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幻印度当慈父 第159章

作者:初邪乐尔

  朱常洝下了四个筛选指标。

  首先,年龄在十八至三十五岁之间,身体强健,体格高大在一米七以上,无残疾恶疾。

  第二,在原清军中担任过伍长、什长以上军职。

  第三,至少拥有4个职业等级。

  最后,有一技之长如善射、善用火器、懂营造、识文断字者,皆需登记造册,集中待选。

  最终,经过数日紧锣密鼓的甄别,九万人中,共计两万多人被遴选出来。他们多是原清军中的老兵精锐,不少甚至是准格尔之战的亲历者,或是土司兵中的悍勇之士,其中不乏经验丰富的中下层军官。

  这两万多人,被迅速打乱原有编制,与朱常洝麾下原有的、经历战火考验的八個震旦师进行混编、重组、补充。

  原有的八个震旦师均为满编一万两千人的精锐步兵师,配备相对精良的火器,是朱常洝的核心野战力量。其中一师,二师,三师,三个师更是精锐中的精锐。

  此次,朱常洝并未简单地将两万多降卒填充进去,而是进行了更深度的整合与扩编。

  他以原有的八个震旦师为骨架和种子,将降兵之中最强者,插入核心的一到三师。大幅增强这三个王牌师的战斗力。

  而从一到三师踢出去的人,则升官为新师的军官与士官,扩充为整整十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师。

  每个师额定一万两千人,下辖各旅团连,编制严密,号令统一。新编师的军官层由老震旦师军官、择优选用的降将、以及朱常洝从自己直属的死亡守卫军官团中派出的监军与教导官共同组成,确保控制力与战斗力。

  装备方面,则优先将缴获自清军的铠甲,以及公司生产的新式火枪,全部装备其中。

  在武装出整整十个师,十二万人之后,剩下的七万未被选入作战部队的降卒,以及大量随军家属、民夫,朱常洝同样没有浪费。

  他的目光,投向了刚刚从莱恩的东印度公司以及溃散的清军、阿萨姆土司手中,接收、控制的大片肥沃土地——尤其是那些位于阿萨姆王国境内、布拉马普特拉河流域以及泰帝国境内,适宜种植橡胶、棉花、茶叶、甘蔗等经济作物的种植园。

  这些地方,正好需要开拓者去开拓,镇守。是震旦东印度公司经营或控制的重要的财富来源。

  朱常洝直接将所有未入选战兵之降卒、及适龄丁壮,连同其家卷,就地安置,编入震旦东印度下辖各个种植园、工坊、仓库、道路、河运等各生产、建设、运输序列。

  他们在种植园里学习照料橡胶树、采摘棉花、烘焙茶叶、榨取甘蔗;在工坊里进行初步加工;在道路上进行维护;在河面上运输货物。公司颁布了详细的生产条例、奖惩制度,甚至简单的技能培训。

  纪律依然严格,劳作依然辛苦,但这些震旦人基本一去就是婆罗门,有大量当地阿萨姆人、泰人当做下属,奴工。

  他们就是去管理当地人的,最低也是一个经理,组长。

  如果当地爆发叛乱,这些人也是真的当过兵,见过血的,能最快速度组织起来武装军队,镇压当地叛乱,成为二线部队。

  不仅如此,他们的名册被详细登记在震旦东印度公司与军方共享的户籍铁卷上,定期接受简单的军事训练,并被明确告知,一旦战事需要,他们将根据名册被迅速征召,直接转变为辅助军团。

  一手持剑,一手握犁。 朱常洝以令人瞠目的效率与冷酷的实用主义,完成了对九万降卒的消化。

  最精锐的两万人,与之前打满全场的汉人精锐,化作震旦十师,枕戈待旦,成为他开疆拓土、镇压四方的锋利宝剑。

  剩下七万多人化作无数颗螺丝钉,牢牢铆在种植园、工坊、道路构成的庞大生产网络之中,为他创造源源不断的财富,镇守重要资源点,构成庞大而驯服的后备力量。

  一时间,震旦东印度公司的运转效率更加高效。几个大型的橡胶生产线,直接在泰帝国的港口建设起来,大量橡胶运输到港口公司分布,加工成标准化的轮胎,在被船支拉到加里加尔的军工厂,当天安装在野战炮、牛马车的轮子上面,极大提高运输效率。

