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bird
“之后,当我带着卡塞尔执行局的人回来收尾的时候,他的尸体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枯井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源稚生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那双手曾经握着刀,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弟弟,此刻,他的双手微微颤抖,像是还能感受到当年刀刃刺入身体的触感。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死了,尸体被什么人处理掉了,还是说,他其实还活着,只是偷偷逃走了。我没有再继续查下去....我...”他的声音哽咽了,话语断断续续,满心都是无尽的自责,“我无法再杀死我的弟弟一次了,真的无法再下手了。所以,我把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当成了我最大的秘密,深深埋在我的心底,就像是做了一场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每次回想起来,都痛不欲生。”
源稚生长舒一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绝望:“我讲完了。”
就在这时,赵子瞻突然朝源稚生招了招手,语气平静地说道:“来,少主,你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你的弟弟源稚女。”
源稚生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眼底满是犹豫与痛苦,但最终还是缓缓站起身,脚步沉重地朝着陈墨瞳的方向走了过去,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带着难以言说的煎熬。走到画板前,他下意识地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抬眼看向陈墨瞳面前的那张画板——只一眼,他就彻底愣住了,身体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以赵子瞻的脑力,过目不忘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之前在机场的时候,赵子瞻曾远远见过那位疑似源稚女的少年一次,仅凭那匆匆一瞥,他就已经将那张脸清晰地记在了心里。虽然在向陈墨瞳描述,以及陈墨瞳绘画的过程之中,必然会产生一些细微的信息缺损,无法做到百分之百还原,但赵子瞻可以保证,这张素描起码能还原出源稚女七成的模样,足以让人一眼认出。
源稚生愣愣地看着那张素描半身像,画面上是一张阴柔漂亮的中性面庞,眉眼间与他有着几分清晰的相似,那份独特的气质,哪怕只是素描,也依旧清晰可见,和他记忆里那个年少时温柔怯懦的弟弟,渐渐重合在一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狂喜,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几分急切的追问:“没错,就是他!真的是他!你们怎么......怎么会有他的画像?你们见过他?”
“我在到日本的时候,在机场见过他一次。”赵子瞻平静地回答道“我也是看他的眉眼似乎和你有几分相似,气质也有些特殊,所以才试着问问你,没想到真的是你的弟弟。”
“这样一来的话,我们就可以解释清楚,为什么那个假冒橘政宗的家伙,会突然放弃这个身份了。”昂热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语气严肃地分析道。
“既然对方的目的是想要复活白王,那么皇血就是必不可少的关键。如今,源稚生、上杉越,还有绘梨衣,都聚集在这里,按照这个逻辑,源稚女,大概率就在对方的手中。”虽然DNA的检测报告还没有正式呈上来,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默认并接受了源稚生和绘梨衣是上杉越亲生儿女这件事——毕竟,眉眼间的相似,还有上杉越的反应,都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子瞻顿了顿,继续说道:“而在日本境内,能够收留这些所谓‘鬼’,并且有能力与我们抗衡,还敢觊觎白王力量的组织,有且只有一个。”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紧接着,所有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了同一个答案,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猛鬼众!”
“既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猛鬼众,那么如今我们的目标就很明确了”赵子瞻点了点头。
“查出猛鬼众的所在地,把源稚女找出来!”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起来:“另外,由于上杉绘梨衣的特殊性——她拥有纯粹的皇血,是复活白王的关键,再加上目前日本分部的现状,人心涣散,真假难辨,我需要将她与日本分部隔离开来进行保护。我不能确定,日本分部还有哪些人是可信的,也不能冒险让绘梨衣陷入危险之中。”
赵子瞻看向了源稚生,源稚生的目光投了过来,他的脸色很差,但他无法反驳。
正如赵子瞻所说,如今的日本分部,早已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地方,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再完全相信身边的每一个人。将绘梨衣与日本分部隔离开来,看似残忍,却是目前对绘梨衣最为安全的方式。
他已经犯了一次无法挽回的错,那一次,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弟弟,留下了无尽的遗憾与愧疚;这一次,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妹妹。
沉默了许久,源稚生缓缓张开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同意.....”
