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柏小姐正在杀出异闻带! 第21章

作者:青散人

  九柱神之厄能够灭绝四分之三的埃及人,难道是剩下的埃及人高贵到连执政也要侧目相看么?

  那么,剩下的答案只有一个了,是奥兹曼迪斯为了不可告人的秘密,将事情的真相人为掩盖,将所有的污名都泼洒到了九柱神身上。

  ‘竟然,如此荒唐......’尼托克丽丝的手指颤抖着,但她依旧倔强地不置一词。

  “那天灾,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尼托克丽丝不希望赫柏能够回答这个问题,她甚至希望赫柏永远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有些希冀看见赫柏被这个问题难倒。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法老在心中哀求。

  然而事与愿违。

  赫柏垂下眼睑:“就像是掷出石头后水面会有波纹,刨开泥土后亦会留下痕迹,凡发生过,必定会留下痕迹,白昼位格的英雄们能够凝聚印记,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她想起安多恩在边境·飞鸟岬之中的表现,想起自己在多次模拟中所知的一切。

  所以,答案其实很简单——九位执政在荒原中因为某种原因互相拮抗,余波在现世形成了巨大的影响。

  因为执政,执掌着不同的领域,所以天灾也会呈现不同的性质,这就是九柱神之厄。

  而旋即,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被赫柏指了出来。

  不同执政之间,所执掌的道途是不同,甚至会有严重冲突的。

  比如二月执政·疤父所执掌的威权道途,与八月执政·残狼的灾难道途便水火不容,呈现极为苛刻的对立。

  威权道途的统治者会不遗余力镇压,毁灭灾难道途的暴乱分子;而灾难道途的行者,也会竭尽全力颠覆威权道途的统治,将他的王国毁灭。

  亚瑟和摩根,就是这种对立。

  所以当带有九柱神力量性质的天灾,同时出现在一片区域时,它们首先会互相倾轧,随后彼此抵消。

  赫柏在此前的多次模拟中,曾经做过不止一次试验。

  她亲身引来多种天灾,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未出现。

  想要让这些天灾通力合作围剿埃及人?除非有人在举行仪式,刻意延长天灾持续的时间,扩大影响的范围,调整出现的顺序......而有能力这么做的人,除了赤王奥兹曼迪斯之外,还能有谁?

  死一般的沉寂中,尼托克丽丝感到自己的呼吸越发艰涩,更令她感到痛苦和折磨的,是赫柏所说的话。

  尼托克丽丝意识到,早在赫柏说出这些话之前,她便已经对赤王的所作所为心生怀疑。

  那份不满和挣扎历经久远的时光并未消弭,反而如同阴燃之火,愈烧愈烈。

  而在这份灰暗的绝望中,赫柏平静地伸出了手,在尼托克丽丝的眼角边缘拂过,将寒凉的泪水拭去。

  ‘我,在哭......?’

  尼托克丽丝茫然地伸手,意识到不知在何时,她封闭的内心早就已经做出了判断。

  “一切都会好的。”赫柏轻声说道,“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将井井有条。”

  赫柏的声音并不高亢,更不慷慨激昂。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超然的平静,落在尼托克丽丝眼中,则是令人无言的笃定。

  那一瞬间,尼托克丽丝几乎想要伸出手,去揉散赫柏微微皱起的眉头。

  那一瞬间,尼托克丽丝也在心里,将赫柏的许诺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ps:下一章要晚一点

第一卷 : 32 我是伊蒙赫特普,和梅林有什么关系?

  赫柏引导底比斯人出埃及,如此埃及事实上的血脉得以留存下来。

  贝丝特的神性将随着他们一同向东,如此即便离开了埃及的土地也依旧能够存续。

  但同时,她又勒令瑟诺成立名为“缄默圣殿”的组织,在孟斐斯内外多地建立神殿,打着保存知识的旗号,实际上是修建能够抵御天灾的避难所。

  在知情者眼中,赫柏的决策同样令人迷惑:她到底想要带着人越过红海;还是想在埃及的国土上找到适合生存的绿洲作方舟?

