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bird
赵子瞻眼前一亮,立刻笑着回应:“有!太有了,走,我带你看看驼兽!”
对于绘梨衣而言,这一天注定是要被永远放进记忆殿堂里,细细珍藏、反复回味的一天。
这份珍贵,从来不止是她终于可以开口说话、自由发声,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声音会伤害到身边的人,更因为她亲眼见到了一个真正鲜活的异世界,这片全新的天地,能让她毫无顾忌、无比自由地去感知、去触碰、去热爱。
他们并肩在龙门的街巷里缓缓行走,赵子瞻给绘梨衣介绍着草丛间窜动的蹊兽,这种模样灵动、和松鼠完全不同的小生物,瞬间勾起了绘梨衣极大的好奇心,她蹲下身静静望着蹊兽的一举一动,眼底满是温柔的欣喜。
赵子瞻又带着绘梨衣,轻轻抚摸了近卫局的循兽。比起龙族世界里的警犬,循兽在挖掘、追踪方面的能力要强悍得多,唯一的劣势就是咬合力一般,不过以泰拉世界里人们的体质强度,循兽本就不是被当作战斗单位来使用的。
循兽虽然浑身覆着蓬松的长毛,可摸起来外皮却格外光滑紧实,触感十分特别,绘梨衣指尖轻触,眼里满是新奇。
接下来的时间里,赵子瞻带着绘梨衣去见到了憨厚温顺的驼兽,又陪着她在龙门城内体验了各式各样的游乐项目,欢声笑语萦绕在两人身边,时光过得缓慢又美好。
......
龙族世界的东京,天气总是阴晴不定,明明黄昏时候尚且天光透亮、晚霞铺满天际,可转眼入夜,淅淅沥沥的冷雨便毫无征兆地落下,细密的雨幕笼罩整座城市,昏黄的灯光透过雨丝散出朦胧光晕,透着几分压抑的凉意。
蛇岐八家的宅邸内,下属对着源稚生躬身汇报,语气满是焦灼与忐忑:“少主,目前情况就是如此,卡塞尔的人指明要见上杉家主,犬山贺那边已经在极力拖延时间了,但看样子是拖不下去了,终究是逃不过去,您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他们想见,那就让他们见。”源稚生面无表情地开口。
“整个日本混血种阵营,本就被卡塞尔死死压制着,面对昂热加上那位神秘顾问的强势阵容,蛇岐八家根本没有反抗的底气,何况对方的要求本就不算无理,若是执意拒绝,反倒像是蛇岐八家心里有鬼,平白落人口实。”
尽管尚不清楚卡塞尔为什么突然之间会找上绘梨衣,但源稚生深知昂热的行事风格,但凡明面上提出来的事情,就不太可能做什么阴暗小动作,绘梨衣的安全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可一想到绘梨衣,源稚生的面色还是不由自主地沉了几分,心底翻涌起难以平复的不安。卡塞尔突如其来的异常举动,再加上绘梨衣这些天悄无声息的改变,都让他心绪难宁,这种完全脱离自己掌控、超出认知的变化,瞬间让他联想到了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人
自己的弟弟,源稚女。
那个曾经与自己血浓于水、相依为命的弟弟,就在自己疏于照看的空隙里,身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那种诡异的改变,他穷尽手段也查不出丝毫缘由。曾经温润乖巧的少年,硬生生变成了一只嗜血的恶鬼,甚至凶狠虐杀了二人昔日的同窗好友,也因此被卡塞尔执行部的干部死死盯上。
源稚生拼尽全力阻拦执行部的行动,亲手抹去所有相关线索,可调查到最后,他不得不接受弟弟已成恶鬼的事实,一切都早已无力回天。那一刻,他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强迫自己拿起刀,亲手斩杀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那份锥心刺骨的痛,至今仍刻在心底,从未消散。
而如今,绘梨衣这个渐渐取代源稚女、成为他心中家人般存在的女孩,也开始出现了这般未知的改变。
这份突如其来的变化,到底是好还是坏呢.....源稚生望着窗外连绵的冷雨,眼底满是迷茫与深重的担忧。
第一卷 : 368章:身世的循环
淅淅沥沥的冷雨笼罩着东京,细密的雨丝织成厚重的雨幕,将周遭的景物晕染得模糊朦胧。东京大学后门的这条老街,本就带着几分古朴的烟火气,此刻被冷雨冲刷得愈发静谧,唯有雨滴砸在路面、屋檐上的声响连绵不绝。
一辆丰田轿车就在这样的雨幕里,压着湿漉漉的柏油路,缓缓驶入了老街深处,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悄无声息地融进了雨夜的喧嚣里。