赵子瞻点点头,他自己看这个大舅哥的现状都有些不落忍了:“安心,只是简单隔离,你还是能和她相处的,虽然需要在我分辨你确实是你之后,你弟弟那边,对方应该没有那么快下手,我白王复苏不是一件小事,不管对方过去做了多少准备,今天突然的摊牌肯定是打乱了原有的计划,你弟弟还有时间”
源稚生终于点点头:“那....便拜托各位了”
第一卷 : 380:血亲
接连的打击像重锤般砸在源稚生的心上,橘政宗的背叛、大家长身份的动摇,弟弟居然是自己害死,妹妹被黄毛拱了,蛇岐八家内鬼遍地,自己被骗了十几年,每一件都足以压垮一个寻常人。
但他不能倒,蛇岐八家的大旗还需要人扛,那些追随他的族人还在等着一个方向,他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将喉间的腥甜咽了回去,挺直了微微佝偻的脊背,强撑着混沌的意识,开始有条不紊地部署接下来的行动。
万幸的是,身旁的犬山贺始终沉默地站着,那双经历过岁月沧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他轻轻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不仅帮他稳住了濒临崩溃的心态,更以自己在蛇岐八家的威望,安抚了躁动的族人,勉强稳住了这摇摇欲坠的局面。
此刻,大家长的身份成疑,蛇岐八家内忧外患,深陷岌岌可危的绝境,而犬山贺这个年迈的老人,却展现出了令人心惊的坚强。他脊背依旧挺拔,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仿佛眼前的狂风暴雨,不过是拂面而过的尘埃。
毕竟,比起当年日本战败后,美国黑船蛮横撞开国门、山河破碎的屈辱时刻,比起曾经直面那个名为昂热的男人、在其锋芒下艰难求生的风浪岁月,现在的场面,终究还是温和了些,不足以让这位历经沧桑的老者方寸大乱。
这些年来,猛鬼众的存在,蛇岐八家并非毫无线索,族中那些行踪诡秘、气息阴冷的家伙,那些偶尔泄露的诡异异动,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只是心照不宣。毕竟,那些所谓的“鬼”,出身都源自蛇岐八家本身,皆是血脉相连的族人,若是没有发生直接的冲突,没有触及家族的核心利益,大家便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轻易掀起家族内斗的腥风血雨。
更何况,猛鬼众人数众多,开销巨大,他们又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手中的钱财必然有其来路,只是蛇岐八家很多人从未主动去深究,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是乱世中,蛇岐八家赖以生存的默契。
至于猛鬼众的老巢位于大阪这件事,更是蛇岐八家内部不算秘密的秘密。族中高层大多心知肚明,只是没人点破,
一来是不愿轻易撕破脸皮,二来也是忌惮猛鬼众的实力,怕贸然出手反遭反噬,只能暗中留意,静观其变。
当然,源稚生除了要忙前忙后,推动蛇岐八家尽快对猛鬼众展开针对性行动,他还要分心与昂热率领的执行部斡旋。这件事,远比对付猛鬼众更加棘手,毕竟,昂热是什么样的人,蛇岐八家的每一个人都再清楚不过。
他们常年在昂热的鼻息之下生存,仰其鼻息、受其制衡,对于这位传奇校长的脾气,他们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的人群之一。
昂热对龙的痛恨,早已融入骨血,深入骨髓,那是刻在灵魂里的执念,是经历过无数伤痛后无法磨灭的仇恨。
现在,其知道了,在日本的土地上,竟然有一群人正在龙化,甚至疯狂地渴望成为龙,那么猛鬼众,乃至于包庇其存在如此之久的蛇岐八家的下场,源稚生连想都不敢想。
他不在乎那些猛鬼众的死活,那些“鬼”的结局如何,与他无关,他唯一害怕的,是执行部的人抵达大阪后,会认不出化身为风间琉璃的源稚女,会将那个他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弟弟,当成敌人一并斩杀。
此刻的昂热,确实已经怒不可遏。他这一趟亲自前来日本,本意是为了给赵子瞻站台,打算通过处置陈家残余势力的行动,将蛇岐八家牢牢绑在赵子瞻的战船上,帮助赵子瞻更快地在日本站稳脚跟,积蓄势力,从而牵头推进屠龙大业。
可谁曾想,他的计划全被打乱,不仅没能达成目的,反而意外发现,蛇岐八家的日本分部,竟然在暗中筹备复活白王!更让他震怒的是,还有猛鬼众这样一群渴望变成龙的叛逆势力存在!