  不仅如此,一些密封性,耐热性极好的橡胶,也加在枪械负责气密性的部位上,让新式火枪的性能更上一层楼。

  与此同时,朱常洝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新式火器的改良——线膛枪,即在枪膛中划出螺旋划线,让子弹可以沿着膛线螺旋射出,大幅度提高了火枪的射击精度。

  但问题就是这种刻着膛线的枪管,让前装弹变的极其困难,以牺牲射击频率为代价,换取极其恐怖的射击精度。

  这是朱常洝原本世界的枪械发展历史,只要在点出米尼弹的科技,从前装弹,变成后装弹,在发明弹夹,这种线膛枪,几乎就达到了一战时期,栓动步枪的水平。

  只不过这个时代的工匠,还没研究懂后装子弹,米尼弹的必要条件之一:诺贝尔发明的更好炸药都没解锁,朱常洝只能将大概流程告诉工匠,具体问题让他们自己研究。

  因此,此刻的线膛枪还是处于精度极其恐怖,但是射速非常慢的状态,只交给军中的神射手使用,专门用来狙杀敌军重要目标。

  随后,就是一个非常偏门的黑科技了:七管滑膛枪。

  这玩意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把七根枪管按照上二,中三,下二的顺序绑在一起,每根枪管都装填上子弹,这样一把枪不需要装填,能够开火七次!

  至于需要装填七次:这种七管枪只交给精锐的突击部队,一般射七次,距离就短到刺刀冲锋的距离了,而敌人也会被这种比寻常火力密集七倍的弹雨击垮,直接刺刀冲锋就行。

  此刻,朱常洝的军队之中,多了两个新兵种:装备线膛枪的狙击手,以及装备七管滑膛枪的突击手。

第四百四十七章:开山之路

  而在完成了后方的稳扎稳打之后,朱常洝的死亡守卫军团也没闲着,开始了史无前例的土木作业——挖掘,开创一条从阿萨姆,直抵云南的大道。

  此战,岳钟琪一共损失了五千八旗精锐,全部都被转化成了亡灵夺心魔,加入了死亡守卫军团,让夺心魔数量增长到了一万三千之数。麾下尸骸,也在十三万左右。

  这十三万沉默的亡灵战士,放下了刀剑骨矛,拿起了更加适合劳作的工具——由自身骨骼增生变形而成的巨大骨镐、骨铲、骨锤,或是从缴获清军器械改造而来的土木器械。

  它们不知疲倦,不惧伤亡,无视恶劣环境,是最好用的工程机械。在亡灵夺心魔的灵能引导下,它们以严酷的亡灵纪律,分成无数支小队,如同吞噬山体的蚁群,在指定的路线上,进行着最原始也最有效率的挖掘、搬运、夯实作业。

  遇到小型障碍,直接以亡灵海淹没、踏平;遇到大型岩体,则由亡灵夺心魔施展法术配合清理。

  十万亡灵奴工,如同缓慢移动的苍白沙流,日夜不息地在群山之间蠕动着,用最直观的方式,诠释着骸骨铺路的含义。

  逢山?开路!

  亡灵夺心魔集群锁定山脊最薄弱处,联合吟唱,磅礴的负能量与侵蚀灵能汇聚成惨绿色的光矛,反复轰击山脉,直至岩层结构崩解。十几万死亡守卫一拥而上,骨镐与蛮力将破碎的巨石清开,露出通道雏形。

  遇水?搭桥!

