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秦时开始 第266章

　　月神这个雷迟早要爆开。

　　王太后赵姬的雷也不可能一直瞒着。

　　想到这里。

　　赵言双目微垂，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手臂不由得搂紧了焱妃，低声道：“焱妃。”

　　“嗯？”

　　“我有话跟你说。”

　　焱妃闻言，凤眸中多了一抹疑惑，旋即平静地看着赵言，等待下文。

　　赵言闭目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积攒勇气，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今日在宫中……我不只是见了大王和相国。”

　　焱妃微微蹙眉，眼中疑惑之色更浓，不明白赵言此言何意，难不成赵言还见了其他人……莫非是月神？！

　　就在焱妃如此猜测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赵言沉闷的声音，同时也打断了她全部的思绪，脑袋都在这一刻嗡嗡的。

　　“我还见了太后。”

　　焱妃的瞳孔微微收缩，一时间心里有些不安，甚至不由得抓紧了赵言的衣服。

　　赵言沉默了片刻，才有些艰难地继续说道：“此事我其实很早之前就想与你坦白……自我入秦那日起，吕不韦便让我去接近她……让我以阴阳家弟子的身份入宫，为她讲解养生之术、阴阳调和之道，让她安分些，别给他惹出祸端。”

　　“他说，太后寡居深宫，寂寞难耐，这些年一直不太安分，若让她闹出什么事来，秦国朝野震荡，他的心血就全毁了。”

　　焱妃呼吸一窒，什么叫做养生之术、阴阳调和之道？！

　　是她想得那种吗？！

　　吕不韦他怎么敢如此！！

　　“他把你当成了什么？以夫君你的才能，何必如此作践自己！！”焱妃的声音都在此刻本能地拔高了几分，凤眸中也是涌现出冰冷的寒意，凝声道。

　　“这是入秦的条件之一，当时我的情况并不太好，又受到吕不韦的胁迫，加上府上的众人需要庇护，我只能低头。”赵言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仿佛错的人从来不是他。

　　“何况，我能在秦国立足，靠的是他的赏识和支持……他让我做的事，我拒绝得了吗？”

　　焱妃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换位思考，她知道赵言并未说错，才能是才能，可秦国不是赵国，尤其是赵言当时以赵国大将军的身份入秦，还是被秦军胁迫的，当时若是吕不韦落井下石，那赵言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就算是阴阳家，也庇护不住赵言。

　　她顿时无比心疼的看着赵言，轻咬着唇瓣，低声道：“所以你之前一直早出晚归，便是被她……”

　　她说不下去了，这一刻的心疼无以复加。

　　赵言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从入秦那日起，到现在，太后那边，我每月都要去数次……有时候是去讲养生之道，有时候是去陪她说话，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

　　他没有说那些更不堪的事，但焱妃听得懂。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这张在烛火下显得格外疲惫的脸，看着那双一向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只有深深的疲惫与无奈，心中有着浓郁的杀意在沸腾。

　　她想将吕不韦杀了，他怎么敢将她心爱之人当成棋子一般摆弄。

　　同时。

　　焱妃又无比心疼赵言，对方为了在秦国立足，为了保护家人，不得不委曲求全，这份担当，让她心都化了，此刻的焱妃对自己也有些懊恼。

　　她身为阴阳家的东君，身为赵言的未婚妻，却连自己的男人都保护不了！

　　竟让他一个人扛着这些不堪的事。

　　焱妃捧着赵言那张仿佛被人肆意玩弄过的脸蛋儿，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她的声音都在此刻颤抖：“赵言……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有事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会帮你的！”

　　赵言看着她，那双深情的桃花眼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低声道：“告诉你又能怎样？让你跟着我一起担心？还是让你去找吕不韦拼命？”

　　“我可以。”焱妃的声音很轻，没有丝毫犹豫，“我可以去找他，让他知道，你不是任他摆布的棋子！”

　　“然后呢？”赵言伸手，握住她捧着自己脸的手，轻轻拉下来，握在掌心里，“然后吕不韦记恨在心，暗中使绊子，我在秦国寸步难行？还是他恼羞成怒，直接对我出手？”

　　焱妃目光闪烁，吕不韦不是普通人，更不是江湖中人，想要刺杀他，难度很大。

　　赵言握紧了焱妃的手，语气似乎重新变得有力气，仿佛找到了自己坚持的理由：“我不能让你冒险，你我都不能意气用事……焱妃，你要对我有信心，我会一步一步爬到最高，让所有人都不能随意摆布我，让我的家人不用再担惊受怕！”