驾车的人是犬山贺,他稳稳把控着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被雨雾模糊的街道。轿车的后座上,坐着昂热,以及伪装成赵子瞻模样的夏弥,三人同乘一车,在雨夜的老街中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行。
假冒赵子瞻这件事,对于夏弥而言本就算不上什么难事。毕竟她与赵子瞻长期相处相伴,对对方的脾气秉性、说话的语气腔调,甚至是不经意间流露的口癖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拿捏得十分到位;再加上昂热与赵子瞻总共也没见过几面,彼此之间并不算熟悉,想要轻轻松松糊弄过关,压根不是什么难题。
昂热平时都坐什么车?不是气场十足的阿斯顿马丁,便是奢华沉稳的劳斯莱斯,这般顶级豪车才是他的标配,你搞一辆丰田过来?
但想到这些日本人总是会在一些旁人难以理解的奇怪地方,抱着一股子诡异又执拗的自尊心,这般行事风格也算情理之中,昂热便也没有说什么。
车辆缓缓行驶了片刻,终于稳稳停在了老街的路边,引擎声渐渐消弭在雨声里。犬山贺率先推门下车,冰凉的雨丝瞬间落在他的肩头,他随手举起早已备好的黑伞,快步绕到后座车门处,微微躬身,细心地为昂热撑开伞、挡住漫天冷雨。一旁伪装成赵子瞻的夏弥,也紧跟着推门下车,身姿沉稳地站在一旁。三人并肩而立,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向远处街角,落在了那辆由木篷车改装而成的拉面摊上。
几乎就在丰田车停稳的同一时间,三人身后不远处的一辆小面包车门骤然打开,一众身着笔挺黑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他们迅速在拉面摊的两侧分列成行,手中的黑伞齐齐撑开,在连绵的冷雨中静静伫立,远远望去,那一排排黑伞就像是两行拉长的省略号。
夜风裹挟着雨丝掠过街巷,吹起黑西装的衣角,保镖们脖颈处的纹身被衣角半遮半掩,在昏暗的雨夜灯光下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凌厉的气场。
这一队人马的做派实在太过特立独行,与老街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极强,周围路过的东京大学学生们见状,顿时面露惧色,如同躲避蛇蝎一般,纷纷加快脚步远远避开,原本还有几分人气的街边,瞬间冷清了不少。
此时拉面摊上,正有几个年轻人埋头吃着热面,全然没料到会被这般阵仗惊扰。他们很快察觉到身后的氛围骤然变得压抑诡异,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下意识地扭过头去,便看到两名身形高大的黑西装保镖大步上前,抬手撩起了拉面摊的布帘,紧接着,犬山贺缓步走入了拉面摊的范围。
大家都是老霓虹本地人了,一眼就瞧出来者是黑道人物,看这般排场和气势,恐怕还是来头极大的大人物,心底瞬间涌起一阵慌乱。
正如昂热此前所想的那样,所谓的黑道,本就是靠着不断彰显自身的特殊与强势,刻意营造出压迫感,以此换来旁人的厌恶与恐惧的存在。他们自己也深知这一点,所以向来习惯以恶鬼来自比。
“小鬼,不想死就赶紧离开。”一位面色冷硬的黑道成员上前一步,语气阴鸷地放出威胁,眼神里的厉色让几个年轻人不敢多做停留。
三人连忙抓起手边的雨伞,匆匆将面钱放在桌板上,连滚带爬地离开了拉面摊,眨眼间就消失在雨夜的街巷里。
“混成这幅鬼样子了啊,昂热。看来我今晚得回去开一瓶烧酒,好好庆祝一下了。”摊位后的上杉越手里攥着抹布,用力擦拭着油腻的桌板,动作粗暴又急躁,全然掩饰不住心底并不平静的情绪。他抬眼看向坐着轮椅的昂热,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弧度,语气里满是戏谑与不屑。
“人生总会有些突如其来的意外,不是吗?就像这几个年轻人,安安稳稳坐着吃面,也压根没想到会被黑道之人打断兴致。”昂热隔着一张桌板,对上杉越的嘲讽毫不在意,依旧面带温和的笑意,语气平淡地开口回应。
上杉越扫了一眼昂热身边沉默不语、全程扮演着赵子瞻的夏弥,随即又将目光落回昂热身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与不耐:“所以,在这么个糟心的坏天气里,你们密党的这帮人找上门来,找上我这个过气多年的老家伙,总不会是闲得无聊,来找我唠家常的吧?”
