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可是，我……我现在的状态，可能无法释放大规模的黑墙脉冲，寻常黑客的战斗方式，我也不太精通。在这方面，我可能还不如天王寺小姐。”小牧半低下头，语气变得愈发愧疚，“万一打起来，我或许帮不上您太多忙……”
“没事，不用你干这些。”
张人凤摆了摆手，“你只要找个地方一躲，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不知不觉间，电梯已经停了，或许是方才的激烈战斗，让电梯的感应系统，启动了强行制动。
他将几具尸体堆到一起，摞成一个平台，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直接就踩了上去，将自身位置垫高。
“轰————！！”
一拳。
捏到一起的强悍拳头，硬生生将电梯的顶部，凿出一个开口。张人凤再度展现他的神力，脚踩着敌人的尸体，双手按住开口边缘，略微发力，就像撕开一层塑料膜那样，将金属的顶部，撕出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口子。足尖轻轻一点，轻巧穿过，从这个狭窄的金属笼中，跃了出来。
幽暗的电梯井内，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只有远处墙壁上，规律闪烁的应急灯，仿佛深海中的鮟鱇鱼。
“扫描。”
张人凤抬起右手，做出了扫描的手势，而战术手套的性能，也没有让他失望。
即便处在封闭的环境中，它依旧扫出了楼层的基本结构，可以看见，一队荷枪实弹的遣川集团士兵，正在快速朝这边赶。他们应该已经知道，电梯刺杀的行动一败涂地，正打算挽回这个结果。
“呼……”
电梯井里的空气，沉闷而又冰冷，但他现在别无选择。
深吸一口气后，他忽然想起，刚刚那个侍应生，还给了他一份航站楼的地图。
“我们现在是……第八层吗？小睦要去的是第十四层……见鬼，这地方怎么跟个迷宫一样！”
将这个地图模型，颠来倒去，研究了好一阵，张人凤终于弄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位置。毕竟这份地图，也不会特意去标注电梯井的高度和位置，他只能一层一层地找过来，终于找到了对应的方位。
“小睦，快上来！”
“怎么……怎么……”小睦嗫嚅着嘴唇，有些瑟瑟发抖。
“诶呀，都什么时候了，别那么死心眼嘛！”莫提斯催促着她，“直接踩着爬上去就是了。”
看得出来，她对这些死状清奇的尸体，还是相当抵抗的。但眼下，实在没有功夫，去顾虑这么多。她闭着眼睛，从这堆摞到一处的尸山上，爬到了最高处。张人凤双手箍住她纤细的腰身，一把将她拎了出来。
“啊！”
幽黯一片的电梯井，摇摇欲坠的电梯，足以同时触发幽闭恐惧症和恐高症。小睦的胆子，本就不算太大，往下瞥一眼，几乎就不能呼吸了。她不禁怀疑，身边的张人凤，到底是不是人类，为什么在这样逼仄的环境里，还能够面不改色，行动自如？
“你飞过嘛？”张人凤又扫描了一下，测算了一下大致的距离。
“什……没有！”小睦脸色煞白，连连摇头。
“那这次，可以好好体验一下了。”张人凤半开玩笑地安慰她，一边半蹲下来，背对着她，“记住，要用勒死我的力气，紧紧挂住我的脖颈。一眨眼的功夫，嗖的一下，很快就到了。”
“别紧张，我会托住你，不会掉下去的。”
张人凤活动了一下脚踝和手腕，安慰道，“等明天这个时候，你已经在月亮上了。”
第三百零四章：阈限空间
“咚—————！！！”
小睦几乎找不到词语，来形容这种体验——她紧紧抓住张人凤的脖颈，像树袋熊一样，整个人挂在他的背上。尽管已经做好了准备，当身体腾空的一瞬间，巨大的冲击，震颤着她的耳膜，只剩下嗡嗡的响声。
蓄力之后的一个超级跳，让她略微窥见了，张人凤眼中的世界。
巨大的反作用力，将电梯这个空中平台，直接给瞪了下去。小睦尽力不去想它会坠落到哪里，但那一声从底部传来的巨响，隐约给了她答案。
与此同时，张人凤手足并用，在电梯井的墙壁上飞速前进，很快就到了十三层的电梯门口。由于没检测到相应的电梯在运行，这扇大门，正死死的紧闭着。
“您有看到配电箱吗？”小睦定了定神，她此刻仍然挂在张人凤背上，不敢多动弹一下，能看到的角度相当有限，“通常来说，只要能修改配电箱里的电力回路，就能手动把它打开了。”
“是吗……”
张人凤深吸一口气，双手齐出，用手指扳住金属门的缝隙，沉声道，“今天，我们就偷点懒，直接快进到最后一步吧。”
“嘎吱———！！”
金属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变形声，在张人凤不讲道理的蛮力之下，被徐徐打开。他十分轻巧地借力一跃，便从中跳了出来，落地翻滚、起身，终于摆脱了逼仄狭窄的电梯井。