　　“当一个人的心中有着更高的山峰想去攀登时，他就不会在意脚下的泥沼！”

　　“只要你不觉得我丢人……”

　　焱妃抬手捂住了赵言的嘴唇，一双凤眸甚至微微泛红，她声音低沉且坚定：“你是我选中的夫君，我自然相信你，无论你做了什么，你都是我的夫君，我会一直陪着你……君喜我喜，君忧我忧！”

　　“焱妃，有你在我身边真好！”赵言将头埋入了焱妃的怀中，有些柔弱的说道。

　　“你受苦了。”焱妃同样抱紧了赵言，似乎要将赵言揉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还行吧……不是太苦。

　　赵言吸了吸焱妃身上淡淡的清香，感受着那份温软与关心，一时间心情都好了几分，他此番话语倒是没有欺骗焱妃，唯一没有明说的，只是他与赵姬日久情深……这种事情，他也没办法。

　　男人有时候不能太优秀。

　　半晌。

　　焱妃才从这一重磅消息中恢复了些许理智与冷静，她握紧拳头，低声道：“吕不韦……他真的该死！”

　　赵言从她怀里抬起头，看着那双凤眸里翻涌的杀意，心中微微一紧，他知道焱妃的性格，逼急了焱妃，她真的会去干掉吕不韦，原著中的墨家巨子便是死于焱妃之手，可见焱妃的实力。

　　“焱妃，你别乱来。”他连忙伸手捧住焱妃的脸，认真地看着她，打断了她内心的思绪，“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

　　“夫君，你无需担心，阴阳术法之中有诸多办法可以借助他人之手行刺，你无需担心留下痕迹，惹祸上身！”焱妃似乎知道赵言的担忧，轻声安抚道。

　　她既然动了杀心，自然便会想好万全之策，绝对不会将麻烦惹到身上，甚至拖累赵言。

　　“目前不能杀，我已经付出了代价，如今正是收获的时候，且我需要他为我铺路，至少这个阶段，绝对不能杀了他！”赵言很认真地看着焱妃，生怕焱妃一个冲动，送吕不韦上天。

　　吕不韦要是挂了，那昌平君岂不是要起飞，赵言可不想与这些老狐狸对上。

　　焱妃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赵言继续说道：“焱妃，朝堂上的事，不是靠杀人就能解决的……我需要他活着，需要他继续站在前面，替我挡住那些明枪暗箭，替我争取时间。”

　　焱妃看着他，看着这张在烛火下显得格外认真的脸，心中陡然浮现出初见赵言时的画面，那时候的赵言，还只是个刚入阴阳家的青涩少年，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怕，傻乎乎地跑到她面前，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问她可不可以追求她。

　　那时候的她觉得他天真，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

　　可如今，这个曾经天真的少年，已经长大了。

　　他学会了算计，学会了隐忍，学会了在权力的夹缝中小心翼翼地求存。

　　他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活，而是为了这一大家子人。

　　“赵言。”她轻声唤道。

　　“嗯？”

　　“我心疼你。”

　　赵言看着焱妃眼中的心疼与温柔，没忍住，再次将焱妃揽入怀中，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焱妃，有你这句话，我做什么都值了。”

　　焱妃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胸口。

　　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

　　过了许久，焱妃才闷闷地开口：“赵言。”

　　“嗯？”

　　“以后……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

　　赵言微微一怔，低头看着她。

　　焱妃抬起头，那双凤眸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是我的夫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多大的风浪，我陪你一起扛……哪怕是去刀山火海，我也会一直陪在你左右，生死相许！”

　　可赵姬那边的事情，只能我一个人扛啊……赵言无言，只能将焱妃抱得更紧了几分。

第368章 一夜

　　赵言从焱妃院中出来时，已经是三更天。

　　冬夜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扑面而来，打在脸上有些疼，他站在廊下，整了整衣领，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夜风灌入肺腑，带着冬日特有的凛冽，却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焱妃已经睡了。