是你叛逆期到了,还是我以前对你们太温柔了?
毫不夸张的说,此刻的昂热出门就开血怒,跟执行部的命令都是一会到了大阪见混血种就杀。
但要说这一场混乱中,谁是最大的赢家,毫无疑问是赵子瞻。他不仅在与赫尔佐格的第一次交锋中,凭借精准的算计和压倒性的实力,迫使赫尔佐格放弃了橘政宗这个伪装了多年的身份,暴露了真实面目,更以一种合情合理、无可挑剔的方式,将绘梨衣牢牢掌握在了自己手中,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意外发生。
而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找那位化身风间琉璃的源稚女,好好聊一聊。
源氏重工十七楼,和室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宫本家家主宫本志雄,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漆器木盘,木盘上整齐地叠着厚厚的一叠检测报告,纸张边缘被他的指尖攥得微微发皱。
他神色怪异,站在众人的目光焦点之中,浑身都透着一股不自然的僵硬——基因检测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此刻,他要当着在场所有核心人物的面,宣读这份关乎蛇岐八家未来、关乎众人命运的报告。
“请各位允许我,进行汇报。”宫本志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又带着几分犹豫,说完,便从木盘中拿出了第一份报告,缓缓展开。
上杉越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份报告,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紧张,他下意识地轻轻呼气,胸口微微起伏,试图缓解心底的焦灼——这份报告,关乎他与源稚生的亲缘关系,关乎源稚生大家长身份的正统性,也关乎他这个“皇”的颜面。
此刻的源稚生,也指尖微微收紧,目光灼灼地看着宫本志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能感觉到,宫本家主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劲,那种犹豫与凝重,让他心底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那么,我们先从少主和……越家长开始说起。”宫本志雄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了几分,“我们连续检测了21个基因座位点,亲权指数的匹配度在99.41%。”
听到这个数字,上杉越脸上的褶皱瞬间舒展了不少,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下来,眼底的紧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几分——在他看来,这个数字已经足够证明一切。
可下一秒,宫本志雄的话,却让上杉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嗯……结果来看,这个指数……稍微有些低了。”
“这还低?”上杉越愣了一下,脸上满是错愕,他往前凑了凑,眼神里满是不解。这个活了大半个世纪的老东西,对现代基因检测技术一窍不通,在他看来,99%以上的匹配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亲缘关系,怎么会“稍微有些低”?
宫本志雄耐心解释道:“一般来说,正常的亲缘关系,亲权指数至少会在99.5以上,更严格一些的检测机构,会将这个标准定在99.9。但是,考虑到皇的血脉特殊性,再加上那位假冒的橘家长所言,少主可能是人工培育的胚胎,并非纯粹在母体中自然生长,这中间或许夹杂了其他未知的因素,存在后天的人工调整环节,所以这些微小的误差,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因此,我们依然可以确定,少主和越家长的亲缘关系,是成立的。”
这下上杉越听懂了:“好的,你继续。”
“好的。”宫本志雄点了点头,拿起第二份报告,语气又变得凝重起来,“第二份,是……绘梨衣小姐的。”
这句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绘梨衣身上。宫本志雄缓缓念出结果:“绘梨衣小姐与越家长的基因相似度在99.75%,但通过详细检测我们发现,绘梨衣小姐的基因样本与常人存在明显差异——她的基因中,比常人多出了两组基因座位点……”
“多了两组,是什么意思?”昂热瞬间皱紧了眉头,锐利的目光像尖刀一样投向绘梨衣,眼底满是警惕与探究,那目光太过冰冷,让绘梨衣下意识地往赵子瞻身后缩了缩。
赵子瞻见状,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用身体轻轻挡住了昂热的目光,语气平淡:“她的龙血成分比上杉越还要高,多出两组基因座位点也很正常。这个问题我会解决,你接着说。”
听到赵子瞻的解释,在场众人都愣住了,空气中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上杉越和昂热脸上满是震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绘梨衣体内的龙血成分,竟然比上杉越这个天生的皇者还要高。
这意味着,绘梨衣的天赋与潜力,远比上杉越更加可怕。要知道,当初昂热对上杉越,尚且打得异常艰难,若不是上杉越的言灵存在致命的破绽,昂热几乎没有取胜的可能。那么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懵懂无知的小姑娘,若是真的比上杉越还要厉害.......
