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晓恋雪月
月神的睫毛微微一颤,薄纱后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随即恢复如常。
“我等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吞没,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赵言耳中。
赵言笑了笑,转身,大步向夜色中走去。
月神站在门口,看着那道玄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宫道的尽头,看着那盏盏宫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直到完全看不见。
她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跳得很快。
……
咸阳宫外的长街已经亮起了灯火。
赵言从宫门出来时,脚步比平日慢了几分,像是回味着什么,夜风裹着冬日特有的凛冽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眼底那一层淡淡的笑意。
马车停在宫门外的石阶下,墨鸦坐在车夫的位置上,百无聊赖地抛着一枚铜钱,见他出来,立刻将铜钱收入袖中,利落地跳下车辕,掀开车帘。
“大人,回府?”
“嗯。”赵言点了点头,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寒风。
车厢内,手炉燃着,暖意融融。
大司命坐在他对面,一袭黑红长裙,双手抱胸,冷艳的眸子半阖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她的坐姿依旧优雅而危险,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随时可以出鞘。
赵言在她对面坐下,靠在车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
大司命睁开眼,那双冷艳的眸子直直地落在赵言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红唇轻启,依旧是那副高冷的御姐腔调,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这么晚才出来?太后娘娘就这么粘人?”
赵言抬眸看她,没有接话。
大司命见他不说话,心里的那股无名火更旺了几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可就是忍不住,赵言每次进宫都耽搁这么久,说是处理政务,实则是去私会王太后,偏偏她还得在宫门口等到现在。
天都黑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大司命冷哼一声,别过脸去,目光落在车帘上,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堂堂秦国太后,倒真是好兴致。”
赵言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大司命的侧脸在车厢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艳,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红唇抿成一条线,高耸的胸脯微微起伏,显然心情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你哑巴了?”她等了片刻,不见回应,忍不住又转过头来,冷艳的眸子带着几分恼意瞪向赵言。
然后她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心虚,没有辩解,只有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笑意。
大司命的瞳孔微微一缩,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你——”
话没说完,赵言已经动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探出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拉,大司命猝不及防,整个人从对面跌了过来,黑红长裙的裙摆在车厢内铺开,像一朵盛放在暗处的花,而她整个人则跌进了赵言怀里。
“赵言!”大司命又惊又怒,冷艳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恼意取代,她本能地挣扎,伸手去推他的胸口,“你做什么?这是在马车上!”
“你也知道是在马车上?”赵言低头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一只手牢牢箍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与自己对视,“那你还敢说这种话?忘了以前的教训了?!”
“我说什么了?”大司命咬着唇,目光闪躲,声音却依旧强撑着那份冷傲,“我说的是事实,你早上进宫,到现在才出来,不是太后粘人是什么?”
赵言似笑非笑的看着大司命,并未解释什么,也无需和大司命解释什么。
大司命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股子冷傲劲儿渐渐撑不住了,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你……你放我起来。”
“不放。”赵言答得干脆。
“赵言!”
“你今天话很多。”赵言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低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共鸣,“大司命,你是不是忘了,话多是要付出代价的?”
大司命的呼吸一窒,身体本能地绷紧了,她想推开他,可手使不上力。
赵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而是带着几分惩罚意味的侵占……大司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那双冷艳的眸子猛地睁大,瞳孔里倒映着赵言近在咫尺的脸。
她想推开他。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手指也的确抵上了他的肩头,可那股力道还没使出来就散了,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她的手从推拒变成了抓紧,从抓紧变成了攀附……
不知过了多久,赵言才松开她。
大司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那张冷艳的脸上满是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连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红唇泛着水润的光泽,睫毛颤个不停,像是还没从方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那双一向冷傲的眸子里,此刻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眼尾泛着浅浅的红,看起来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你……”她张了张嘴,本想骂他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软绵绵的,“你就会用这些……”
“话是你先说的。”赵言打断了她的发言,伸手将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我说的是事实!”大司命咬着唇,倔强地瞪着他,可那双氤氲着水雾的眸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你从午后进去,到现在才出来,不是太后粘人是什么?你就是……唔!”
话没说完,嘴巴又被堵上了。
这一次赵言没有急着松开,而是一边吻着她,一边解开了她腰间的系带,大司命的身体猛地一僵,伸手去推他,却被他牢牢箍住,动弹不得。
“呜……赵言!你疯了?这是马车!”她在唇齿间含混地抗议,声音又急又软,带着几分慌张。
“马车怎么了?”赵言松开她的唇,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声音低沉而蛊惑,“墨鸦在前面赶车,他不会听的。”
“你——!”
