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秦时开始 第180章

作者:晓恋雪月

  大司命羞怒的瞪了一眼赵言,可惜,对于赵言这种人而言,不但没有丝毫杀伤力,反而增添了几分情趣。

  “今日惊鲵不在,你要不要与我单独切磋?”赵言发出了约战邀请。

  “滚!”大司命哪里会让赵言如愿,怒斥一声,便转身欲走出营帐。

  可刚走两步,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赵言从其身后将其一把抱起,搂着她的双腿与腰肢,便是大步向着内帐走去,大司命欲罢不能!

  ……

  聊城,燕军大营。

  粟腹身披甲胄,踞坐于主帅案后,案上摊开的不是军册舆图,而是一盘炙烤得金黄的羊腿,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满帐肉香混着烈酒的气息,熏得几名偏将都有些醺然。

  但粟腹的脸色却不太好。

  他咬了一口羊肉,咀嚼了两下便重重放下,虎目扫过下首负责粮草辎重的军需官,声音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又是掺了沙子的陈粮?上一批如此,这一批还是如此!李斯那厮,真当我燕军是叫花子不成?”

  军需官匍匐在地,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颤声道:“将军息怒……联军粮草调度,历来由赵国那边统筹,卑职曾几次派人催促,那边只推说齐地新定,粮仓尚未清点完毕,又说各军都紧着供应,我燕军来得晚,只能先拿这些……”

  “放他娘的屁!”一名满脸横肉的偏将拍案而起,酒碗震得倾倒,酒液横流,“楚军来得早,吃得饱!魏军来得巧,拿得多!咱们燕军拼死拼活打下即墨,反倒要吃沙子?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

  帐内一片附和之声,骂骂咧咧,怨气几乎掀翻帐顶。

  粟腹抬手,压住众人鼓噪,那布满老茧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咚咚的闷响让帐内渐渐安静下来。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辛辣入喉,眼中的阴沉却更深了几分。

  道理?

  这世上哪有什么道理可讲。

  联军瓜分齐地,楚国占琅琊,魏国与赵国攥着临淄之地,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唯独燕国,损兵折将打下即墨,却落得个“纵兵屠城”的骂名,连带着粮草都要被克扣。

  这分明是信陵君与赵言在借题发挥,用粮草拿捏他粟腹!

  粟腹冷笑一声,将碗底残酒一饮而尽,一切都怪晏懿那个蠢货,屠城便屠城,偏生做得那般难看,留下偌大把柄,如今这苦果,倒要他来尝了。

  他想起临行前雁春君的密嘱:齐地之利,能取便取,不必顾忌信陵君那张脸面……大王那边,自有本君替你兜着。

  既然明面上拿不到粮,那便自己去取。

  齐地最不缺的,就是粮。

  “营中存粮,还能撑几日?”粟腹冷声询问道。

  军需官颤巍巍抬头,咽了口唾沫:“回将军……若按寻常支应,最多…最多五日。”

  “五日?”粟腹嗤笑一声,扫过帐内众将,“都听见了?五日之后,咱们就得喝西北风了。”

  帐内一静,随即那满脸横肉的偏将再次开口,脸上略带几分兴奋的说道:“将军,既然他们不给,咱们自己取便是!我早就盯上几个村子了……”

  粟腹闻言,微微皱眉,随后起身走到悬挂的舆图前,目光在聊城周边缓缓逡巡,最后落在一个标注着“前唐”的地名上,那是齐国旧地一处不大的城邑,离聊城约莫八十里,驻军不过千,但周边良田千顷,粮仓充足。

  更重要的是,那里是魏军势力范围的边缘……

  他转过身,脸上的阴沉已经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决的冷厉。

  “传令。”

  帐内众将齐刷刷挺直腰杆。

  “命左军校尉甘仓,率一千骑,今夜奔袭前唐周边村落,所获粮草牲畜,尽数运回。”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传令下去,只取粮秣,少杀人,更不许屠村。”

  偏将一愣:“将军,为何不直接攻城?前唐那种小城,一日可下……”

  “蠢货。”粟薄瞥了他一眼,怒斥道,“攻城便是与魏国开战,劫掠村落,顶多算是军纪不严,扯皮几句也就过去了……信陵君现在忙着和稀泥,没空为了几个村子跟咱们翻脸。”

  众将恍然,纷纷拱手称是。

  粟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帐内很快只剩下他一人。

  他重新坐回案后,抓起那根凉透的羊腿,狠狠咬了一口,油脂在齿间迸溅,眼中却泛起冰冷的笑意。

  你们想用粮草逼我就范,逼我低头?

