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沈易
“Mantra女士因为矿石病和源石技艺的缘故不便开口，刚刚是采用心灵感应的方式和我们几个老朋友交流；请几位放心，米兰先生是罗德岛的朋友，这件事对我们来说问题从不是‘要不要帮’，而是‘要怎么帮’的问题。”
“凯尔希医生召集我们，想必也不是为了讨论是否该抛弃盟友的事务对吧？”
她四手合十，露出一如既往温柔的微笑。
“……啊？所以轮到我说话了吗？”
黑色长发的大猫猫终于反应了过来，这个头一次出现在米兰面前、却绝不会被认错的罗德岛精英干员豪迈地拍了拍胸口，毫不顾忌依然青春的身段，声音充满活力。
“你就是这几天本舰上热闹说着的米兰师傅啊？叫我煌就好了，我跟你不熟，但ACE大哥、Scout，Mantra女士，Raidian和阿米娅都这么说，那你肯定是个靠谱的家伙！”
这个在游戏中早早就登场成为玩家们多年信赖的基石近卫，虽然是个大妹子但因为豪爽的性格一直被大家戏称“兄弟”——结果在异格之后风评就飞速转变成“兄弟你好香”“这波兄弟做不成了”的大猫猫咧开了嘴。
“我最看不惯仗势欺人的混蛋了！既然他们都这么说，那到时候要打架肯定算我一个！”
阿米娅：“……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是煌小姐，要是真打起来的话才是麻烦的吧？”
百闻不如一见，这现实中见到真的，确实是个跟游戏里一样豪爽的性格，就是这个性格好像有点过于豪爽，反倒是让年纪更小的阿米娅无奈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凯尔希拍了拍手，作为讨论环节告一段落的信号说道：“很好，诸位的态度看来已经很明确了，但我需要再澄清几点。”
“第一，龙门官方渠道尚未正式表态，我们目前收到的是魏总督以私人渠道进行的联系，无论是这个行为代表的信号还是通讯中他专门补充的强调，都说明他个人选择了配合我们立场行动的承诺。”
乌萨斯？
乌萨斯又如何！
有了龙门总督的承诺，哪怕只是私人渠道、个人名义、还要再加上别的什么定语限定，也依然让先前严峻的气氛缓和了起来——至少无论如何，龙门的配合，意味着罗德岛不会直接陷入最糟糕的情况，也意味着在乌萨斯之外，罗德岛至少还有一条可以相信的退路。
ACE说的没错，泰拉很大，乌萨斯还远没到一手遮天的程度。
“第二。”
“这次会议的目的就是为了讨论如何应对，我们必须首先确认，这个问题彼端是一个何等分量的对手。”
凯尔希顿了顿，让大家消化这段话中的信息，条理清晰地说：“直接、公开的武装对抗无疑是下策，我们也许需要考虑更多间接方面的斡旋，并且在必要时展露足以让对方考虑成本的力量——乌萨斯的局势错综复杂，但无论如何，当其瞥视变成真正的行动时，哪怕只是片面的部分也是我们难以对抗的打击。”
“盲目卷入不仅可能难以奏效，还会将整个罗德岛和信任我们的人拖入险境。”
“那个……”
就在大家陷入沉思时，一直沉默着的博士打量着米兰许久，忽然伸出手迟疑着说道：“我有一个问题。”
“虽然我可能不太清楚乌萨斯帝国的分量，但是……凯尔希，这么重要的事，我们是不是应该先问问当事人自己的意思？”
“……”
肉眼可见的，凯尔希没好气地瞪了博士一眼。
但她这个怎么看都像生气的表情却不知怎么的没有丝毫杀伤力，颇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让都准备好挨一通鹰语批斗的博士都愣了一下。
随即就看到凯尔希非常罕见地、无奈地叹了口气，说：
“这正是我作为议程提出这件事的原因……就是因为，当事人本人的想法，着实是有些……”
“风险。”
4-24·一巴掌拍死
用【风险】这个词其实还挺莫名其妙的——远的不说，光是现在在场人员一头雾水的表情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什么叫“当事人本身的想法有风险”，这句话语法上没问题吗？
但是换个更直白的措辞将语法纠正到正常人的语言习惯，大家一下就理解了凯尔希想表达的意思。
【激进】
“虽然我和整合运动这边的事，大家这个态度我其实挺感动的。”
看到凯尔希终于投来无奈又不得不首肯的表情，米兰笑了笑，按事先约好的那样这会才开口说道：“毕竟事已至此，大家都明白这是怎么个事。”
是啊。
黑蛇的寄宿，拿感染者反抗组织当棋子，而且还是用后即丢的弃子；与此同时战争借口算一个，制造了如此惨案算一个，长久以来对感染者最为激进的迫害再算一个——嗯，现在还要加上“明摆着觊觎米兰技术的嘴脸”这一块。
说不定还有计划失败灭口的意思。
单就目前的罗德岛而言，对泰拉诸国的好感度方面，乌萨斯就算不说倒数第一那也绝对算黑名单榜上有名了——所以单从感情上讲，不管是为了援助盟友，还是恶心一波乌萨斯，当前会议上的罗德岛成员对此都有着相当的兴致。
当然，感情是一回事，能做什么是另一回事。
“龙门家大业大还背靠大炎当然有底气，但罗德岛一家公司，别说想方设法给乌萨斯使绊子了，就算只是不合作的态度进入对方的官方视野——对罗德岛而言也是很难承受的压力吧。”
说着米兰看向阿米娅，小兔子则咬着嘴唇，肉眼可见地露出苦恼的神色——不是因为纠结于“还要不要帮忙”的动摇，而是这压力确实客观存在，光是想想就让她感觉很有些头痛。