“谈正事之前,先来碗面怎么样?我们三个人,一人一碗热面暖暖身子,不然等会儿谈着谈着,我怕你一气之下,直接把手里的抹布甩进我的碗里。”昂热笑着打趣,语气轻松,丝毫没有剑拔弩张的架势。
“哼。”上杉越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我都这把年岁了,还犯不上跟一个废人较劲。”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手脚麻利地抓起一把鲜面,径直投入沸腾的汤锅中,随手点燃燃气灶。火苗窜起,锅里的面汤很快翻滚起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与雨滴滴落在木篷顶上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成了雨夜拉面摊里独有的背景音。
没过多久,三碗热气腾腾的拉面就依次做好,上杉越端着碗,一一递到了三人面前。
昂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豚骨拉面,定睛一瞧,顿时忍不住挑眉——碗里的肉片少得可怜,甚至比寻常兰州拉面里的肉还要稀薄。他又下意识看向身侧扮演赵子瞻的夏弥,对方的碗里却满满当当,铺着厚实的叉烧、鲜香的海苔碎,还有爽口的腌菜,分量足得不像话。
昂热抬眼看向对上杉越,无奈开口:“你不是说不跟我较劲吗?”
“我没说过我不讨厌你。”上杉越斜睨了他一眼,语气生硬,“有的吃就不错了,挑三拣四的。”
其实他和昂热从来都算不上关系要好的朋友,三十多岁那年,他毅然逃离了蛇岐八家,亲手斩断了曾经的所有羁绊与过往,将那段岁月彻底封存。如今一晃眼,将近六十年的时光匆匆而过,昂热突然在这样的雨夜找上门来,对于上杉越而言,简直就像是深更半夜被厉鬼敲门。
“好吧。”昂热轻轻叹了口气,不再纠结面的分量,拿起筷子挑起几根面条,凑到唇边轻轻尝了一口。
“味道不错,你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他缓缓放下筷子,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上杉越,语气忽然变得深沉,“不过,我想你很快就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上杉越擦桌板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昂热,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耐。
“后悔给那孩子那么多的优待。”昂热缓缓扭过头,看向了身边的“赵子瞻”
正低头吸溜面条的夏弥扭头看了昂热一眼,放下手中的碗筷,动作沉稳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指尖轻轻一推,将照片平整地放在了油腻的桌板上,推到了上杉越的面前。
“看看这个人,眼熟吗?”夏弥的声音平静无波。
上杉越下意识地将目光扫向桌板上的照片,原本散漫的眼神骤然一凝,身形猛地剧烈一震。下一刻,这个实际年龄已经接近百岁的老人,竟爆发出了与苍老外表截然不同的骇人速度,伸手一把抓起那张照片。当他的目光牢牢落在照片上陈墨瞳的那张脸上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仿佛被定格在了这一刻。
那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那张脸,那头红发,仿佛一首多年未曾听过的歌谣一样,在旋律再次响起,就将他再次拉回到了那个曾经的法国教区。
“她……这是……”上杉越浑身紧绷,好似见了鬼一般,惊骇无比地抬眼,目光死死盯着照片上陈墨瞳的脸,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摘下了包裹着发丝的毛巾,眼神慌乱地在夏弥(赵子瞻)和照片之间来回扫视,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惶恐:“这……到底是什么?她是谁?”
