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fla鸽
“难道召唤怪物的人在那栋楼里吗？”
雪之下阳乃皱起眉头问。
“这我也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只有一点，”
李默摇了摇头:“那栋楼，恐怕就是在召唤这场迷雾，或者说这些怪物的仪式中，被选为‘祭品’的存在。”
“什……”
雪之下阳乃整个人都僵住了。
倒并不是为了凶手灭绝人性感到震惊，毕竟在这之前她就已经认为会搞出这种大事件的家伙本身和人类没啥关系了……
她只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在本人都没有任何察觉或认知的情况下，就被选为了祭品，这种事要是发生在自己或是雪乃身上的话……
无法反抗。
事到如今，即便她已经这么觉得过很多次了，但这一次还是被事实冷冰冰地打到了脸上:普通人就是和琉璃大师朝仓先生这种持有超自然力量的人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凡人生命的重量在他们面前，甚至和地面上蚂蚁的生死没什么区别。
“没有那么玄乎，作为仪式的献祭，本身就需要对祭品有一定的支配权的象征——否则你要是把人绑在献祭台上召唤邪神，结果邪神刚刚冒头，那个祭品就大喊一声‘我把画魔法阵的那个人献祭给邪神大人’，你不就自个儿被献祭了么。”
李默说道:“不论如何，这次事件的凶手肯定和那栋楼有什么关系，”
他掸了掸身上的睡衣，只一个瞬间，那件睡衣便变成了一件黑底红纹的长祂，魔法部的徽记在背后熠熠生辉:“让我们去那边看一下吧。”
第六百三十四章 地下室。
天还没有亮，凌晨的大阪处在一种尚未被正式唤醒的状态。
迷雾事变发生后不足二十四小时，时间——或者说市役所的效率在这里显得异常缓慢。
在迷雾中唯一遭受重创的大楼矗立在街区中，原本大楼顶部规整的轮廓已经被破坏，最上面的数层更是因为观鸟者的袭击而完全垮塌，钢筋裸露，混凝土断裂，像是被粗暴地截去了一段。
坍塌部分向内塌陷，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空洞，内部结构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现场仍然被警戒线围住，红白相间的带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路面虽然已经经过了一波清理，但显然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碎石，玻璃，外墙剥落的材料散落一地随处可见，部分区域被临时铺上木板，防止继续塌陷。
空气中混杂着粉尘，焦糊味和潮湿的气息，呼吸时能明显感觉到喉咙的不适。
远处的应急照明灯还在运转，光线稳定而冷白，把残骸照得清清楚楚。
正所谓犯人总是会回到犯罪现场，虽然李默他们并不是这次事件的犯人，倒不如说完全是纯粹的受害者，不过在李默的授意下，众人还是趁着凌晨时分，封锁现场的警察们防备心最低的时候回到了这栋大楼附近。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大阪吗？”
李默看了眼周围大阪的夜景，小声嘟哝道。
“可现在还没到凌晨四点啊？”
雪之下阳乃小声说道。
“我只是自言自语，不用在意。”
李默干脆地止住了话头。
救援已经进行过一轮。
由消防队拉过来，不知道是云梯还是啥玩意的大型机械被暂时停放在了一旁，履带上沾满灰色的泥尘。
靠近大厦的一侧，可以看到被切割过的混凝土断面，整齐却触目惊心，显示出连夜作业的痕迹。部分窗框仍然悬挂在高处，玻璃早已破碎，只剩下变形的金属边缘。
原本属于办公室的隔断，文件柜，空调外机，被挤压在一起，层层叠叠，难以分辨原来的劏位置。
当初怪物出现并袭击坐在大楼时，因为有着相当程度的距离，再加上有迷雾的阻隔，所以很多东西其实五更琉璃根本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此时当拉近到了足够近之后，被怪物破坏所呈现出的触目惊心才如此清晰的展现在了她面前。
如果当时的自己再果决一点，施展魔咒能够更熟练一点，会不会最终造成的灾害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恐怖……