  做梦。

  待他粟腹在齐地站稳脚跟,搜刮足够的粮草辎重,届时进可继续劫掠,退可与国内遥相呼应,甚至能趁赵国空虚之际,从背后狠狠捅上一刀。

  晏懿那个蠢货葬送了五万燕军,却葬送不了他粟腹的前程!

第277章 将军高义

  漆黑的夜晚,被冲天的火光撕开了一道口子。

  左军校尉甘仓率领的一千燕骑,如同蝗虫过境,扑向了前唐周边的三个村落,所过之处,火光、哭喊、马蹄声……在春夜里交织成一曲惨烈的悲歌。

  “快!搬粮!搬完就走!”甘仓骑在马上,厉声催促。

  手下的燕军士卒如同蝗虫般涌进村中,踹开简陋的柴门,将百姓藏在地窖、瓮中的最后一点粮食搜刮殆尽,有老人死死抱住粮袋不肯松手,被一刀砍翻,亦有有妇人护着孩子躲在角落,被粗暴地扯开,孩子的哭声在夜空中格外刺耳。

  偏将看着村中燃起的火光,眼中闪过一抹不忍,不由得看向为首的甘仓,低声提醒道:“将军交待了,只取粮秣,少杀人!”

  “少杀人,不是不杀人。”甘仓目光冰冷地扫过身侧的偏将,冷漠地瞳孔中倒映着火光,语气毫无波澜,漠然地说道,“这些齐人,死几个,谁知道是咱们杀的?”

  半个时辰后,三座村庄化作火海,近百具尸体被大火所吞没,硝烟滚滚。

  甘仓看着装满的粮草,对着手下催促道:“别拖沓,赶紧撤!”

  他知道此地距离魏军驻地很近,自然不想引来魏军,与对方发生摩擦,毕竟他此行的目的只是劫掠粮草!

  燕骑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燃烧的村庄和哭天抢地的幸存者。

  消息传到临淄时,已是第二日傍晚。

  信陵君魏无忌正与几名魏军将领议事,听到斥候的禀报,手中的竹简重重地甩在了地上,他眼中流露出惊怒之色,显然没想到燕军真如赵言所言的那般,入齐地便是为了劫掠,且还是这般明目张胆的劫掠,连村民的口粮都不放过!

  这种行径与匪类有何区别?!

  合纵伐齐便是为了给这些匪类提供劫掠的环境与条件?!

  他脸上难掩怒色,低喝道:“粟腹!!”

  帐内一片死寂,魏国的将领们也是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燕军的吃相会这般难看,即墨之事发生之后,竟然还不低调,又干出这等劫掠的勾当。

  魏军虽然也劫掠齐国,但那吃相却比燕国优雅了无数倍,他们只会盯上各大城池内的富商以及权贵,让他们交出一部分家财保命,不会竭泽而渔,闹到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燕军则不一样,像极了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见到一个母的就扑上去。

  劫掠即墨也就罢了,毕竟即墨足够富足,没忍住情有可原,可几个齐国村落……燕国如今这么穷了吗?!

  “君上,粟腹此举,形同劫匪,最关键,他竟敢在我们眼皮底下行此等事情,若我等坐视不理,魏国颜面何存?”一名年轻的魏将愤然道。

  “君上,末将愿领兵前往,给燕人一个教训!”另一人则直接请战。

  信陵君抬手,压住众人躁动,他闭目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传令下去,魏军各部,加强驻地警戒,若燕军再敢越界,可先斩后奏。”

  “至于粟腹……”他顿了顿,犹豫了少许之后,道,“此事本君会上书燕王!”

  此事信陵君确实无可奈何,身为联军统帅,他必须平衡各方,燕国如今是合纵一员,若因几个村落便与燕军开战,联军顷刻瓦解,齐地也将成为各国的混战之地。

  可若是不管不顾,显然也不可能。

  众将闻言,一时间也是沉默了。

  信陵君挥退众将,独自坐在帐中,望着案上的舆图发呆,他想到了赵言的谋划,对方的一些话,如今已经得到了验证,燕国真的是一群不堪与谋的匪类。

  难道他坚守一生的东西,都是无用的?!

  赵言才是对的?!

  他无力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中似堵了什么一般。

  另一边,赵国营帐内。

  消息传来时,赵言正与李斯对弈。

  下的自然是围棋。

  赵言在围棋方面虽然是初学者,可知晓基本规则之后,还是能对弈一番的,无非是围追堵截,哪怕是面对李斯这样的荀子高徒,他也能保持前几十手不败。

  没想到有人下棋比老师还臭……李斯心中叫苦,偏偏还得配合对方玩下去,彼此之间杀的难解难分,百手之后,才逐渐取胜,他还不忘拍个马屁:“将军进步神速,棋艺越发精湛了!”