“……没关系的。”
但阿米娅还是摇了摇头，认真地说：“对罗德岛而言，就算在经营方面得罪乌萨斯，最多也不过是本舰活动范围主动远离乌萨斯的影响圈而已；罗德岛的主要业务是矿石病用药和矿石病患者的病症控制，我们会出于理念愿意为乌萨斯提供服务，不代表我们就会在乌萨斯问题方面束手束脚。”
“这方面米兰先生放心吧，在您和乌萨斯市场的方面，罗德岛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决定立场的，在座的各位精英干员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更何况，ACE说的没错。”
她歪了歪脑袋，小大人似的一本正经地说：“罗德岛很小，但泰拉很大，不是吗？”
米兰笑了起来。
“所以我确实是说非常感动来着……”
虽然说他笑得好像挺微妙就是了——这么说着的他一眼扫过在场人员，整合运动的两位这边无需多言，罗德岛的精英干员们确实是真的表情严肃态度认真，只是因为看他好像还有话说所以沉默着等待；阿米娅一本正经的小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跟她身边的博士如出一辙，都像是在等待米兰的下文。
然后就听到米兰这么说道：“但是，你们现在搞错了一个前提，就像现在做出这种决策的乌萨斯一样，搞错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说：“这个重点在于——乌萨斯不是我的对手。”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罗德岛医疗部的会议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几乎所有目前在场的人一时都好像完全无法理解米兰话语的意思：他们眨了眨眼睛，确定米兰这句话到这里完整地结束，没有更多的补充说明也没有可能存在歧义的潜台词，甚至连表达方式都非常简单直白。
以至于他们的脑袋在处理了这句话的简单信息之后，才逐渐萌生出转变的心情，以及将这种震惊心情反映到脸上的表情——以及思考回路最耿直的那个第一个反应过来，却发出了全然不敢相信的声音。
煌：“哈？”
煌的惊愕声音就像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一般。
“不是，你认真的？”
“什么叫乌萨斯不是你的对手？”
“米兰你是否清醒……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确认了刚才不是幻听，众人一个个终于在脸上挤出了“我听不懂但大受震撼”的表情；原本严肃的精英干员们也绷不住了，塔露拉和霜星也绷不住了，也顾不上了会议礼节，纷纷七嘴八舌地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或者说质疑。
他们并不是没有“米兰很强”这个事情的认识——事实上，正面单人击败爱国者、压制游击队、再一口气击溃乌萨斯军团伏兵……连带着后面还有镇压塔露拉，甚至挨揍的当事人本人都就在现场。
米兰很强。
大家都理解这个现实。
但是当敌对对象上升到“国家”，尤其还是“一个人”和“乌萨斯帝国”这两者放在同一个天平上的时候——他们第一反应只能萌生出一个想法。
——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既然你说我们搞错了一个前提那我们就先确认一个前提。”
好不容易才从这不知该说疯狂还是如何的气魄之下回过神来，ACE推了推墨镜，飞快地说：“你看，没人怀疑你的本事，但面对乌萨斯这样的一整个帝国，不管再怎么强大的个体——你要对付的是源源不断的军团，战略级的军制火力，不计代价的消耗，还有整片大地上最顶尖的精锐兵种。”
“……好吧，最后一项对你来说可能反而没什么压力。”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但人力总有力竭时吧？而且就算是你，装备也会被损坏吧？你总归会有需要时间、需要资源的时候吧？”
“高速战舰，新锐重火力集群，还有乌萨斯凶悍的集团军——你真的认为这是力量的问题吗？”
“别激动ACE，有没有一种可能。”
看着众人都在震撼之后满是担忧激烈劝阻、甚至好像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脑袋烧坏了的表情——米兰无奈挡开Raidian真上手的动作，说道：“你觉得这是力量解决不了的问题，是因为你理解的力量水平还不够？”
“超级单兵可以做到的程度，阿米娅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阿米娅：“诶……欸？”