说出这句话的上杉越,比起刚刚和昂热斗嘴时还精神无比的样子,此刻就仿佛被人抽出了脊梁一般,整个人佝偻了下来。
夏弥看着他失态的模样,平静地开口回应:“她的名字,是陈墨瞳。”
“陈墨瞳……”上杉越喃喃自语,轻轻咀嚼着这个名字,反复念了几遍,眼神依旧涣散,紧接着又急切地追问,“她……和我的母亲,是什么关系?”
“这正是我们这次来找你的核心目的。”夏弥没有过多绕弯,再次从怀中掏出另一张照片,轻轻放在桌板上,“我们查到,在日本境内,还有一个和她长得非常相像的小女孩。”
“陈墨瞳的父亲是华夏混血种中的大家族陈家的家主,而她的母亲,则来自于一个来自印度的,很普通的女人,再生下陈墨瞳之后,她在印度生活了七年之后,染上了重病,一路一个人找到了浙江,最后...被陈家派人给处理掉了”
“而这位名叫上杉绘梨衣的女孩.....我们尚不清楚她的真实身世,但我想,绝对不会是蛇岐八家提供给我们的那么简单。”
上杉越颤抖着手拿起绘梨衣的照片,看着两张气质不同,但十分相似的脸庞,看着那抹熟悉的耀眼红发,他整个人的情绪动摇得愈发厉害,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夏弥清晰地察觉到,眼前这位垂垂老矣的老人,眼底正翻涌着无比深邃的绝望与痛苦。
“像....真像啊,此时此刻,竟恰如....彼时彼刻?”
眼见时机成熟,昂热终于缓缓开口:“老家伙,日本混血种的血脉本就特殊,你是顶尖的超级混血种,这一点毋庸置疑。那么,你的母亲,夏洛特·陈,她的血脉,同样特殊吗?”
“特殊?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上杉越目光死死盯着手中的两张照片,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无力感,“现在我知道了,我母亲的血脉很特殊。她是被人刻意送到日本来的,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和我的父亲生下了我,这样的血脉……”上杉越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低低地嘿嘿笑了起来,笑声干涩沙哑,里面裹满了绝望与无力,听得人心头发沉。
夏弥沉默着没有说话,上杉越的这番话,瞬间让她联想到了团队里那个名叫凯撒的男孩。
她苏醒的时间不多,对于混血种的知识也已经过时了,这个所谓的加图索家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她也并不知情。
昂热盯着神色挣扎的上杉越,语气愈发郑重:“聊聊吧,老东西。你母亲的事情已经成为过往,我们都要向前看。眼下,有着和你母亲相同血脉、甚至极有可能是你母亲后辈的女孩,即将迎来和她当年一模一样的命运。事到如今,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想做点什么的念头吗?”