“别难过，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这时，李默却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般，轻轻揉了揉少女的小脑袋:“即便换成我，也不会比你做的更好了。”
当然只是安慰的谎言，实际上李默的魔咒【烛】相当适合用来处理那诡异的雾气，如果换成李默的话，恐怕在他发现环境的变化不对劲的时候，当即就会直接出手。
但易地而处，李默觉得倘若自己站在五更琉璃那个位置上，在手上只有【獸】这个明显与事态相性比较差的魔咒的情况下，确实也很难做得更好了。
靠近路边的位置，有临时搭建的帐篷，大概是用作信息登记和紧急医疗处理的，就算没有靠近，李默多少也能从那些帐篷里感受到人的气息。
不仅仅是伤员——实际上现在大部分的伤员早就被送往医院了，留在这里的大都是参加清理工作的消防员和维持基本秩序的警察之类的吧。
和大楼不同，周围的建筑看起来要完好得多，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不少大楼的窗户上都没了玻璃，外墙布满裂纹，看起来相当凄惨，有一种危楼的感觉，也不知道是观鸟者袭击大楼时被波及到，还是雾中怪物与【大獸】战斗时的余波所造成的。
警戒区外，偶尔能看到零星有人影停留，他们的身影被晨雾和路灯拉长，或许他们也看到了李默一行人，但并没有要凑上来的意思，没有交谈，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李默并没有从那些人身上感受到威胁，另外也没有魔力，大概只是对这边感到好奇，所以趁着夜色过来玩探险游戏的胆大党之流。
当然也有可能是自媒体博主啥的。
不过李默早已发动了领域展开，不必担心有人用手机或其他东西记录了他们一行人的特征。
“外面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看来得进去调查了。”
李默没能从大楼外部找到有用的信息，便接着说道。
“真的没问题吗？”
雪之下阳乃担心地问:“当然不是质疑朝仓先生你的判断，只是觉得这栋楼看起来不怎么安全的样子……”
“没关系，就算它真的塌了，我和琉璃也有离开的手段。”
李默说道。
雪之下阳乃一脸‘那我呢’的表情。
李默颇为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雪之下阳乃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天色似乎在缓慢变亮，不过李默知道这只是错觉，就和阳乃说的那样，现在连清晨四点都没到。
一行人拨开警戒线鱼贯而入。
大楼里基本已经断电，不过安全出口之类的标识因为自带电池，所以依旧还能正常工作。
此刻绿莹莹的光落在寂静的大楼走廊中，使一切清晰可见的同时，也蒙上了一种莫名恐怖的气氛。
作为写字楼，大楼的一楼倒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除开最基础的登记来宾的大厅，物业管理处，保安室之外，就只有一个类似罗森那样的便利店。
总之非常敞亮，完全看不到任何奇怪之处。
看来问题也不在一楼。
“没有电所以用不了电梯……楼梯的话……”
李默来到楼梯间，向上眺望就可以看到楼体内部的楼梯已经断裂，钢筋扭曲，像是被强行拉扯过似的。
虽然并不是完全没办法走人，不过安全系数看起来不怎么高的样子，恐怕他们刚刚走上一去没多久，就会和古墓里的劳拉，遗迹里的德雷克那样立刻引发崩塌吧。
“现在该怎么办？”
五更琉璃小声问，她不安地搓动手指，不过立刻被李默按住了。
“你的魔力还没回复，现在只是用我补充过去的那部分稍微缓解一下而已，在这期间，尽可能不要使用魔咒了。”
李默向小手不怎么安分，似乎想要将断裂的楼梯变成什么缝合怪带众人向上攀登的五更琉璃叮嘱道。
“哦。”
女孩有些委屈地放下了手。
其实李默也稍微有些苦恼。
这栋十几层高的大楼，即便最顶上那几层已经被破坏和崩塌了，但剩余可以探索的楼层数依旧不少，这么一层一层找下去未免也太花时间了，要是自己这边动作不快一点的话，说不定楼下那些消防员和警察们又要继续开始清理大楼的工作了。
那么，要在这里放弃吗？
反正这件事看起来和雪之下阳乃，五更琉璃她们没什么关系，她们俩也只是单纯被卷入了时间之中而已，甚至可以将这一切看成是一场天灾。