米兰的意有所指罗德岛的干员们一时还有些糊涂，但目光下意识被引向阿米娅时，他们反而隐隐反应过来了什么——他们的目光被阿米娅手上的戒指吸引，再反过来看米兰的视线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而突然被叫到的阿米娅兔子耳朵唰一下竖了起来，惊慌失措地不知该如何回答，再下意识从其他人的心情中读到他们关注的侧重——煌这个后来加入罗德岛的新入精英干员或许例外，但在场的其他精英干员可都是巴别塔时期的老资历，都是经历过卡兹戴尔那个单兵实力巅峰战场的老手。
——不是，米兰先生您指的这个超级单兵也太超级了吧！
“凯尔希医生！”
阿米娅终于忍不住转向凯尔希：“既然是这样的情况，您有跟米兰先生解释过乌萨斯的情况吗……”
“凯尔希医生？”
她愣了一下。
这位罗德岛的医疗主管，最渊博的学者，似乎永远冷静的决策者，此时罕见地没有立刻给出明确的分析和驳斥，而是难得一见纠结地捂住了脸，苦恼之情怎叫一个溢于言表。
“阿米娅。”
听到阿米娅的声音，凯尔希才深深地呼吸调整过来仪态，她沉默了几秒，在其他人也不由得看过来的视线中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我确定米兰先生对乌萨斯，至少对乌萨斯的军事实力没有认知偏差。”
——哈？
在这一瞬间，不只是煌，所有人都由衷地从心里想冒出这么个声音来：毕竟你要懂的，这可是那个乌萨斯啊！
“我甚至告诉过他，随着现代源石科技的进步，在1097年的当下早已经不是神话时代，不再是那个能靠单兵战斗力击溃军队的时代了。”
——虽然可能过于超出常理的单兵战力还是可以做到的，但是……
“可为什么这样米兰先生还是这个意思……难道说您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
阿米娅不解。
凯尔希思量许久，只得叹了口气，说：“事实上，我连担忧的地方都跟你们不同。”
——您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担心啊凯尔希老师！
阿米娅眨巴着眼睛，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怎么，总不会是担心作为敌人的乌萨斯吧？
凯尔希：……
阿米娅：……不，不会吧……
她怎么会担心乌萨斯对米兰如何呢？
相比起自信满满的米兰，就算对米兰的身份产生了些许怀疑，凯尔希现在担心的更多的也是在于另一件事：那就是面对一国的压迫，这个表态打算正面对抗的疑似前文明老登，会不会掏出什么泰拉不可承受之重闹到不可收场——起因是乌萨斯贵族的愚昧贪婪，终场要是演变成什么新来的灭世危机……
那可就真的搞笑了。
——至于米兰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在看到米兰是怎么安置【信标】，用什么制作出【信标】，以及【信标】那个发光核心里面塞的是什么东西时，凯尔希就再也不怀疑这一点了——她当然是不认识什么叫【下界之星】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将这玩意跟自己的记忆对比，并且轻而易举地得出了轻而易举的答案。
——如果把那东西玩炸，乌萨斯估计就只剩在公频里打“坏了坏了”的能力了。
这玩意在米兰手里还是可再生资源……好吧，一想到这一点，凯尔希就觉得好像现实还挺和蔼的。
至少到目前为止，米兰还依然打算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按游戏规则装成【工匠】跟乌萨斯玩——这已经很值得庆幸了好吗！
“我们要不然重头捋一遍要点吧。”
看着众人围在米兰周围一阵吵闹，吵闹都差不多告一段落，围观许久的博士终于拍了拍手出声道；意识到博士有话要说，巴别塔旧部出身的精英干员们本能地就让开了身位归于沉默，齐整地让煌眨了眨眼睛一脸懵逼。
而博士本人却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是看向米兰说道：“米兰，关于乌萨斯的态度，你真准备跟一个泰拉大国正面冲突吗？”
“这事发展不到跟乌萨斯一国的全面冲突。”
从各种问题中挣脱出来的米兰摇头，说：“事情的本质不过是他们想拿我当软柿子捏而已，那只要让他们知道疼、知道损失、知道我不是能随便拿捏的对象，事情不就很容易解决了吗。”
“所以？”
博士疑惑。
“所以我的想法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罗德岛以及龙门，最好都公开地跟我明确划清界限。”
米兰看了看塔露拉和霜星，补充说道：“整合运动就无所谓了，反正人家也是顺道冲你们来的。”
塔露拉：“……顺道就不用强调了。”
“可是，这怎么能行！”
阿米娅惊呼出声：“划清界限什么的……”
“龙门只要不被当枪使就行，这方面魏彦吾的表态我还算满意，这样就好。”
米兰接着说道，笑得眯起眼睛：“剩下的就都很好解决了——你们可能不清楚，成功打开下界之后，我的资源积累进入了一个怎样的高速期，随时能转化成什么程度的武力；乌萨斯是什么体量我很清楚，并且我的决定，就是基于这个现实深思熟虑之后的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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