昂热深深看了一眼躲在赵子瞻身后的绘梨衣,眼底的警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妙的神色——或许,他这一趟日本之行,并没有完全砸锅。
而源稚生,此刻心中满是疑惑与不解。他死死地盯着赵子瞻,眼神复杂得像是一个百岁老人,在看一头闯入自家菜地、肆意破坏的野猪——绘梨衣的龙血秘密,一直是蛇岐八家的最高机密,从未对外人透露过半分,赵子瞻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难道,是绘梨衣自己告诉她的?可绘梨衣性子单纯,又不擅长与人交流,怎么会轻易将这么重要的秘密说出去?无数个疑问在他心底盘旋,让他越发看不透赵子瞻这个人。
宫本志雄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是的,和绘梨衣小姐情况一样的,还有……陈墨瞳小姐。”
陈墨瞳猛地愣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宫本志雄,又转头看向身边的绘梨衣,眼底满是错愕与茫然。虽然之前隐约有过一些猜测,觉得自己与绘梨衣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莫名的联系,但当这个结果被正式宣读出来时,她还是有些始料未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乱了节拍。
“之后,我们比对了绘梨衣小姐和陈墨瞳小姐的基因,两人整体的相似度并不高,徘徊在九十左右。但……两位小姐那多出来的两组基因位点,相似度却在……99.8左右。”宫本志雄摩挲着手中的报告,神色越发犹豫,后半句话,说得格外缓慢,像是在斟酌着措辞。
在场众人再次陷入了震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绘梨衣和陈墨瞳身上,脸上满是疑惑——整体相似度不高,可那多出来的两组特殊基因,却几乎完全匹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赵子瞻缓缓开口,替宫本志雄说出了他藏在心底、迟迟未说出口的话,语气平静而笃定:“很简单,绘梨衣的血脉特殊,其龙血浓度远超常人,所以,这两组多出来的基因,必然来自于龙,而她和陈墨瞳这两个片段说明,两者虽然不是同一条龙的血脉,但,必然是直系血亲,没错吧?”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缘由,心中早已了然。绘梨衣的血脉源自白王,她本就是赫尔佐格耗费无数心血,专门设计出来,用来作为白王重生祭品的容器;而陈墨瞳,则是陈家与那个加图索家主、风王奥丁联手设计的产物,是为黑王诞生而准备的子宫。
这,就是她们为何会如此相像的原因。
因为,她们真的是血脉相连的血亲。
PS:终于把咳嗽治好了,这些天什么都不能吃给我憋坏了,我要狠狠吃烤肉补回来。
第一卷 : 381章:筹谋
如今,夏弥也才终于知道,赵子瞻这些天究竟在做什么,以及为什么会对着一个小女孩如此上心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那股潜藏在小女孩身上的血脉波动,此刻清晰地映在她的感知里,对方居然真的有白王的血脉!这认知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可,若是这女孩有白王血脉的话......那么陈墨瞳....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入夏弥的脑海,让她指尖发凉,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连眼神都变得飘忽起来。
夏弥的眼神有些惊疑不定的在陈墨瞳和凯撒的脸上来回游移,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陈墨瞳是某个存在的诞生子宫这件事情,赵子瞻早就和她通过气,可她当时没有往更高层次想,满心以为最多不过是赵子瞻想借着这个契机,把自家兄弟复活罢了,谁能想得到,事情的真相竟然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陈墨瞳的背后,居然有黑王复苏的影子!这个念头像一块巨石,重重压在夏弥的心头,让她几乎无法保持冷静。
