到了一处高台上坐下。
此时,云层正在夜色沉沉的天幕中汇聚,像是翻涌的海潮。
云层环绕着孟斐斯三金字塔为中心,如同漩涡一般旋转。
最大的胡夫金字塔上空,可以隐约窥见一处更加广大,被青蓝色光幕托举起的平台。
这金属平台,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倒悬的金字塔。
光芒越来越炽盛,可孟斐斯全境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任何的反应。
无论是祭司,还是帖木虎贵族,亦或是平民,都悄无声息融进了夜色里,成为了面目腐烂的死者。
九柱神之厄中,名为奥西里斯之疫的天灾早已经悄无声息地降临在孟斐斯。
与此同时,嗤啦,嗤啦的声音越发剧烈,赫柏手中捧着的纸草书突然扬起,炽热干燥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名为赛特之息的焚风也已经到来。
一个悲怆而绝望的嚎啕声从胡夫金字塔的天空中响起。
“我们错了!我们做错了!我(六)邻洱陾^厁⒋VII`I扒%司们失败了!”
嘎吱、嘎吱、嘎吱!
伴随着这个声音响起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浓稠的云层中,浮现出一只巨大的“圆球”。
这圆球饰金着红,通体却放出惨白的光来,然而这光却始终被阻挡在云层中,无法彻底照射到孟斐斯的土地上。
几次挣扎后,这圆球缓缓转过来,那是一颗伤痕累累的眼珠。
但在赫柏的眼中,这圆球却更像是......颅骨。
在她冒出这个想法的瞬间,这圆球从云中稍有下降,森白的脊柱连着从黑暗中探出。
这真的是一具骸骨!
它的双腿环绕着金字塔,手掌不断地从云中捞取着血肉。
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血肉,落到它的身上,便变成了鲜红的肌肉和血管,然而没有皮肤。
它就像是一个被剥了皮的人。
赫柏摊开双手,纸草书的最后一部分残片,也已经化为灰烬烟消云散。
她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孟斐斯最后一个活人了。
可就在下一瞬间,有两道人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还有活人?”一个声音说。
“不,她快死了。这就是她的大限,吾看见了。”另一个声音回答。
赫柏重新睁开眼睛。
炽热的焚风正摧残着孟斐斯繁华的一切,在漫天的黄沙中,两个披着斗篷的女性停止了交流,她们齐齐向着赫柏投来注视。
赫柏勉强辨认,然而风沙越来越烈,无法辨出细节,只能看出这两个女性身高有些悬殊。
“你是赫曼努比斯的祭司。”那位高挑的女性说,“既然这样,吾便有义务为你送上不受打扰的安宁......”
“那还真是感谢。”
赫柏盘膝而坐,双手安放在膝盖上,勉强露出一个干枯的笑容:“方便告诉我,二位的名字吗?”
那个高挑的女性伸过来的手掌停滞。
她另一只手掌向上抬起,摘下自己的扁兜帽,露出如同月光般苍白的长发,还有头顶宛如兔耳的金饰。
那双眼睛,是如同黄金般永恒的颜色。
“吾之名为阿努比斯。”她说,“而在吾尚未弃绝凡人本性之时,曾以尼托克丽丝之名,君临上下埃及。”
图片:"尼托克丽丝",位置:"Images/1736052345-100425178-112525090.jpg"
她的手掌平稳地按在了赫柏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