  勘察河道,选取最窄或最易架设点。亡灵夺心魔施展大型冰霜法术或土系法术,暂时改变局部水流或抬升河床。死亡守卫将挖山挖出来的巨石当做地基,直接砸入河床,亡灵奴工填充、加固。

  夺心魔们再以灵能编织符文锁链,将桥面构件吊装、拼接、固化。一座座风格诡异、散发着不祥气息,但绝对坚固耐用的桥梁,便以惊人的速度横跨在湍急的山涧河流之上。

  这已非寻常意义上的土木工程,而是一场天灾级别的山脉改造。

  紫黑色的灰暗灵能日夜照耀着施工山谷,亡灵法术的嗡鸣、骨殖摩擦的咔嗒声、岩石崩裂的轰响、以及亡灵奴工无意识的嘶嘶声,混合成一首诡异而宏大的交响曲。

  被强行改变的地貌留下了触目惊心的伤痕:笔直切开山脊的崭新隘口,崖壁上巨大而规整的挖掘痕迹,横跨深谷,浑然一体的骨石巨桥,还有那些被特意塑造出的、易于防守的“之”字形盘山道。

  而朱常洝的谋划,远不止于一条路。

  在道路沿途的每一个战略要点——制高点、隘口咽喉、桥梁两端、重要的水源地,亡灵大军都会就地取材,利用开凿出的巨石、挖掘的土方、甚至部分亡灵奴工的骸骨,快速构建起一座座坚固的山堡。

  这些山堡形制古朴而狰狞,通常背靠绝壁,只有对准北方的方向,设有厚重、带有射击孔的城墙、碉楼、陷坑、骨刺拒马,并且安装半固定的火炮长枪。

  而面南方,阿萨姆王国的那一面,则往往只有简易的护墙,甚至完全开放,与后方道路畅通无阻。

  只防北,不防南。 意图昭然若揭。

  这些山堡,是钉在这条新生命线上的獠牙与锁钥。它们的主要假想敌,来自北方——来自云南,来自可能南下反扑的清军。每一座山堡都是一个独立的防御节点,储存着弹药、滚木、礌石,驻守着数十到数百不等的死亡守卫,并由若干亡灵夺心魔提供法术支援。它们可以层层阻击,迟滞任何来自北方的进攻。

  而就算清军沿着这条路打下来,攻占这些堡垒,面对南方也无计可施,这些堡垒完全无法对南方来的军队,造成任何影响,只防北,不防南。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这条路打通,那大军北上云南,将是一片坦途,那时候,震旦十师,法兰西四师也整装完毕,完全可以北上了。

  不过,此刻岳钟琪也明白此事厉害,撤退回云南后立刻上报乾隆,要求关闭广州十三行的贸易,以及削弱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的实力,黑暗天使的加入,已经宣告东印度公司跟震旦撕破脸了。

  但,这件事却毫无卵用,十八世纪的东印度公司拥有高度自主权,几乎是藩王,节度使级别的存在。不是十九世纪已经被大英削弱,控制的东印度公司。

  在加上广州十三行的老大,是七旗海盗之一,晋商老大的董霸,压根就是跟朱常洝穿一条裤子的,英国人也占据对外贸易的大额,真不做生意了,十三行也受不了。

  因此,广州十三行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无视这道圣旨。表面上不做生意,但是背地里依然疯狂贸易,东印度公司的船只要不悬挂英国国旗,该进港进港,该贸易贸易,一点都不带耽误的。

第四百四十八章:乾隆的心病

  在朱常洝加急进行军事建设的时候,八百里加急的军报,裹挟着西南边陲的血腥、硝烟与绝望,如同跗骨不散的阴魂,一路撞开无数驿站的阻拦,最终在一個铅云低垂的午后,被大内侍卫以近乎踉跄的姿态,送到了乾隆的面前。

  养心殿内,龙涎香的清冽与地龙暖融的气息,也未能驱散那份随着军报一同涌入的彻骨寒意。

  乾隆正端坐在御案之后,明黄色的常服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凝重。他挥手屏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那封被火漆密封、沾染着泥污与疑似血渍的军报,静静地躺在光润的紫檀木桌面上,字字泣血。

  “臣岳钟琪万死奏报:阿萨姆之役,我军惨败。西安将军力战殉国,宁夏、四川所部折损严重,十三万大军,于达摩克里斯山口遭伪明余孽朱常洝、英夷莱恩南北夹击,粮道断绝,归路濒绝。

  臣不得已,行断尾求生之策,率八旗夺心魔精锐三万五千,弃辎重,越绝岭,艰难撤回腾越,余下九万将士,陷于绝地,音讯断绝,恐已凶多吉少!西南危矣!”