大司命还想说什么,却被赵言一个翻身压在了车厢的软垫上,黑红长裙的裙摆散开,露出一双被紫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玉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仰面躺着,长发散落在软垫上,冷艳的眸子里满是羞恼和慌乱,红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整个人看起来又凶又媚,她声音都在发抖,却依旧强撑那份冷傲:“赵言,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了你又能怎么样?!”赵言的回应依旧霸道不讲道理。
大司命的呼吸一窒。
赵言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马车继续向前,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墨鸦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手里的缰绳握得稳稳的,目光平视前方,面色如常,至于耳朵,已经被他点穴屏蔽了,身为一个聪明人,他很清楚自己此刻该干什么。
同时他也不得不感慨赵言的精力旺盛。
难怪能搞定那么多的女子。
……
马车在武安君府门前停下时,夜已经深了。
墨鸦跳下车辕,整了整衣领,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恰到好处的音量朝车厢内禀报:“大人,到了。”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车帘被掀开,赵言从里面探出身来,他的衣襟微微有些凌乱,发丝也散了几缕,但整个人神清气爽,嘴角挂着那抹招牌式的笑意。
他踩着脚凳下了马车,转身,朝车厢内伸出一只手。
车帘再次掀开,大司命从里面出来。
她的衣装已经整理过了,黑红长裙依旧整洁,发丝也重新束好,整个人看起来与平日里并无二致,只是她下车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脚步落地时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怕什么溢出。
那双冷艳的眸子瞥了一眼赵言,眼底翻涌着羞恼、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满足。
“走吧。”赵言很自然地伸手去握她的手。
大司命侧身避开,冷声道:“别碰我。”
赵言笑了笑,也不勉强,转身向府门走去。
大司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迈步跟了上去,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只是那脚步声,比平日里轻了几分。
夜风卷过街面,吹得府门前的灯笼轻轻摇晃。
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
墨鸦跳上车辕,一扬马鞭,驱车向马厩的方向驶去。
第367章 我心疼你(感谢王上嘤嘤嘤明的盟主)
夜色已深。
武安君府的灯火在冬夜里亮着,橘红色的光晕从窗棂间漏出来,在廊下留下一片暖暖的橘色,夜风拂过,檐下的冰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赵言入府后,没有去正厅,也没有回自己的寝卧,而是径直向东跨院走去。
东跨院的灯还亮着。
赵言推门而入时,明珠夫人正半靠在榻上,怀里抱着赵承,低声哼着一首轻柔的曲子,那曲调悠扬而温柔,带着一种母性的柔软,让人听了心里暖暖的。
如今的明珠夫人与潮女妖确实判若两人。
听到推门声,她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化作慵懒的笑意,狭长的眸子带着些许勾魂的媚意,轻声道:“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想看看你们。”赵言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碰了碰襁褓中那张小小的脸。
赵承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嘟着,呼吸又轻又匀,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肉嘟嘟的小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红润,比刚出生时好看了太多。
“他今天乖吗?”赵言看着自己的儿子,询问道。
说起来,两世为人,这还是他头一次当爹,感觉也挺微妙的,虽没有传言的那般夸张,可心头终究是多了几分责任感,如今的赵言也算是拖家带口的人了,不是当年的光脚之人。
“没怎么闹腾。”明珠夫人微微一笑,道。
赵言点了点头,伸手将孩子从她怀里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又舒展开来,继续沉沉睡去。
明珠夫人看着这一幕,眸光愈发柔和,沉吟少许之后,她开口询问道:“你今日在宫中待了一整天?”
“嗯。”赵言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孩子脸上,“大王封了侯,又商议了一些事情,便耽搁了。”
“武安侯。”明珠夫人重复这三个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低声道:“倒是个好封号,只是……有些刺眼。”
“这座府邸原本是武安君的府邸,而你如今又被封为武安侯……白起当年的下场,想必你也知晓,你这个封号,是荣耀,也是警省!”明珠夫人看着赵言,缓缓说道。
“你倒是看得透彻。”赵言轻声笑道。
“不是看得透彻,是见得多了。”明珠夫人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抚过锦被上的纹路,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韩国虽小,可那些朝堂上的事,与秦国也没什么两样……功高震主,这四个字,从古至今,害死了多少人?”
赵言笑了笑,轻声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
从明珠夫人那边出来,赵言犹豫了少许,便向着焱妃的院子走去,有些事情,也该向焱妃坦白一二了,省得日后焱妃自己察觉,反而不美。
焱妃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赵言推门而入时,焱妃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竹简,静静的阅读,听到推门声,她抬起头,那双凤眸落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眸光微微柔和。
“回来了?”
“嗯。”赵言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
“怎么这么晚?”焱妃放下竹简,转过身,正对着他,那双凤眸里带着一丝关切,询问道:“可是宫中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赵言摇了摇头,轻声道,“大王加封我为武安侯,又商议了一些事情,便耽搁了。”
“武安侯。”焱妃重复这三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恭喜。”
“有什么好恭喜的。”赵言苦笑一声,轻叹道,“这个封号,我本不想要的。”
“为什么?”焱妃微微挑眉,有些不解。
“不吉利……当年白起便封号武安,其下场可不太好!”赵言解释道。
“你不会是第二个白起!”焱妃沉默了片刻,伸手轻抚赵言的脸颊,那双凤眸中带着一抹温柔与坚定,似乎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
“那是自然。”赵言点了点头,应道。
他看着眼前那近在咫尺的绝美脸蛋儿,看着那凤眸中的深情,不由得心生感触,将焱妃揽入怀中,同时心中也在思量自己未来的路,虽然大方向已经制定了,可人生这条路,最不缺的便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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