  赫柏时常想起自己前世的一部小说,那书里描述了一种名为面壁者的人。

  他们只凭借着自己的思维制定战略计划,不与外界进行任何形式的交流,他们的所作所为,只是真实意图的伪装。

  现在的赫柏,又何尝不是一位面壁者?她必须将自己的真实意图,隐藏在表象下。

  赫柏要欺瞒的人,是奥兹曼迪斯,是埃及密传体系的顶点,是超越“黄昏”,在“赤曜”位格维持自我数百年,君临大赤沙海的神王。

  也正是因此,越复杂的计划,就越容易出现漏洞。

  尤其是当她正置于奥兹曼迪斯眼皮下的时候。

  ‘奥兹曼迪斯已经能够自主影响所有的九柱神之厄。’赫柏漠然地想,‘但他并不知道,我已经将他大部分的手牌看过了。’

  想到这里,赫柏便开口说道:“并非所有的九柱神之厄,都是无主的现象。至少有一位执政,会不遗余力地毁灭埃及。”

  “谁?”尼托克丽丝头顶的长耳竖起。

  “赛特,或者说八月执政·残狼。”赫柏说出一个名字。

  赛特,是古埃及的力量,战争,沙漠、风暴和外国之神,他曾与奥西里斯争夺威权,以阴谋将其篡权,又在与荷鲁斯的战争中败北。

  如同荷鲁斯乃是疤父的化身一般,赛特亦是残狼的化身。

  考虑到法老世系的贵血,乃是荷鲁斯的威权传承,残狼谋求荷鲁斯帝国的毁灭,非常合理。

  如果说九柱神之厄中有哪一种天灾无法被奥兹曼迪斯操纵,很显然除了“赛特之息”外不做他想......但事实并非如此。

  赤王的全名,是君临大赤沙海、诸绿洲,上下埃及全境之神王。

  换而言之,当奥兹曼迪斯摒弃“法老之名”,转而以“赤王”之尊号自称的时候,他就已经与残狼站在同一阵列了。

  这真是世上最讽刺的事情。

  赫柏并没有将这个可怕的猜想诉诸于口,但尼托克丽丝已经自己想到了。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身体也似乎在摇摇欲坠,但赫柏伸手托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按住她的手掌,掌心彼此传递着温度。

  “不必害怕,我们慢慢来。”

  尼托克丽丝沉默,她不敢看赫柏,生怕被少女意识到自己内心的软弱,于是她转过头与阿努比斯的湿润眼睛对视。

  胡狼温顺地拱了拱尼托克丽丝的手掌。

  它曾经在赛特的伟力下败北,从独立的兽神,降格为赛特的子嗣。但它始终爱着埃及,以及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们弃球捌W污咝^留$覇鳍V8II麇。

  它想起那些庆祝河水泛滥的淳朴人类,想起他们在沃土播种丰收的年景,想起无数年月里新生儿的啼哭,还有老人生命弥留时刻的叹息。

  它想起当自己从荒原来到现世时,那个眼睛明亮的孩子,掰了一半递过来的肉饼......是的,它将行庇佑之事,无论是向赛特,还是要向着实行暴政的君王,掀起叛逆的旗帜。

  阿努比斯永远是埃及人的神。

  于是,尼托克丽丝也鼓起勇气伸出手去。

  她的手掌宽大而冰凉,反将赫柏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里。

  尼托克丽丝轻轻说道,“我要与你,还有你所信任的人们同行,从此刻起,直到久远的未来。”

  赫柏有些讶异:“这是阿努比斯的契约吗?”

  “不,伊玛。这是我的契约。”

  尼托克丽丝回答。

  赫柏松了口气:她终于将最重要的筹码,握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掌心的纹路扭曲着,形成唯有她能够看见的文字。

  “‘魔术女王’尼托克丽丝乃通晓咒术与冥土的法老,她乐见于正确而平静的死亡,也别小觑她实现自己愿望的决心。”

  【奥兹曼迪斯踏上了错误的道路,而你们将行悖逆之举,如历史上每一次背叛那般,日光底下总无新事。】

  ……

  已经是天色傍晚。

  但赫柏的规划尚未完全落定,她平静地敲了敲桌面,于是如同锤凿般的明亮文字,在她的视界中逐一点亮了。

  【建立结社】。

  在她从游客权限晋升之后,模拟器更多的功能被逐一解锁。

  这一功能,并不仅限于现实世界......从一开始,赫柏就打算在模拟之中使用。

  她很好奇,既然自己在模拟中雕琢的棋盘能够遗留到后世,那么自己建立的秘密结社,是否能像前者那样延续?