到了一座怪异的游泳池。
……
“卧槽，搞什么鬼啊？！”
怔了数秒之后，张人凤直接国骂起手了，因为他眼前的景象，实在是有些夸张——他不确定此生中，有没有看到过类似的建筑，但这是一处贴着白色瓷砖，巨大到一眼看不到头的室内泳池，每一块瓷砖都白的反光，几乎可以拿来当镜子用。
虽说是水池，却也一眼望不到边，水深得不可限量。
密密麻麻的高塔，从池水中升起，横七竖八地立在那里。
张人凤判断不出它们到底多高，因为相当一部分体积，都埋在深黑色的池水之下。它们的外立面，也被洁白色的瓷砖覆盖着，水浪拍打着其表面，发出哗哗的水声，让人听了，有一种没来由的恐惧。
水深则渊。
下面的水面，不仅是深黑色，还有阵阵涌起的波浪，冲刷着高塔底端——这让张人凤恐惧不已。水面起伏不定，
仔细看去，两人此刻，就身处在其中一座高塔的回廊上，在这些巨大的建筑中，他和小睦，简直像是两只渺小的蚂蚁。无限的道路向前延伸着，弯弯曲曲，好似迷宫一般，看不见尽头。
虽然视野很开阔，但只要仰起头，在近乎天空的位置，依旧可以看见一层穹顶——不消说，一样是贴满了瓷砖。
海一样深的水池。
明明没看见光源，却无比明亮的室内。
从水下伸起来的高塔。
还有瓷砖……天知道需要多少瓷砖啊，到底哪儿来的这么多瓷砖？！
这些要素组合到一起，让张人凤惊愕莫名，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中了移魂大法，但……运转起小无相功，却没有明显的“中术”感。
难道眼前的景象，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吗？亦或者是，对方的内力已经如此深厚，可以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发动移魂大法，构筑起如此真实的幻觉世界吗？
不管哪一种可能，都让他大感不妙。
“小心，张先生！”小睦强打起精神，扯住他的衣袖，“这是阈限空间！”
“阈限……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理论上不可能存在，无限重复的巨大空间，会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在这里，时间和空间的定义，会失去概念，就像现在这样，混淆人类的种种感官，最后发疯。”
莫提斯淬了一口，语气里满是厌恨，“顾问最喜欢这一套，他可以直接黑进别人的脑机，把情报弄出来，但他偏要先把人投入阈限空间。他喜欢看人在无限重复的世界里，不断循环，然后精神崩溃，绝望，疯狂的样子。”
“所以，你也能看见？”张人凤有些狐疑，但还是缓步前进，“这是某种……大型的集体幻觉吗？”
……
“检测到异常环境。”
另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从张人凤的手腕上传来。低头看去，手套腕部附带的那只电子表，正逸散着醒目的红光，那声音正是从中而来！
“小北斗？”
“很遗憾，我是小北斗军用环境生成AI的子程序，战术手套上的硬件条件，不足以运转真正的小北斗AI。”这个声音同样冰冷，比地堡里的小北斗，多了一份僵硬，但在此刻的张人凤耳中，简直如同天籁，“你可以直接称呼我为‘开阳’，取自战术手套的名称。”
“侦测到了大量光雾浮空气溶胶成分，疑似遣川集团的视听武器，需要格外警戒。”
“气溶……”张人凤一头雾水，“那是什么？”
“一种视听武器介质。”
开阳手套自行连上了演算宝珠，将设计图纸，投入到张人凤和小睦的眼睛里面。
那是一种相当微小的成分，微小到，即便在眼前晃动，都不一定能看见。千千万万个同样的微小粒子，在空气中悬浮着，就组成了一张无形的巨大幕布，用以承载更加立体的全体投影，生成的幻觉，可以将人完全包裹在其中，混淆其视听感官。
可想而知，要开发这种武器，需要投入多少资金。也只有财大气粗的遣川集团，能用的起。
知晓了其原理之后，张人凤大为震撼。
怪不得自己没有感觉，搞了半天，这压根不是什么移魂大法，而是正儿八经的现代科技。
“既然是这样，他们应有一个的算力中心，在对这些气溶胶微粒，进行统一调配才对。”
莫提斯迅速在赛博空间里，展开了溯源计算，“顾问肯定就在边上，只要能找到这个算力中心……”
“别瞎折腾了，莫提斯。”
顾问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阵阵诡异的回响，仿佛天外老祖的传声。
“今晚，你们不可能离开这里的……唯一的区别，就是你自己主动回来，还是我们给你戴上镣铐，把你押送回去。”
