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全都给我抱憾终身! 第259章

作者:真相是伪

灰色乱发间沾着的碎草籽随着呼吸起伏,长长睫毛震颤的节奏忽明忽暗。

常年紧抿的唇在沉睡中化为柔软的弧度,被咬出齿痕的下唇泛着熟透浆果的色泽。

“哈。”

“一副发.情的模样呢。”

拉普兰德毫不留情地发出嘲笑。

自从德克萨斯得知真相后,即使是在酣睡当中,她嘴角的弧度还是一直都没下来。

往日冰山美人的脸此刻双颊泛红娇羞绮丽,在粗糙茅草的映衬下美得不可方物。

杂鱼,太丢人了。

简直把叙拉古双狼的脸面都丢光了。

换做是她,绝不可能会露出这么丢人的表情。

白狼打了一个哈欠,逐渐感觉到无聊的情绪攀上心头。

话说……自己应该什么时候喊醒德克萨斯来着?

……

不知过了多久。

德克萨斯缓缓地睁开眼睛。

迎面而来的是窗棂刺目的光,雨水混在晨光里,被薄薄的窗叶切割成几块。

她微微眯了眯眼,瞬间注意到不远处坐在木椅上的白狼。

银白色的长发顺着木椅蜿蜒而下,

交叠的双腿在晨曦的雨中泛着瓷釉般的光晕。

拉普兰德优雅地翘着修长的美腿,用手支着下颌正在低头沉思。

“……我这是在哪?”

德克萨斯坐起身,用手扶住额头。

她抬头看向阁楼上的落地窗,

灰白色的阳光从雨幕中渗进一隙的光影,落在白发鲁珀的脸上像是猫的触须。

这时,灰狼才发现对方也睡着了。

白狼匀称地呼吸着,

白皙的皮肤折射着阳光的美好,照亮同样美好的雪白脖颈和锁骨。

支撑下颌的手臂摇摇欲坠,光线穿透窗户在上面印出一条条的印子,细小的绒毛带着点灿金色好看的白。

哪怕是陷入梦乡,白狼仍然摆了个优雅的pose。

德克萨斯有些惊讶。

在她的记忆里,

在拉普兰德执行完第一次暗杀任务后,就再也没有进入过深度睡眠。

别说是自己起身的动作,就是一阵风都能将警惕性拉满的白发鲁珀惊醒。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能让她睡得如此安稳?

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

灰发鲁珀陡然醒悟过来——齐羽,她要去找齐羽!

在拉普兰德说出真相后,一切的疑惑和不解茅塞顿开。

现在,德克萨斯只想立刻见到青年,

向他忏悔,向他道歉,向他倾泻……不是,倾诉自己所有的情感!

她急着站起,却不小心带起一小撮茅草,发出摩擦的飒飒响声。

“……!”

拉普兰德也随之醒来。

在梦中,自己正泡在暖洋洋的浴缸水中,

旁边侍立的黑发青年正用讨好的眼神看着她。

青年的目光带着她从浴缸的水面上一直上升,升过灿金色的云,升过盛大阳光书写的天空,最后从梦境中升到了现实……

被光照得雪白的睫毛抖了抖,然后睁开。

睁眼的瞬间,是灰发的鲁珀正用难评的眼神看着自己。

拉普兰德下意识用手背擦了下嘴角,

发现没有口水后才蹙眉道:“德克萨斯,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

德克萨斯欲言又止。

怎么说呢,几秒前白狼绝美俏脸上出现的表情……有点唐。

若是以前,她会用贴切的比喻来详细描绘,

但白狼毕竟应下青年的请求给她带话,有这份情面在,一时间不好加以嘲讽。

“时间到了么?”

“可以把地点告诉我了。”

“齐羽——他现在在哪?”

德克萨斯凝视着白狼,活动着酸痛的手臂。

她至少在这堆茅草上睡了一天一夜,现在除了宿醉的头痛以外浑身上下都有些难受。

“我看看……”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拉普兰德装模作样打量了会窗外的暴雨,沉吟着。

说实话,她真忘了青年交代的时间。

不过,虽然齐羽没有和她描述计划的具体内容,但看他轻松的模样好像也没什么特别要求。

“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德克萨斯看白狼举棋不定的神态,焦急道:“拉普兰德,你说啊!”

“镇定,镇定!”

“难道你还不相信齐羽吗?”

拉普兰德双手往下压,安抚道:“德克萨斯,注意你的人设。”

她看向面前的灰发鲁珀,

只见女孩以往冰雕般的面容此刻春水消融,

闪躲的眼眸里充斥着隐藏不住的喜悦与愧疚。

她无意识地咬住苍白的下唇,贝齿在上面碾出血色的压痕,如同雪地里绽开的山茶花瓣。

不是亲眼所见,白狼怎么也不会相信,无口的灰狼会露出这种怀春少女般的神情。

“我相信他。”

“和你有什么关系?”

德克萨斯咳嗽一声,恢复成冰山美人:“拉普兰德,你难道是忘了该什么时候告诉我?”

她的观察细致入微,

一眼就看出白狼的不对劲。

但有一点拉普兰德说对了,自己还真的不需要担心青年。

狼之主的难缠之处在于不死不灭,本身的战力并没有多高。

以齐羽的剑术和身手,纵然不敌也没有什么生命危险,更何况青年已提前有所准备。

“怎么可能~”

“我难道是个很不靠谱的人吗?”

拉普兰德呵呵笑了两声,眼波流转:“只是……看见你对待齐羽的态度和我截然不同,我就觉得有些可笑。”

她知道自己现在对灰狼有恩,

赶紧抓住这个机会嘲讽一波才是关键。

不然,平常毒舌的德克萨斯口舌功夫比自己要强上那么一点,好几次都有种说不过对方的感觉。

“……你什么态度?”

德克萨斯确实在隐忍,

明知道她在转移话题,还是配合地问道。

“首先,我是被他邀请过来的。”

“不是齐羽跪地相求,我怎么会跟他同居?”

“其次,在同居的日子里,他每天都自觉下厨做菜,然后在家里亲手给我喂食……呵呵呵,德克萨斯你做得到吗?”

“最后,像给我喂葡萄啊,给我按摩肩膀啊之类的琐事,就不一一说明了。”

拉普兰德自矜地抬手,

神情举止如同高坐在王座上的女王。

“……”

德克萨斯没有反驳。

从白发鲁珀表情的变化来看,话语里有真有假。

这种真相中夹杂着谎言的内容,还真的不好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为什么要帮齐羽?”

“拉普兰德,你不是个会报恩的人吧。”

她看着白狼,忽然提出一个问题:“你,动心了?”

这个问题很简单。

简单到只有四个字。

可能言善辩,巧舌如簧,半生都在虚情假意之中的白狼,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空白。

她瞪着德克萨斯,

张嘴想用四个字“怎么可能”来回应。

话到嘴边,心底那股无名的悸动凭空抽了一下。

拉普兰德微微晃了晃头,想把心底的悸动驱散,悸动却又变为了心悸。

暴雨还在下,外面的风愈发躁动,

萧瑟的秋风转瞬间满溢了敞开窗缝的阁楼。

公寓庭院外的枯枝残叶随风嘶哑,天色慢慢地黯淡下去,云层进一步压低。

有什么难言的情感滚动在拉普兰德的心底深处,刚才还一派晴朗的心境此刻已是暗哑一片。

“呵……你猜呢?”

“德克萨斯,我是归于荒野的狼,是谁也捉不住的风。”

拉普兰德忽地展颜笑道:“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对谁动过感情……从来没有。”

她的笑容是那样的慵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