  后面是更详细的战况描述,朱常洝的亡灵妖法、莱恩的黑暗天使、诡异毒瘴、亡灵复生、西安将军阵亡细节、以及最后那不得已的、抛弃大军的抉择……每一行字,都浸透着鲜血与失败的味道。

  而最后,则是岳钟琪的实地考察报告。

  “英吉利国的火枪,在百年来起码进行了三次革新,哪怕是京师火器营的火枪,也没有他们的厉害,寻常八旗、绿营的鸟铳,根本无法与之媲美!火炮的射程,威力,更是全方位落后英夷。”

  “陛下,时代变了,如果我们想要战胜这些西方的蛮夷,前朝的欲孽,有必要进行火器革新,重新武装部队了。”

  乾隆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奏报从他指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御案上,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养心殿内,死寂一片,只有铜漏滴答,记录着时间无情的流逝。

  许久,他重新睁眼,眼中已无惊涛骇浪,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没有厉声的斥责,甚至没有叹息。他只是用平静到近乎诡异的语气,下达命令。

  “传旨。阿萨姆之役,岳钟琪虽败,然临危不乱,于绝境中尚能保全八旗精锐骨血,撤回云南,力保西南门户不失,其情可悯,其志可嘉。

  其罪行暂不处罚,命岳钟琪仍以大将军职,总督云南全省军务,督办边防,戴罪图功。务必将功折罪,固守滇疆,不得有误。”

  乾隆的思想冰冷而公正,岳钟琪的确失败了,但是他忠实执行了皇帝的命令,所以乾隆并不打算处罚。

  “再传旨。”

  乾隆继续道,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

  “陕甘、四川、云贵立刻进行紧急募兵!速速开赴云南,归岳钟琪节制。一应粮饷器械,由户部优先拨付,不得延误!不惜一切代价,务必立刻稳固滇西防线!”

  增兵,输血,稳住阵脚。这是乾隆最直接的反应。西南不能乱,云南更不能丢。

  汉人绿营死多少无所谓,全国绿营军队的数量在一两百万左右,没个九万不痛不痒,征召募兵训练的速度非常快。

  但是八旗真的没法快速补充,夺心魔种子一直处于极其稀缺的状态,这也是乾隆没有处罚岳钟琪的直接原因——汉人死多少无所谓,只要他能把最核心的八旗保下来大半,就是胜利。

  要知道,大清一共就十四个驻防将军,每一个人麾下都有一万八旗。在加上京师的直隶部队,汉满蒙三族八旗,总数不超过二十万。

  而负责镇守西部的将军,一共就五个,抛去打云南的西安,宁夏,成都三个将军之外,还有俩个是伊犁将军,乌里雅苏台将军,远在新疆边境的那种,到云南的距离,比北京还远。

  这次南征,一口气派出了西安,宁夏,成都三个将军,外加京师三营,如果全折损进去,整个西方的八旗驻防体系就崩完了,没个二三十年缓不过来的那种,甚至敌人根本不会给你缓过来的机会。

  上一个把精锐全赔进去,导致地方防御全部崩溃的皇帝和将军,是崇祯和洪承畴,松锦之战,一战输掉大半辽东军,导致辽东彻底崩盘。

  至于岳钟琪提出要改进绿营军队,装备最先进火器的提议,乾隆一字不提。

  旨意一道道发出,通过军机处的渠道,以最高优先级发往各地。紫禁城的权力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试图弥合万里之外那道狰狞的伤口。

