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柏小姐正在杀出异闻带! 第24章

作者:青散人

  老实说,赫柏确实有些意外。

  因为在她的预想中,羊之王并不该动手。

  在以往的模拟中,他是坚定不移站在赤王那一边的。

  赫柏甚至为其准备了不止一套从杀到埋的流程,就为了在必要时刻,能够第一时间动手将其剪除。

  然而此刻羊之王的表现,却距离赫柏的想象相去甚远。

  因为事情的真相并非像他所说,是这群贵族自作主张。

  赫柏知道,赤王是真的通过某种方式,对这些贵族间接下了隐晦的命令,要求他们无论用什么方式,都必须将自己拖在孟斐斯。

  在清晨的风中,羊之王的缁衣微微飘荡,他高大的身躯轻轻前探,瓮声瓮气地问道:“佳节在即,你却行色匆匆,不知鹮之王要往何处去?”

  他竟然只字不提这些为赤王而死的贵族。

  赫柏低声笑了笑:“我确实是无心享受节日的氛围,九柱神之厄越来越烈,一直以来,我都在寻找能够抵抗天灾的避难所。现在终于有了线索,而我正要去那里实地考察。”

  “喔!”

  羊之王发出惊叹:“在什么地方?”

  “阿拜多斯城。”赫柏解释,“那里是列王庙的所在,受到荷鲁斯神最大程度的庇护,九柱神之厄从来没有侵扰过阿拜多斯城。”

遛笼贰⒉衫 斯b a⑻是峮  “那很好了。”羊之王发出不知真假的感叹,“请您快些动身吧。”

  他微微躬身:“祝您一路顺风。”

  这一刻,赫柏确认了,羊之王真的是在帮助她,而非赤王设置起侕伞另死IX⑺⑶〥咝的又一重陷阱。

  赫柏沉默地欠身还礼,随后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人手。

  十分钟后,瑟诺便带着人在城外集合。

  “往阿拜多斯的方向,以最快速度前行,我为了隐秘,会跟在你们身后行动,等距离阿拜多斯城还有五个聚居点的路程时,你们驻扎下来,等待我和你们汇合。”赫柏对瑟诺下令,“明白了吗?”

  这个命令有些古怪,但瑟诺一点也没有犹豫。

  他们迅速乘着木船,沿着尼罗河逆流而上,向着上埃及的阿拜多斯城而去。

  赫柏则用幻术掩盖自己的行踪,随后朝着相反的方向,往赫利奥波利斯急急奔行!

  没错,无论是瑟诺的队伍,还是刚才自己的发言,都是用于调转赤王注意力的幌子。

  赫柏极速奔行在沙漠中,避开肆虐的狂风,沉默地想到。

  奥兹曼迪斯不是傻子,他必然也知晓,赫柏要去往赫利奥波利斯,然而她去黑曜石之城又能改变得了什么?相反,阿拜多斯城坐落着列王庙,又受到荷鲁斯神的荫庇,自然是最好的避难所安置点。

  在赤王的眼中,埃及人就算放开了逃,也走不了多少人,比起异想天开的流亡计划,自然是打造能够抵抗天灾的绿洲计划更加现实。

  太阳已经从地平线上升起,赫柏的目光幽幽。

  她知晓,奥兹曼迪斯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因此当赤王确认自己真的要去往阿拜多斯时,一定会在那里制造天灾,甚至是毁灭阿拜多斯城。

  赫柏利用阿拜多斯城,为赫利奥波利斯吸引了火力,为自己争取了时间,但她也不会坐视着阿拜多斯因为这种原因就被毁掉。

  所以她拜请了尼托克丽丝,请她在那里先展开功业,令阿拜多斯被摄入镜中,如此便可免于被天灾毁掉。

  ‘奥兹曼迪斯的状态称不上好,他现在全力谋求更进一步,抽不出太多力量施加毁灭,只能在赫利奥波利斯和阿拜多斯城中二选其一,而酝酿天灾是需要时间,具备多种征兆的。’赫柏低声哼笑。

  太阳正在高高升起,她开始运用狮子学派的密传,脚掌重重地踩踏下去,强烈的力量在一瞬间便将绑带凉鞋踩破,然而留在砂砾表面的足印却十分轻浅。

  少女甩了甩腿,将有些碍事的残破凉鞋踢掉,随后高高跃起,如同一头矫健的雌狮在追逐着太阳的光。

  砂砾正在逐渐升温,然而这并未阻碍到赫柏,相反她的速度还在进一步加快。

  在这种隐秘的行军下,她顺利来到了赫利奥波利斯城附近,在这里,太阳带着松香的气味,城市外的方尖碑总是熠熠生辉。

  赤王取缔了所有神明的信仰,但人们的生活习惯是不容易改变的。

  而古埃及人数千年以来与神同行,早就将祭祀和信仰融入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中,赫利奥波利斯尤为如此,现如今此地犹然被浓郁的熏香笼罩,猫儿在街上和神庙中随处可见。