对于天灾，只要能够平安度过就是好事，完全没有细究其为什么会发生的理由。
反正我又不是什么科学家。
李默摇了摇头。
没错，自己确实不是什么科学家，但他是魔法师。
倘若完全没有蛛丝马迹也就算了，可是现在这么明显的线索就摆在自己的眼前，总觉得这么放弃了不太好。
要不然试着往上找两层，没能找到的话，在天快蒙蒙亮的时候就直接撤退，等到晚上过来继续，一直到发现什么为止都这样循环？
李默漫步在大楼一层，一边试着寻找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备用逃生楼梯，一边漫不经心地思索着。
这座大厦曾经承载着大量日常而具体的生活与工作，如今这些痕迹被压缩在残存的结构中。
大堂的地板上面散落着办公用品，位置凌乱，没有被刻意移动过，显然营救人员光是处理工作就已经十分忙碌，完全没有顾及到这些细枝末节的意思；公告栏的一角仍然贴着过期的通知，字迹模糊。
李默:“……嗯？”
他在公告栏面前驻足，看向刚才余光瞥到的那张通知。
【通告。
因地下室备用发电机及配电室设备需进行例行检修与维护，为确保后续用电安全与系统稳定，计划于7月（字迹模糊）进行相关作业。检修期间，备用电源将暂时停用，个别区域可能出现短时照明或设备调试影响，请各单位提前做好安排，避免使用大功率电器。
由此带来的不便，敬请理解与配合。
特此通告全大楼用户。
大楼物业管理室】
“地下室？”
李默喃喃:“这座大楼有地下室？”
“一般大楼都会有吧？”
雪之下阳乃对此倒是没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她说道:“配电室，风机室什么的，大都会塞到地下室去，有的地方还会用来搞停车场，毕竟市内可以停车的地方太少了。”
“但刚才的楼梯间却没有通向地下室的楼梯呢。”
五更琉璃似乎理解了李默的意思，意味深长地说道。
“可能是设计时的布局有问题，又或者平常都是用电梯直接下去的，所以楼梯这边设计失误？”
雪之下阳乃不太确定地猜测道。
“不管是什么情况，总之先找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再说。”
李默立刻做出了决断。
然而三人在楼里找了半天，硬是没能发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最后还是雪之下阳乃从大堂那边翻出了大楼的地图，这才确定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究竟在什么地方。
这道楼梯并不在常规的交通动线里，它的入口藏在一扇不起眼的防火门后，门板上残留着褪色的标识，边缘有被反复推拉磨出的痕迹。
“从这个痕迹来看，恐怕刚才雪之下大小姐你的猜测是错的。”
李默观察了片刻后说道:“磨损的这么严重，说明电梯也没办法通向地下室，否则一般来说不会有人放着更加方便省力的电梯不坐，故意跑来走楼梯才对。”
“或许吧。”
雪之下阳乃这时也不大确定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这种情况确实有些奇怪。
门合上之后，外界的声音被明显削弱，只剩下一种空旷的回响感。
向下延伸的楼梯很窄，踏步比主楼梯要陡，混凝土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局部地方露出细小的骨料。
扶手是冷硬的金属，漆面剥落，接缝处积着一层薄灰。
室内灯稀疏地分布在墙面上，因为没电而全部都暗着，诡异的是，就连理应亮着的安全出口灯，在这里也同样是处于熄灭的状态。
雪之下阳乃不得已只能拿出手机来进行照明。
但这种光线断断续续，显然无法照亮整段楼梯，下面的部分始终沉在阴影里。
她看向李默和五更琉璃，发现两人却似乎都没怎么受到黑暗的影响，走起路来相当轻松，特别是五更琉璃，她的眼睛就像是夜里的猫眼似的，还会发出莹莹的，有些幽暗的光芒，看起来微妙的有些渗人。
难道超能力者的视力好到连在这种地方都能看清楚吗？
可恶这也太狡猾了！
墙壁贴着浅色涂料，但在这种光线下呈现出灰暗的色调，不知道哪里来的水渍从高处沿着墙面流下，形成不规则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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