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柏小姐正在杀出异闻带! 第22章

作者:青散人

  赫柏微微侧身,亚瑟则是端坐于高靠背椅,她没有任何回应,就像是完全没听赫柏在讲什么一样。

  她的双眼扫过那些高大的书架,那些被罩在透明玻璃钟内的古董化石,地面上流淌的灰色雾气,以及灰色雾气间隙下那有些古旧的地板。

  这里是荒原,唯有入梦可抵达的世界。

  过了足足五秒钟,亚瑟才抬起眼。

  她的上身微微后仰,舒服地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左手手肘曲折抵在扶手上,线条笔直的双腿叠起,分明只是客人,无形的威严却填满了整片空间。

  “梅林?”

  亚瑟突兀开口。

  赫柏的心跳霎时像是少了一节拍。

  烛火幽幽摇曳。

  “我是凯默特的伊蒙赫特普。”赫柏轻声回答。

  古埃及人称自己的家园为凯默特,这个词汇的含义是“被河水沃灌的黑土地”,沙漠被称为戴什瑞特,意为“红土地”。

  亚瑟不置可否。

  赫柏暗自皱眉:奥兹曼迪斯都没这么难糊弄,这娘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索性开门见山:“后世的君王,我想请求您的帮助。”

  “赛特神即将毁灭凯默特,而统治凯默特的法老,现已背离了荷鲁斯神的道路。这一次天灾,不会再有任何神来彰显神迹。”

  “赛特神具有三性:毁灭性、灾难性、虚无性。唯有当凯默特的河水干涸、太阳暗淡,绿洲化漠,赛特神的狂怒才会止息,只有当最后一个凯默特人伴随着文化断绝死去,祂才会停止无休止的追猎。”

  “后世的君王啊,您是受荷鲁斯神钟爱者,执掌威权的现人神。我恳求您,能在未来接纳部分凯默特人,让他们在您的国土上休养生息。”

  荷鲁斯是第二执政·疤父的别名,赛特则是第八执政·残狼的面相,祂们从古至今便在互相角力,进行抵死的斗争。

  “他们将会带来可观的财富,绝密的知识,而您只需要......接纳他们成为您的子民就好。”

  赫柏内心有些惴惴不安。

  她知晓亚瑟不是一个好说话的君王,更清楚自己此时的承诺,未必能在历史变动后兑现。

  “可以。”

  “如果您......嗯?”

  赫柏意识到自己听见的答案,并非拒绝。

  “朕同意了。”亚瑟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上,再一次重复。

  哪怕隔着雾气和烛光,赫柏也觉得亚瑟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的眼睛。

  君王的视线越 齐贰陕磷斯 ⑨泣III事来越灼热,且散发出可怕的侵略性和征服欲。

  “感,感谢您的仁慈。”

  短暂而难熬的沉默后,赫柏干笑了一声。

  摇曳的烛火骤然向上跳跃,窗前的天鹅绒帷幕高高扬起。

  钴蓝色的星光与秘密的烛火融成一滩水面,再看不清楚具体的景象。

  亚瑟眯起眼睛,伸出手抓向升腾的烛火。

  然而当她触及烛火的瞬间,却抓了个空。

  ......

  阿尔比恩之王在自己的王座上醒来,一言不发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纤细的指尖上,有一层似被火烧灼的焦黑。

  在印度,远东次大陆的大河流域,那些贵胄认为时间乃是一束烛火。

  烛心冷酷,外焰狂暴。

  “时间......”亚瑟低声自语。

  她本来确信这是梅林在暗中捣鬼,但是当时间的灼痕出现时,又有些不确定了。

  这代表着那个自称伊蒙赫特普之人,确实在时间尺度上距离她甚为遥远。

  “但是这重要么?”阿尔比恩之王轻声发笑。

  对于君王而言,莫说只有熟悉感,只要有一丝可能性,便能为此不惜代价。

  亚瑟的手指敲击在王座的扶手上。

  咚!

  鼓震般的轰鸣突如其来。

  于是庄严的钟鸣和号角,自王座厅的深处一同响起。

  王座厅四角的神龛中火焰骤然升起数公尺,圆桌骑士们的虚像从其中迈步走出,向着王座上的君王俯首。

  兰斯洛特、高文、加拉哈德、特里斯坦......除了莫德雷德外的初代圆桌,全数到齐。

  而在炉火升腾的阴影中,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此公身披黑甲,面容肃冷如钢铁。

  ——如铁的阿格规文。

  他曾经并非圆桌骑士,而是梅林的弟子、副手,成人后则担任辅佐官一职。

  然而,那已经是遥远的过去。

  诸圆桌骑士,早已成为了亚瑟王传说的一角,更是永恒之王功业的基石。

  当亚瑟以永恒之王的威权,君临阿尔比恩时,这些圆桌骑士,也以英灵之身再度应招而来,齐聚于亚瑟的旌旗之下,为她征战。

  阿格规文在阶下单膝跪倒,等待着亚瑟王的诏令。

  “众卿!”

  身负红龙血与狮子心的君王,将她在荒原中的所见逐字道来,事无巨细。

  伴随着她的描述,诸位圆桌骑士的面容随之变色。

  从诸卿的面容上升起的并非惶恐,而是......恍然与狂喜。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阿格规文喃喃低语,发出恍然大悟的叹息。

  他们以英灵之身再度应召而来后,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个美好的新世界——金属成为了城市的骨架,电力在管线中风驰,驱动着这个时代。

  然而还有人没有亲眼见到这一切。

  “去找。”王座上的君王轻声说,“王姐的占卜确实神妙,不过这次,朕要比她更快。”

  于是,狂喜的众圆桌再一次悄然消退在了炉火和阴影中,他们将秉持着永恒之王的名义,把阿尔比恩所有人的信息,事无巨细地呈在亚瑟的面前。

  而在众多圆桌之中,贝狄威尔的脚步稍缓:“吾王陛下,那个来自夜勤局行动组的探员,已经验明正身,您可以召见她了。”

  “唔。”亚瑟不置可否地颔首,“朕记得她的代名是......莫斯提马?”