和室内的空气起初凝固得如同冰块,众人脸上的惊讶之色还未完全褪去,片刻后,随着沉重的呼吸渐渐平稳,大家也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与思索,没人再随意开口,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在室内回荡。
一番低声商议后,众人达成了共识——决定短暂分开,各自回去进行周密部署,等到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再在大阪汇合,共同应对接下来的未知危机。
“所以咱们接下来要去大阪吗?”在下电梯的路上,电梯缓缓下降,金属壁映出几人的身影,路明非挠了挠头,脸上还带着几分没缓过来的懵懂,好奇地开口问道。
这趟出来他还以为是什么正常出差呢,想着能稍微放松一下,却万万没想到,一到地方就被接连不断的猛料砸得晕头转向——假冒家主的戏码、瞒天过海的阴谋、还有白王复苏的惊天秘密,一个个瓜吃得他肚子溜圆,信息量大到让他的脑子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到现在都还没彻底缓过劲来
“对,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就是前往大阪,找到猛鬼众所在地,然后开始犁庭扫穴,找到源稚女逼问出一些有关王将的线索,然后大家一起围着和王将追查出赫尔佐格的位置,最后把他做掉,皆大欢喜。”赵子瞻靠在电梯壁上,语气平静。
经历了这么多事,路明非也不再是一开始在学校的那个畏畏缩缩、任人欺负的小白了。之前在婶婶家里积攒的那点衰气,早已在这段日子来的一次次惊险经历中被慢慢磨去、转化。
要知道,在婶婶开始全面打压路明非之前,这个家伙可是学校里数一数二的中二病,满脑子都是拯救世界的幻想,也就是被现实狠狠打断脊梁之后,才渐渐变得消沉衰气,但也没衰多久,就被赵子瞻“拐”上了这条充满危险却也充满意义的道路。
他现在那股子中二劲已经在这些日子去军区指导的生涯中被重新养了起来。
第一次去军区的时候,路明非还有点畏首畏尾,放不开手脚,面对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甚至还有些怯意;第二次,他就开始自我怀疑,看着那些士兵对自己恭敬的样子,心里暗暗嘀咕:难道我真的是赋能哥?第三次,他已经彻底坦然接受了自己的身份,腰杆都挺直了不少,说话都多了几分底气。
我这身体里又是老爷爷(小爷爷),又有好大哥,人在秘密世界有职务,还有军方的身份,我不是男主谁是?
那么,按照男主在外的逻辑,这件事情真的会如此简单吗?他微微蹙起眉头,下意识地琢磨着,脑海中闪过无数看过的小说剧情——这种关乎世界安危的大事,怎么可能这么顺利?那必然是不会啊!
但,路明非跟赵子瞻混了这么久,早就把“深思熟虑”这种事抛到了脑后,大脑这种“外物”更是被他置之度外,于是想都没想,果断开口询问:“那,不顺利的话呢?”
“不顺利的话,我们的对手怕是不会老老实实等死,必然还有什么后手等着我们。对方想要复活白王,加上之前展现出的诡异能力,恐怕,不太好对付,所以,我们不去大阪。”赵子瞻收起脸上的轻松,语气沉了几分,眼底的锐利也变得愈发明显,显然已经做好了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
“不去大阪,那我们去哪?”路明非眼睛一瞪,脸上的懵懂又多了几分,急忙追问道。
赵子瞻看着他慌张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缓缓吐出四个字:“日本海沟。”
“日本海沟?又要下水,那边不会又有什么水下城市吧?”路明非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抗拒。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青铜城的惊险经历还历历在目,冰冷的江水、诡异的遗迹、致命的危险,让他对水下的地方多少有点PTSD,一听到要下水,心里就忍不住犯怵。
“那倒没有。”赵子瞻摇了摇头说道。
路明非瞬间松了一大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抬手拍了拍胸口,一脸劫后余生的样子:“还好还好,没有就好。”
“是水下坟墓。”赵子瞻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路明非的头上。
“有啥区别吗!!”