他的声音毫无感情，“最坏的情况，我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我可以只需要你的大脑。”
第三百零五章：高科技攻防战
眼前的景象再度变化。
小睦的四肢，被牢牢地限制住，平摊在一个巨大的手术台上，双目惊恐地睁着。
一台可旋转的机械臂，正在缓缓逼近她的头颅，三两下，就将她浅绿色的头发剃了个干净。
热熔手术刀的嘶嘶热气，即将把她的头颅，整个切开。
在光雾气溶胶的演绎下，这一幕显得太过真实，让小睦惊恐地向后退去。
“呵，幼稚的小小鸟……你真的以为，鸟笼的外面，就是自由吗？”
顾问的冷笑中，透露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憎恨，似乎在恨小睦节外生枝，惹出来的一切麻烦。
“现在……我来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鸟笼之外并无救赎，只有鸟笼，更大、更牢固，更可怕的鸟笼。”
“月球不是你的救赎之地，不管那些人承诺过你什么，用你那还没被黑墙烤熟的脑子，好好想想。”
“一趟地月单程旅行，还给你包了一趟专机，费用大概在80万赞左右。到了之后，安排你的手术，即便有神经矩阵，也是很耗时间的。一次手术的费用嘛，呵……差不多够买下你的下半辈子了。”
“你觉得，他们会如何从你身上，收取这份利息呢？他们会放任一个顶级黑客，什么都不干，就这么在月球上养老吗？”
“最后……你依然会落到这个下场，被切开脑袋，做成人肉湿件，存放在死气沉沉的机房里。和其他天才黑客的大脑们，浸泡在营养液里。你会在赛博空间里，无休无止地工作，直到那些维持你自身存在的东西，逐渐都失去意义，你的人格、记忆，全都分崩离析，大脑陷入死亡，变成一滩烂肉……”
“这就是你的结局。”
幻境随着他的口述，不断变化，将顾问方才描述的那些场景，全都活灵活现地，呈现了出来。
小睦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很多，半捂着嘴，几乎快要吐了。
张人凤冷声问道，“听起来，你能够提供，比这更好的选项。”
“呵……或许曾经有过，佣兵，但对一个逃跑过的叛徒，可就没有那么好的价码了。”
顾问的笑声，显得无比残酷，“如果她主动投降，我可以让她多活一段时间，仅此而已。”
“要是你们不识趣，非要来硬的……那就很遗憾了。”
“首先，你会死。”
“我吗？”张人凤不怒反笑。
“我知道……你从天罗大厦逃了出来，你还在飞鸟镇，闯出了一片天，以一个佣兵的能力而言，的确很了不起。但是，你对战争机器的厉害，根本一无所知。”
“如果你以为，我们是靠着几个独狼佣兵，就打赢了第四次公司战争，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天罗大厦那次，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城市治安战罢了。一旦开始动真格的，你在梦之城、飞鸟镇经历的那些场面，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的添头。”
“你会死。我会取出那个姑娘的大脑，在那之前，我会让她亲眼看着她的父母，被投入到阈限空间里——这是对她背叛我的惩罚。这份名单会不断增加，所有和她有关的人，最终都难逃一死。”
“哦，对了……或许还有飞鸟镇里的那些杂碎，把他们的命也一并算上，这样一对比，是不是就清晰很多了？”
“佣兵，你现在，正站在一座危险的悬崖之上。距离坠落下去，仅有一步之遥。”
“你确定，要对当今地球之上，最大的资本集团，挑起一场战争吗？”
————
“战争早就开始了。”张人凤压低重心，沉声道，“我们一直都……身处其中。”
“咚————！！”
蹬地。
发力！
依旧是熟悉的起手式，张人凤朝着空无一人的方位，猛地发起了冲刺。在所有人都未察觉到的瞬间，肩肘同步发力，一记凶悍至极的炮锤，直接打在了空无一物的地方。
但，那空无一物之处，先是浮现出一层涟漪。紧接着，是爆裂开来的血雾，伴随着滋滋的电磁响声，一名重装士兵的装甲，皮肤，以及皮肤之下的动能护甲，都被一拳打穿。
“这……这怎么可能……”
倒映在义眼中的最后一幕，是张人凤那张发须扬起、不怒自威的脸。
“轰——！！”
张人凤咬紧牙关，手腕一震，使了一发寸劲。将他的身体内部，再一次引爆开来，确保副心脏、生物监测之类的义体，无法再救他的命，这才将手臂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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