　　方才那一番坦白，将她折腾得不轻，先是心疼，后是忿怒，最后化作无言的温柔，包裹着他的身心……赵言知道，她是真的信了。

　　信他委曲求全，信他忍辱负重，信他是为了这个家才不得不低头。

　　毕竟男人在外闯荡，真的不容易。

　　想到这里。

　　赵言不免心生感慨，遇到焱妃这样的女子，当真是三生有幸，这等奇女子，就该由他来疼爱，至于与焱妃说得那些话，他并没有隐瞒焱妃什么，一切都是实话，唯一没有说的，只是他与王太后赵姬擦出了真感情，并没有什么屈辱之感。

　　而这些话显然不可能告诉焱妃，适当的隐瞒与欺骗有利于家庭和睦。

　　坦白一切……那是老实人才会干的事情。

　　他抬头望了一眼灰蒙蒙的夜空，云层很厚，看不见星星，只有一轮模糊的月影在云隙间若隐若现，像蒙了一层薄纱……赵言想到了月神，比起赵姬的事情，月神的事情显然很难解释，也不可能直接坦白，只能拖着。

　　至于问赵言后不后悔……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后悔的，身为阴阳家的弟子，为了日后阴阳家大一统，舍我其谁！

　　别问，问就是为了阴阳家的未来！

　　赵言沉吟了少许，便向着后院走去，回来也两日了，他尚未去见姐姐，这显然不好。

　　穿过两道回廊，经过一处小小的花园，便来到了女英与娥皇所在的院落，墙角的湘妃竹一片翠绿，不过园里的花却已经谢了大半，只剩下几株腊梅开着，金黄的花朵在夜色中看不分明，只有淡淡的幽香在寒风中飘散。

　　屋内的灯光已经熄灭，显然女英并未给他留灯。

　　这显然不符合女英的脾气，可见女英对赵言的所作所为很失望。

　　赵言知道女英肯定没睡，他借着月光推开房门，走入屋内，轻车熟路来到床边，一眼便看到了榻上的身影，对方背对着自己，锦被隆起一道曼妙的曲线，一头如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甜腻的清香，像深秋的果香，温润而缠绵。

　　“姐姐？”赵言凑了过去，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榻上的人没有回应，呼吸依旧均匀。

　　赵言笑了笑，他知道女英在装睡，不过他并未点破，熟练地解开自己的腰带，然后掀开锦被，躺了进去。

　　被窝里很暖，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温度和香气。

　　他刚一躺下，那道身影便翻了个身，像一条滑溜的鱼，钻进了他怀里，温软的身子贴上来，修长的双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哼了一声。

　　“姐姐不是睡着了吗？”赵言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笑道。

　　“被你吵醒了。”女英靠在他怀中，低声道。

　　赵言失笑，伸手揽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纤细的腰肢，感受着那片肌肤的温热与细腻，姐姐的身材依旧很温润，让人心动，爱不释手。

　　“想我了？”他轻笑道。

　　女英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殿内安静了片刻。

　　女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回来这么久，也不来看看我。”

　　顿了顿。

　　她抬起头，那双深情迷恋的眸子在月光下泛着盈盈的水光，直勾勾的盯着赵言，袒露着心声：“我想见你，从你回来的那天就想见你，可你却一直陪着她们……陪着那个孩子。”

　　说话间，女英感觉自己的心碎了，弟弟出去一趟，连孩子都带回来了……天塌了。

　　赵言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思念与委屈，不由得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柔声安慰道：“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来看你的。”

　　他并未狡辩什么，对于姐姐，他确实有着几分歉意。

　　当然，也不能全怪赵言，当初可是姐姐放他出去历练成长的，也说过不介意他去找女人……尽管他找的有点多了，可那不是想给天下女子一个家吗？

　　乱世最可怜的，便是那些无家可归的女子，尤其是样貌气质绝艳的女子！

　　赵言这个人，心善，见不得她们吃苦。

　　女英抿了抿唇瓣，眼中似有泪花浮动，声音柔弱：“你答应过我的，说不管去了哪里，都会第一时间来看我……结果呢？你去了韩国那么久，一封信都没有，回来了也不来见我，整天陪着东君、陪着明珠夫人……”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控诉。

　　“你是不是不喜欢姐姐了？是不是有了她们，就不要我了？”

　　赵言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温存。

　　女英被他抱着，挣扎了两下，挣不开，便放弃了，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抽泣着，肩膀轻轻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赵言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轻声道：“姐姐，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收留了我，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

　　“我不要你记恩情。”女英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又软又哑，“我要你记着我这个人，记着我对你的好，记着……记着我是你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