昂热的话音落下,便静静看着上杉越,不再多言。上杉越面色纠结痛苦,眼神里满是挣扎,两人就这么在雨夜的拉面摊里沉默着对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唯有雨声和面汤翻滚的声响在耳边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上杉越终于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却带着无比沉重的决意:“我想……先喝一杯。”
PS:昨天买红酒被骗子给骗了...5555....亏了好多钱。
第一卷 : 369章:往事,与巧合
日本街头这种随处可见的便携小毯子摊位,几乎无一例外都会顺带售卖酒水,这也是当地独有的市井常态。那些被繁重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社畜们,下了班总爱凑过来小酌两杯解乏,有时候喝得尽兴忘了时间,等到猛然回过神时,末班回家的地铁早已停运,他们便索性把领带往头顶一勒,就地摆开架势抱着酒盏,直接决战到天亮,因为出租车的费用比开个酒店都要贵的多。
既然打定主意要喝上几杯,昂热便也抬手示意摊主,给身旁假扮“赵子瞻”的夏弥、还有自己各自点了一份清酒。
卖酒给未成年人,在日本是明文规定的犯罪行为,但是这俩老登一个美国人,一个老资历,日本法管不着。
带着粗粝质感的土陶酒盅刚被摊主摆上桌,上杉越便自顾自地伸手拿起酒盅,动作熟稔地给自己斟满清酒,紧接着仰头发出一声畅快的“滋儿”响,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喝完连停顿都没有,又抬手将空酒盅重新斟满,反复重复着这个落寞的动作。
犬山贺心里跟明镜似的,深知眼前这场谈话不是自己能掺和、能旁听的,早就识趣地移步到不远处的奔驰车里静静等候;周遭那些随行的黑道成员们,也个个心领神会地退到老远的位置,警惕地守在外围,不敢靠近分毫。
就这么独自一人闷头喝了小半瓶清酒,上杉越才缓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蛇岐八家的组成架构,你们应该都心里有数,分为外五家、内三家,也就是源家、橘家、上杉家这三大嫡系。”
“外五家的情况还算安稳,可轮到内三家,族中孩子的降生,往往都是一场能夺走母亲性命的生死劫难。”
“是因为血脉的缘故吗?”夏弥稳稳扮演着赵子瞻的身份,适时开口轻声问道。
“是啊,就是因为血脉。”上杉越低沉地轻笑两声,笑声里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随即抬眼看向昂热,“你应该也深有体会吧?上次在艺伎馆,我这个没多少实战经验的废物,都差点把你砍死在那里,你在那个时候,应该真切感受到这份血脉的恐怖了吧?”
“没错。”昂热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却笃定,“若不是你没办法破解我的时间零,或许那一次,我真的会死在你的刀下。皇,超级混血种的血脉,彻底突破了临界血限,比起普通人类而言,完全可以视作是龙的化身、是异类怪胎。”
“这份逆天的力量,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上杉越缓缓抬起头,苍老的面庞上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有对过往的怀念,有刻入骨髓的痛恨,更有难以释怀的伤怀。
“我的父亲是上杉秀夫,他还有一个亲生弟弟,本来按常理来说,我本该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叔叔。”
“可就在我奶奶怀胎七个月的时候,我那个尚未出世的叔叔,竟在胎中直接撕开了奶奶的小腹破体而出。当年年仅七岁的父亲,亲眼目睹了这惨烈的一幕,最后是他拿着斧头,亲手砍死了那个怪物……对于内三家的母体来说,每一个皇的降生,都是一场把性命压在赌桌上的豪赌,赌赢了勉强保命,赌输了便是一尸两命的结局。”
“而像我叔叔那样的异类存在,在蛇岐八家内部,有着一个统一的称呼——鬼。”
“外五家偶尔也会诞生鬼,但这种情况极其罕见,顶多只是出现血统不稳定的状况,存有随时堕落为死侍的风险罢了;可内三家不一样,是真的会生出半龙半人的恐怖怪胎。”
“你就是那个被血脉选中的怪胎。”昂热淡淡接了一句。
“你个老东西没资格说我是怪胎,一个活了一百三十多岁还赖着不死的老怪物,也好意思指责旁人?”上杉越当即扭头,没好气地回骂道。
昂热并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举起面前的酒盅,语气淡然:“那我们就敬这怪胎一杯。”
又是一杯下肚,酒精对于这些超级混血种的效果不能说立竿见影吧,只能说毫无影响,但面前的上杉越却好像已经喝到位了一样,或许他根本不是贪恋酒意,只是需要酒精做借口,才能把深埋心底多年的心里话全盘托出。
“我的父亲和母亲,当年是私奔逃离日本的……”他身子微微晃动着,声音低沉地缓缓说道。
“我老爹虽然不是皇,但他的血脉纯度极高、极其稳定,即便没有觉醒皇的力量,也能生下拥有皇血的子嗣。而他在蛇岐八家的宿命,就是留在本土,为了家族繁衍不断与族中女子结合,拼命开枝散叶延续血脉。”