  墨绿色的桌面在赫柏的意识中展开,“建立结社”的金灿文字消隐,一个空荡的卡槽随之出现,随后几张卡牌从迷雾中显出,如同高悬于天幕上的星辰。

  【熟人“亚瑟”】、【信徒“莫斯提马”】。

  创立密教结社需要一位熟人,或是一位信徒,二者择选其一。

  莫斯提马小姐在眼下这个处境,显然没有太大用处,留给赫柏的答案呼之欲出。

  赫柏掌心微微出汗,即便是之前觐见赤王,与尼托克丽丝谈判,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她呼出了一口气。

  “我现在是伊蒙霍特普,和梅林有什么关系?”

  那张【熟人“亚瑟”】飞入卡槽中,半透明时钟开始无声轮转。

  时钟指针将尽,一张全新的卡牌随之出现。

  【结社总部】。

  无形的笔触在那张卡牌上描摹着,勾勒出摆放齐整书籍的书架、安放古董的柜台、保存化石的玻璃罩、以及垂着天鹅绒帷幕的窗口。

  在宽大的书桌前,十三支纯白的蜡烛静静燃烧着,如同星光的烛火微芒摇曳。

  淡灰色的雾气在这些场景之间流淌着,为整个密教结社总部带上了一抹说不出的诡异和神秘气息。

  这是赫柏再熟悉不过的场景——狐百合旧货商店。

  伴随着卡牌发出微光,她重新回到了“狐百合旧货店”,重新坐在了那张宽大的书桌前!

  下一瞬间,一支烛火微微摇曳,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宽大的书桌前。

  ......

  现世,白金汉宫深处,安置铁王座的宫殿内。

  这座朴素却庄严的宫殿通体由钢铁落成,然而在其四角,均安置着如同壁炉的神龛——这四座神龛内安置的并非神像,而是火焰。

  这四簇火焰没有燃料,却仍然不休升腾:其一为冰冷的青黑色,其二为炽烈的白炽色,其三为涨缩不定的昏黄色,其四为安静燃烧的赤红色。

  二月的执政“疤父”是执掌威权的正神,祂的代表正是冷酷的钢铁。祂喜好永久的统治,乐见于一成不变的统治趋于永远。

  然而亚瑟王是知道的,永固的统治无异于自杀,即便是最温和的改革,也好过静滞的完满。

  某种程度上来说,亚瑟王背弃了疤父的戒律,但她并未从现世的王权上跌落,阿尔比恩王室的威权分流,然而亚瑟王本人却愈升愈高。

  这一切皆因她贯彻了另一位执政,“天燧”的教诲。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促成亚瑟王发生这种转变的人,是梅林·安布罗修斯。

  传说中梅林乃是通晓林地、荒原以及光明知识的梦魇贤者,她曾多次挽救阿尔比恩于危难之中,却在亚瑟王授予她阿尔比恩王后的尊荣前夕,消失在湖水中。

  有关于梅林、亚瑟与摩根的故事,永远是阿尔比恩人津津乐道的逸闻,故事的情节与发展多有不同,然而结局基本一致。

  ——亚瑟王因此而追悔不迭,迄今为止,她一直期待着自己的王后归来。

  而此刻,这位统治阿尔比恩全境的永恒之王,现世屈指可数的【黄昏】,悄无声息地打了个哈欠。

  她有了些许困意。

  而当亚瑟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再端坐于铁王座上。

  四周是摆放着整整齐齐典籍的书架,以及安置着诸多古董的柜台,蓝紫色的天鹅绒帷幕垂落下来,钴蓝色的星光在唯一的窗口缝隙处洒落进来。

  淡灰色的雾气如同河流一般在地面上流淌。

  十三支纯白的烛火摇曳,而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后,是一个全身细节都笼罩在灰雾中的人影。

  “后世的君王啊,你好。”那人影含笑开口,“我是伊蒙赫特普,我在三千年前和你谈话。”

第一卷 : 33 跨越历史的承诺

  “后世的君王,你好,我是伊蒙赫特普,我在三千年前和你说话。”

  白色的烛光摇曳,赫柏隔着烛火的帘幕与亚瑟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