“当然了,区别很大,坟里的东西,我弄不过”
“你都不好对付吗?”路明非满脸不解,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在他看来,眼前这老赵都快要变神仙了,别人都是有超能力,他可倒好,直接去异世界修仙去了,实力深不可测,连他都觉得不好对付,这副本的难度也太高了吧?
“我这么说吧,白王血脉,最擅长的,就是精神系的能力,而白王本体的精神,可是黑王亲自炮制了六个世纪都没死绝,还让它活到了今天,虽然如今的白王只剩个尾巴,但其能力依旧难缠,想要对付他,还需要从长计议。”赵子瞻收起笑容,耐心解释道。
目前的赵子瞻还没有半点对付这种精神系的能力,一身的力量都加在了物理攻击和血量上了,纯纯的小超人,到时候别回头让人给脑控了那就搞笑了。
“啊,我懂了,老赵你是数值怪,但是这个白王是个臭阴机制怪,你这数值怪不会过机制,所以没法打,是这个意思不?”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
赵子瞻从来没想到过,居然有一天自己也能和“数值怪”这三个字扯上关系,他嘴角抽了抽,无奈地摇了摇头。
“确实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必须要小心。”
对于对付白王,赵子瞻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办法。想要克制白王的精神系能力,必须得摇人,在罗德岛上,就有两位精神系的重量级角色。
他在心里暗暗琢磨着:也不知道,罗天尊能不能顶得住白王残魂的精神攻击?不行的话,加上真言奶奶,两个人联手,应该就能勉强应对了吧?
赵子瞻一门心思琢磨着请救兵的事情,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另一边的路明非,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脸上带着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
路明非突然有了一个点子。
.....
视线转到大阪,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一座刚刚建成不久的楼阁里,正弥漫着奢靡放纵的气息,声色犬马,好不热闹——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欢声笑语混杂着酒香,勾勒出一幅纸醉金迷的画面。
由于出身的低劣,那些被蛇岐八家排挤、迫害,最终从蛇岐八家逃出来的“鬼”们,为了活下去,也为了报复,构建了猛鬼众这个组织。而作为蛇岐八家的影子,他们骨子里带着一股执拗的执念:蛇岐八家有的东西,猛鬼众也要有,他们要靠着自己的力量,一步步崛起,将那些曾经轻视、伤害他们的人踩在脚下。
总部、大楼,这些蛇岐八家拥有的东西,猛鬼众们拼尽全力搜集着自己能搜集到的所有资源,耗费了无数心血,一点点的将这座属于他们的楼阁盖成。在未来,他们还准备对标犬山家的玉藻前俱乐部,也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顶级俱乐部,彰显猛鬼众的实力与地位。
但今日,猛鬼众的楼阁内,往日的奢靡与热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压抑的气氛,空气中弥漫着不安与焦躁,每一个猛鬼众成员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担忧与疑惑,没人敢随意喧哗,只能低声交谈,眼神里满是忐忑。
而恰恰相反的,作为龙王的风间琉璃,却慵懒地靠着小桌,眼神迷离,一边晃动着手中的酒盅,一边哼着小曲唱着歌,神情惬意,仿佛周遭的凝重与他毫无关系,周身的妖冶气息与这压抑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衣袍,半露着线条优美的肩膀,眉眼间既有男子的俊朗,又带着女子的柔美,身姿窈窕,气质妖冶,肌肤白皙如雪,让人一眼望去,竟分不清他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
“大人,心情很好?”一位穿着黑色OL制服、身姿窈窕的女子,端着一盅温热的酒,轻手轻脚地走到风间琉璃身边,微微俯身,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风间琉璃缓缓抬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微微勾起,那张美丽而妖艳的脸上瞬间绽开一抹动人的笑容,发出的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低沉,雌雄难辨,却又极具魅惑力:“或许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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