  狮子学派便在此地驻扎,赫柏知晓他们的值守和换班方式,毫无阻碍地便穿过数重防线,进入到城市的内部。

  在棕榈树的阴影中,赫柏短暂地休憩,她的目光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结合自己掌握的信息,从他们口中推断出了那座“三倍伟大之赫尔墨斯”神庙的所在。

  ——城市的西北角。

  这是一座在椰枣树、无花果树和悬铃木遮蔽下的小小神庙,它的外墙上刻画着眼睛的记号,而正门则由纯然的金属铸就,上面刻有意味深长的箴言。

  这座神庙的信仰并不旺盛,比起斜对角的贝丝特神庙,显得很是冷清。

  此神庙的祭司也显得很不正经,当赫柏到来时,神庙中除了供奉有翠色石板的高台,以及记载有箴言的纸草书和泥板外,便再无其他人。

  赫柏没说什么,只是翻看着那些纸草书和泥板,上面并没有记载任何有关密传的部分,而是讲述了一些生活日常中需要注意的细节,夫妻之间生活的界限,工作和学习应遵守的规矩。

  赫柏刚把泥板和纸草书放回原位,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就从远处传来,一个身高和她差不多的小男孩抱着满满一兜的椰枣快步进来,将椰枣倒在翠色石板前。

  图片:"图坦卡蒙",位置:"Images/1736685618-100425178-112550361.jpg"

  他从里面拿起两颗硕大的椰枣,在清水里拨了拨,然后朝赫柏递来。

  “这里没什么好招待您的,所以我去后面摘了些椰枣,尝尝吧。”

  赫柏接过椰枣,果然个头大汁水足口味正。

  见到赫柏一点不忌讳,小男孩眯着眼睛笑起来:“嗨呀,我们的椰枣好吃吧?在孟斐斯可吃不到喔,或许是它们也很?翏零『er?弍掺si吧 巴似害怕奥兹曼迪斯陛下的威光呢。”

  “您就是赫密斯神庙的祭祀吧?”赫柏并不意外眼前的祭祀能够一口喊出她的名字。

  归根结底,三月执政·渡鸦从后世而来,总归要显露一些神迹的。

  “是的,如您所见,我确实是这座神庙的祭祀。”小男孩谦恭地弯腰,“我的名字是图坦卡蒙,在这里等候您多时了,赫密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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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 37 当我们谈起奥兹曼迪斯时,我们在思考什么

  “图坦卡蒙?”

  赫柏怔然,这位九岁即位,十九岁暴亡的年轻法老并没有在历史上留下任何可值得称道的功绩,然而他却因为死后被发掘的谜团,令埃及学的热潮抵达顶点。

  可以说,在赫柏的前世,拉美西斯二世不一定为每个人所知,但只要提起埃及,就离不开图坦卡蒙和他神秘诅咒的名号。

  不过,那是在赫柏前世,在这个世界,就连埃及文明本身亦默默无闻消隐于黄沙之中,更勿论图坦卡蒙这位年轻法老了。

  “您认识我?”图坦卡蒙讶异地笑了笑,“嗯,我还以为要多费周折呢。请坐,请坐......不必在意纸草书和泥版,这些都只是没有神秘效力的赝品罢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坐在书桌前,伸手向桌前的烛火拨弄。

  旋即从窗棂和门扉透射的阳光晃动了一下,远处的景象变得虚幻,复又真实,这个空间被隔绝了出来,藏匿于时间和秘密的罅隙里。

  “接下来的谈话涉及历史、诸神和未来,所以必须祈请司秘术之主的荫庇。”这位年轻的法老很谦恭地笑了笑,“万望您谅解。”

  赫柏皱了皱眉,图坦卡蒙的态度有些太谦卑了,同为法老,奥兹曼迪斯暂且不论,就算以尼托克丽丝和佩佩的标准来看,图坦卡蒙也远远不及。

  她沉沉地看了一眼这男孩:“奥兹曼迪斯的情况,您了解多少?”

  图坦卡蒙轻松地笑起来。

  “嗯......上来就谈论最伟大的法老,不坏,不坏。”

  他叹了口气。

  “奥兹曼迪斯,他握持着能够叩开荒原门关的钥匙。在他尚以拉美西斯二世之名活动时,便已经驱使万民如策牛马,以自己的心意为天下人之心。

  可以说,那位独目的君父,最喜欢这样的暴君了。

  如果奥兹曼迪斯继续沿着威权的道途前行,他必然会被君父青睐,甚至成为君父的四面相之一。”

  赫柏轻轻点头,她知晓那位君父,便是二月执政·疤父,执掌威权道途的神灵。

  而在第一次九柱神之厄后,拉美西斯二世弃绝了疤父的道路,自立赤王的尊号,这个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图坦卡蒙宽和地笑了笑。

  “您不知道,是正常的,因为这涉及升华者的根本。”

  他伸出手在水盆里沾了沾,在空中画出一条直线,水色的直线轻轻颤抖,自动分出四段来。

  “升华之路,又名功业之路,源于九月执政,那位司功业之主的创造。它分为启明、白昼、黄昏、赤曜四个位格,对应炼金术中的黑、白、黄、赤四阶段。

  从启明升入白昼,需要确立自己的守则,凝聚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从白昼升入黄昏,需要将印记组合,依照秘密的仪式,成就功业。”