  然而,当殿内重新只剩下乾隆一人时,那副冷静自持的帝王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没有再看那封奏报,而是缓缓起身,踱步到西暖阁的窗前。窗外是紫禁城重重叠叠的琉璃瓦顶,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闪烁着冰冷而脆弱的光芒。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宫墙,越过了运河,越过了中原的万里平畴,投向了更遥远的西方。那里,有他通过传教士、商队、以及那些辗转送达的、精美羊皮纸书信所了解到的世界。

  他想起了法兰西的国王路易十六,那位在书信中与他探讨哲学、艺术、乃至君主制困境的笔友,尽管对方最近似乎深陷财政与革命的麻烦。

  他想起了英吉利那位刚刚即位、年轻却已显露出不凡气度的维多利亚女王,她在信中谈论蒸汽机、议会政治、以及皇家海军的全球航行,字里行间充满着一个新兴帝国的自信与扩张野心。

  欧洲列王,都跟乾隆有书信往来,作为震旦的皇帝,他知道火枪的威力。知道欧洲的军队,是如何在鲜血与尸骸之中快速进化,排队枪毙和野战炮的新军,完全取代了古老的封建军队。

  他知道世界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化,力量的天平,正在从弓马骑射,无可挽回地倒向钢铁与火药。

  这份认知,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他作为一个帝王的骄傲,也加深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矛盾。

  “火枪……利器啊。”

  乾隆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暖阁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与嘲弄。

  “若我百万绿营大军,尽数装备此等利器,训练新法,何惧西南妖孽,何怵英夷炮舰?”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被更深的寒意所冻结。

  满清,以区区数十万满洲根本,驾驭两亿汉人,如骑虎背,如履薄冰!

  太祖太宗靠的是八旗劲旅的弓马无敌与严酷镇压。圣祖、世祖靠的是拉拢士绅、尊崇儒术、以及满汉一体的怀柔。

  但火枪……这东西太可怕了。它不需要经年累月的骑射训练!一个农夫拿上火枪,只需要几分钟的讲解,就能在百步之外射杀一个训练了十几年齐射的满蒙勇士。

  就算是夺心魔化的八旗精锐,也会被成建制的火枪连所威胁,一百杆火枪齐发命中,便能触及虚空盾的防御极限。

  它极大地拉平了勇士与懦夫、精锐与乌合之间的差距。一旦大规模装备,尤其是……一旦让那两亿汉人掌握了这种力量……

  乾隆仿佛看到了可怕的景象:无数手持精良火器的汉人农夫、工匠、甚至书生,高喊着“反清复明”或别的什么口号,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向北京,冲向紫禁城,冲向他们爱新觉罗家的龙椅。

  到那时,什么八旗劲旅,什么蒙古铁骑,在排山倒海的火枪弹幕前,都将化为齑粉。

  乾隆握紧了窗棂,指节发白。引入火器,革新军制,或许能暂时抵御外侮,但更可能是在自己脚下埋下毁灭的炸药!

  朱常洝的威胁固然可怕,但那些前朝余孽目前连云南都但不进去,达摩克里斯山脉对谁来说都是无法轻松翻越的天堑。

  而火器代表的,是生产力的碾压,是社会组织形式的降维打击,是能从根本上颠覆小族凌大国统治根基的魔鬼!一旦放出这个魔鬼,他爱新觉罗家的江山,恐怕就真的到头了。

  这种认知带来的无力感与恐惧,甚至比阿萨姆的惨败更让他感到窒息。他站在这个古老帝国的巅峰,却清晰地看着它正在与飞速前进的世界脱轨。

  而他却因为最根本的统治恐惧,不敢用力去扭转方向,甚至还要死死踩住刹车。

  他想起了自己的笔友路易十六,写给自己的信件中的苦恼与无奈——万里之外,那个叫什么佛郎西国,就是因为开放了火器,路易十六身为国王,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国家,自己的民众了。

  路易十六麾下,曾经纵横欧陆的敕令骑士,此刻已经无法击败,镇压掌握了火器的三千万法国人。

  现在,法国的资产阶级,市民阶级完全抬头,甚至可以公然违抗国王的命令!之前路易十六想要打仗,但是没钱,资产阶级甚至逼他立宪法,不然不给钱,不支持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