  “围棋也挺有意思的。”赵言对这话很受用,轻笑道。

  下棋就像玩游戏一样,没人喜欢碾压局,那种打得难解难分才有意思,哪怕最后惜败,也足够回味,如今初学者的他已经体会到围棋的快乐。

  李斯配合地笑了笑,谁让对方目前是他的顶头上司呢。

  赵言捏着一枚黑子把玩,它不断在指尖转动,凸显出他手指的灵活与修长,轻笑道:“对于燕军劫掠之事,你怎么看?”

  李斯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缕精芒,沉吟了片刻,才不急不缓地说道:“粟腹入瓮矣。”

  “继续。”赵言道。

  “燕军劫掠,齐人必恨!后胜那边,只需稍加鼓动,齐人残部必群起而攻之。”李斯面对赵言审视的目光,沉声道,“届时,燕军深陷齐地泥潭,我军便可乘虚北上……将军此计,当真是借刀杀人的典范!”

  依旧是拍马屁结尾,且拍得无声无息,恰到好处。

  赵言闻言却是笑了笑,道:“借刀杀人?你误会了,我这可不是借刀杀人。”

  李斯一愣,不解其意。

  “我这叫替天行道。”赵言一本正经地纠正道,“燕军暴虐,屠戮即墨在先,劫掠齐地在后,人神共愤!我不过是为天下苍生,除此一害罢了。”

  李斯怔怔地看着赵言,那张年轻俊逸的脸上,分明带着温和的笑意,可那笑意背后,却是一个无耻至极的人……他此刻终于有点明悟,为何赵言能在二十岁不到的年纪做到此等高位。

  无他,心黑手狠!

  自己确实要向对方多多学习。

  他拱手道:“将军高义,李斯佩服。”

  “我只是心怀天下,想为这个乱世开个太平盛世!”赵言仰头四十五,轻叹一声。

  李斯陷入沉默。

  不远处的大司命嘴角抽搐了一下,有点听不下去了。

  好在赵言并未继续装逼,他随意将黑子落下,随后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润了润嘴,才漫不经心的吩咐道:“大司命,让墨鸦通知后胜,告诉他……时机已到!”

  大司命冷艳的眸子瞥了一眼赵言,也不说话,沉默的给了他一个曼妙的背影,踩着红色的高跟鞋,迈着一双修长笔直的玉腿,走了出去。

  屁股还是一如既往的翘。

  ……

  后胜那边接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一处隐秘的庄园内与几名齐将商议。”

  “相国,燕贼欺我太甚!”一名年轻将领猛地站起,双目赤红,拳头紧握,指节捏得发白,咬牙切齿的说道,“他们竟然连村民都不放过,简直就是一群劫匪!!”

  换做往日里,他未必会这般愤怒,可随着齐国灭亡,国土沦陷,心中积攒许久的怒气与憋闷早就需要发泄了,如今粟腹所率领的燕军无疑撞在了枪口上。

  最关键的是,燕军在齐国干的这些事情太过惨绝人寰,令人所不齿!

  “我们要报仇!血洗燕军!”

  众将低吼道,一个个皆是双目通红,能站在此地的,皆是比较爱国的,至于那些墙头草,要么投降,要么跑了,根本不可能站在此地商议伐燕之事!

  后胜抬起手,压下众人躁动,随后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心中暗暗感叹……赵言这小子,当真是把人心算到了极致。

  “诸位将军,燕贼暴虐,人神共愤。”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老夫苟活至今,不求洗刷己罪,但求能为齐国,为枉死的即墨百姓,为前唐的父老乡亲,做这最后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赵国上将军赵言,已允诺出兵相助,并提供粮草辎重,老夫不才,愿为诸位奔走联络,共击燕贼!”

  “相国,您就说吧,咱们什么时候动手?”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将领拍案而起。

  后胜缓缓走到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在聊城的位置。

  “五日之后,子夜。”

  “聊城守军不过五万,且燕军初来乍到,地形不熟,人心未附。”后胜的声音沉稳有力,“我军集结三万,趁夜突袭,杀他个措手不及,届时,赵军将从侧翼杀出,切断燕军退路。”

  “此战,必叫粟腹小儿,血债血偿!”

  “好!”众将齐声应诺,士气如虹。

  后胜看着这一幕,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能站在齐人面前,以“抗燕英雄”的姿态发号施令……这是一条他从未想过的道路。

  虽然这背后,是赵言的操纵,但只要能洗刷骂名,能重新掌握权力,被操纵又如何?

  他后胜,从来就不是什么清高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