  赫柏颔首,到这一步她都能够理解,在玫瑰战争中,她晋入了黄昏。而在埃及,她接受了奥兹曼迪斯的赐封,在激发威权时是黄昏,而在平时都只是白昼。

  事实上九贤神中,除去奥兹曼迪斯本人外,也只有三王是黄昏位格,至于贝努、谢斯芬赫、赫曼努比斯和阿波菲斯,都只是白昼巅峰位格。

  “黄昏位格的半神之所以能够长久住世,是因为他们成就的功业依旧被世界铭记。”

  图坦卡蒙端起碗抿了一口水,眯起眼睛:“功业有强有弱,最孱弱的功业,可能维系二百年便已经岌岌可危,而最强大的功业,从第一史前便铭刻在世界的根基上,日日随着世界的轮转而自我革新。”

  黄昏位格的半神成就了功业,功业也反过来保证了半神的存续,这是内外表里的道理。

  赫柏回想起从白昼晋升黄昏的过程,不由得感叹过程之复杂,经历之辛苦,仪式之匪夷所思。

  白昼升格为黄昏尚且如此,那黄昏升格为赤曜......

  图坦卡蒙声音平静:“不,不需要那些。功业就是升华之路的顶点,换而言之,黄昏就是最稳定的位格。至于赤曜,将它单独称为一个阶段未免太勉强。”

  他抬起手,一指空中的水线,那水线瞬间泛起灼热,浸透了火的色彩。

  水变为火。

  “启明,白昼,黄昏——就像是太阳从升起,到正午,再到坠入地平线一样。

  这是一个完整的过程,而赤曜却要逆反这一步骤,再度升起。除了功业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事物能够提供动力。

  您明白了吗?

  若要从黄昏升为赤曜,除了必要的仪式之外,还需要半神烧掉自己持有的功业,以火毁灭,以火再造,将功业连同着自我的凡性一同烧掉,锻造出名为【黄金】的真理。

  功业可以被证伪,可以被推翻,可以被遗忘,但【黄金真理】不会,一经宣告,便永远存在。”

  赫柏悚然。

  而在她无言的沉默中,图坦卡蒙还在继续讲述。

  “所以,放眼过去,展望未来,从黄昏升入【赤曜】者,要么进一步飞升,永恒与世界同存,要么成为一滩难称高贵的灰烬,被世界彻底遗忘。

  这个过程不会太久,短则一瞬,长则七天,但最久也不会超过十二天。”

  赫柏从图坦卡蒙的语气中领悟了他的意思:这是执政们所确立的规则。

  图坦卡蒙这才叹息:

  “而奥兹曼迪斯已经在【赤曜】位格久住世间数百年,他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呢?”

  说到这里,这个少年口齿中终于多出几丝难以辨明的冷意来。

  “您也心知肚明⑺尔彡磷(四)酒琦彡(四),三王四贤,埃及万民也不过是燃料,但奥兹曼迪斯分化出九贤神已经是百多年以后的事了。

  在他刚成为赤王的时候,目光对准的乃是阿拜多斯列王庙中供奉的历代法老。

  奥兹曼迪斯将所有著名法老的威权都吃下了肚......除了少数几位与其道途不合的,比如尼托克丽丝、珠娜佩卡佩两位陛下。当然像我这般,这种从来不曾真正握持大权的法老,更是难以入他的法眼。”

  图坦卡蒙垂着眼睛,意味深长:“所以,您明白奥兹曼迪斯现在的状态了吗?维持【赤曜】位格数百年,他早就已经疯得透彻。

  他不能退,所以只能往上爬,但君父不会接纳背叛者……奥兹曼迪斯更非情愿屈于人下者,哪怕是荷鲁斯神。”

  “看来是我提及三月执政,给了他不切实际的心思。”

  赫柏是指自己提到了三月执政·渡鸦,而奥兹曼迪斯既然不打算趋于九柱神之下,他必然想要谋求一步登天,譬如……成为执政。

  “并非不切实际。”图坦卡蒙坐在秘疤?氵另?jiu龄琦?久午虾密的光里,轻声说道,“并非不切实际。”

  “第一次九柱神之厄到来时,奥兹曼迪斯被其震撼,他始意识到,世上还有远超王权之伟力,因此他谋求不伏从于任何神明的道途……

  呵呵,这话确实不假,即便是真正的永恒者,他们的黄金真理也是执政的余位。

  但您定然有所疑惑,为何第一次九柱神之厄会出现?答案其实非常简单。”

  ps:还有一章稍晚

第一卷 : 38 只需有一位执政,无需在意祂是谁(求收藏,求追读)

  图坦卡蒙眉眼带笑,语气轻柔。

  “答案很简单,九位执政在商议,是否要诞生一位新的执政。”

  赫柏脸上浮现出恍然的神色,不卑不亢地点头:“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