“那个时候的内三家,基本上已经濒临覆灭了,血脉稳定的老爹,早已是内三家唯一的血脉希望。所以得知老爹私奔的消息后,各家领袖全都勃然大怒,风魔家的忍者更是一路追杀到法国,发誓要杀死我的母亲,把老爹强行带回日本。”
“但那个时候母亲已经怀上了我,老爹被逼无奈,最终只能和他们达成协议:母亲和我留在法国,他则乖乖跟着忍者返回蛇岐八家。”
“或许,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指望母亲能平安把我生下来吧。”
“你的意思是,当年的内三家,已经近乎覆灭了?”夏弥精准抓住了故事里的关键信息,沉声追问。
“没错。”上杉越重重点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自从奶奶被我那个叔叔开膛破肚后,老爹基本上就是内三家仅剩的独苗了。想要保住内三家的血脉,老爹必须尽快繁衍子嗣,不是一个、两个,也不是三个,而是四个、五个……越多越好。”
“母亲是老爹的软肋,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答应这份屈辱的协议。尽管每次提起这件事,他都觉得恶心至极,可为了护住我和母亲的安危,他还是硬着头皮,被迫完成家族交代的繁衍任务。”
“也就是说,后来的橘正宗、源稚生等人,全都是你父亲的孩子?就连上杉绘梨衣,也是你的血亲妹妹?”昂热适时开口,抛出了核心疑问。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上杉越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吐出两个字:“假的。”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皇。老爹回到日本之后,再也没有生下过任何一个孩子;哪怕在我六十年前离开蛇岐八家之前,他也没有留下任何旁系血脉;而时至今日,我也依旧没有儿女。”
“如今蛇岐八家所谓的内三家,全都是从外五家过继过来的孩子,不过是安上了内三家的名头,顶着虚假姓氏的假货罢了。内三家真正值钱的从来不是姓氏,而是流淌在体内、独一无二的皇之血。”
“你的意思是,你从未有过儿女,你的父亲也没有再诞下子嗣,那……上杉绘梨衣的身份到底是怎么回事?”昂热眉头微挑,继续追问。
“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上杉越再次摇头,神色满是困惑,“她们两个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偏偏……”
昂热轻轻笑了:“一个大概率是夏洛特陈的血脉子孙,而另一个,则是蛇岐八家的上杉家现任家主,两个人,都跟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瞧,多巧啊”
“她在哪儿?”上杉越的声音陡然紧绷,急切地问道。
“你指的是谁?是陈墨瞳,还是上杉绘梨衣?”夏弥顺势反问一句,随即又自问自答,缓缓开口。
“如果是陈墨瞳的话,她此刻应该正坐在飞往日本的班机上;至于上杉绘梨衣……她的下落,恐怕就只有蛇岐八家的核心高层才知道了。”
蛇岐八家……
听到这五个字,上杉越的眼底瞬间浮现出浓得化不开的痛苦,那是他此生拼尽全力逃离、再也不愿踏足半步的伤心地。
“我……”
“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当初究竟为什么会执意从蛇岐八家退出?如今哪怕只是提起这个地方,你都连回去的勇气都没有,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把你逼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PS:今晚上还有一章,昨晚睡过了,晚上没有切小jj
第一卷 : 370:决定
“我的母亲,死在了南京......死在了那场罪恶的战争之中。”
尘封的记忆被骤然掀开,上杉越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狂跳的节奏宛若擂动的战鼓,沉闷又急促地撞击着肋骨,每一下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感。他那张刻满岁月褶皱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转而涌上浓烈到化不开的痛苦,眉峰紧紧拧成一团,眼底翻涌着浑浊的泪光,连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南京....”
听到这两个字,夏弥的脸色猛地沉了下去,她在心底暗暗庆幸,还好此刻顶着赵子瞻身份的人是自己,换做本尊坐在这里,恐怕很难坐得住,校园里的历史课程早已将那场战争的惨烈刻进她的脑海,尤其是那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尸山血海的画面哪怕只是回想,都让人不寒而栗,她根本不敢想象,若是赵子瞻本尊亲耳听到这段过往,会变成什么样。。
昂热也关注着“赵子瞻”的脸色,怕他情绪出现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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