  “陛下明察。”

  “那就让她觐见罢。”

  “遵命。”贝狄威尔再一次行礼,与阿格规文一同离开王座厅。

  在炉火跳跃的阴影中,传来君王压抑的笑声,如同刀剑嘶鸣,金属铿锵。

  ......

  贝狄威尔和er;)玲巴捂零久衫遛玖阿格规文并肩而行,走出一段距离。

  阿尔比恩难得一见的阳光正努力地穿过云层,洒在庭院的道路上。

  “吾王在边境·飞鸟岬施展了超越白昼位格的神通大力,将那座边境彻底毁灭了。”贝狄威尔说道,“石中剑产生的影响,会让那片区域在二十年里气温更高,适合农作物种植,但也容易滋生密教结社。”

  “由于飞鸟岬的残存滑入大西洋,接下来五年里,厄尔尼诺现象会更加严重。”

  “合众联邦东侧的几个渔场受到影响,被毁掉了,他们意见很大。”

  阿格规文冷笑:“我管他们去死。”

  “恐怕红龙王和议长那边会有些说法。”贝狄威尔提醒。

  “当代的红龙什么时候有安分过?不过是一个不成熟的小姑娘罢了。”阿格规文依旧冷笑,不过表情没有那么轻蔑了,“我所尊崇的王仅有一个,那就是统治阿尔比恩全境的永恒之王,亚瑟陛下。”

  “总归要给她一个回应。”贝狄威尔平静地将目光投向湖水,“之前摩根殿下占卜有关贤者的线索时,也通知过王室和议会。”

  “嗯......”阿格规文神色冷淡地点了点头,终究还是没有再反驳。

  当代的红龙王塔露拉,一直有些不安分,他们早就习惯了。

  好在比起红龙王,那位出自维多利亚血系的议长,就要好相处得多。

  于是这件事情就在三言两语间被敲定下来,成为夜勤局文件上轻描淡写的一笔。

  诸圆桌虽是英灵之身,但他们也被君王授予了现世的官衔。

  其中贝狄威尔任内阁执事官,阿格规文则在担任辅佐官的同时,还担任夜勤大臣一职,专门应对超自然与神秘事务。

  无论是“叛变”的安多恩,还是莫斯提马她们,都算是阿格规文的下属。

  在夜勤大臣眼中,飞鸟岬事变,自己难逃其咎。

  “我想陛下并没有因此事责怪你的意思,阿格规文爵士。”贝狄威尔站住了,轻声说道,“一座边境被陛下动用石中剑轰碎,安多恩被卷入其中,想必已经死得透彻。正教会的说法是他因入迷而畸变,但事实并非如此。”

  “安多恩,是蒙受了一位不知名的存在‘赐福’,被擢升为了白昼位格。”

  贝狄威尔顿了顿:“——在他晋升之前,还弃绝了对于‘圣杯’的信仰。”

  也就是说,那位赐福于安多恩的存在,至少是一位执政。

  自从两次大战之后,白昼之上的伟力从醒时世界销声匿迹,似乎从古至今就是如此,诸执政亦然。

  阿格规文突然开口说话:“安多恩有什么能够让一位执政看重的?”

  甚至于,这位执政还要隐姓埋名给他降下赐福。

  “除非那位执政本身的状态就很……不好。”贝狄威尔的声音缓缓低下去,“距离两次战争已经快半个世纪了,如今的世界各地,虽然依旧战事不断,可再没有那种要将整个世界点燃的战火……”

  对于暴力、毁灭和虚无的迷思依旧存在,可没人去把它付诸实践了。

  这些,都是第八执政·残狼的象征。

  阿格规文沉沉地吐出一口气,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想要让那位执政安静下来,的确是很困难的。除非祂已经离‘死’不远。”

  漫长的沉默后,贝狄威尔主动掠过了这个话题,他看向阿格规文。

  “陛下已经下达了诏令,你要用什么方法去寻找我们的贤者?”

  “......我要去康沃尔郡。”阿格规文回答。

  “那我去查询全阿尔比恩的户籍资料。”贝狄威尔干脆地点了点头,“祝你在康沃尔郡获得想要的答案,阿格规文爵士。”

  “也祝你有所收获,贝狄威尔爵士。”

  阿格规文以简单的礼节回应,目送贝狄威尔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阿格规文想求索的答案,并非只有“梅林的线索”这么简单,他还将询问有关于八月执政·残狼的消息。

  这位骑士十分确信,自己能够有所收获。

  因为他知道,那座名为“噤声书局”的图书馆,已经在康沃尔郡的乡下矗立了数百年之久,而从一个世纪前起,噤声书局就和夜勤局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有传言称,噤声书局来自埃及的热土。

  ps:还有一章要晚点

第一卷 : 34 节日前的准备(求收藏,求各种票)

  赫柏还不知道自己隐瞒身份的一次会面,竟然引发了整个阿尔比恩的户口普查。

  她正诧异于女法老的邀请。

  “邀请我去参加节日游行......这个时候?”

  赫柏仔细地打量着尼托克丽丝,意识到她确实是认真的之后,长长叹了一口气。

  紧接着,她把纸草书放在了桌上,一行行数据从其上缓缓浮出。

  尼托克丽丝的目光落在纸草书上,她意识到这似乎是非常重要的数据,但并不知道它们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