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看不见的方位中，枪炮齐齐发动，丝毫没有被他的先手打乱节奏。
不如说，更像是敏锐地抓住了个破绽，反向利用他的位置，编织出一张火力网络，将其覆盖其中！
“见鬼……”
张人凤身影一花，化作阵阵残影，试图躲闪敌方的集中火力。但这一次的情况，变得困难了许多——那些看不见的敌人们，似乎不再是天罗大厦时那样，进行站定不动的火力输出了。
他们正在和自己一起，同步移动！
虽然速度方面，肯定是没有张人凤快，但当海量的敌人，同时开始移动时，要处理的信息量，就会呈指数倍增加。相对应的，他们用火力网，精确封锁住了自己的行动区域。
暂时还没有一发子弹，击中他的身体。
但是，在精确的火力压制之下，他的活动区域，正在被限制得越来越厉害！
光雾气溶胶的变化，再加上遣川集团，最擅长的光学隐身义体，让他们的身影，变得难以捉摸。尤其是开战之后，枪火慢天，还有各种手雷、流弹，遍地都是爆炸，盖住了他们的心音。
张人凤很难再从心跳、呼吸方面找到破绽。
“嗡”的一声，战术手套收集了足够多的战场信息，自行做出判断，开启了雷达扫描。
五十米范围内的敌人，迅速被打上了高亮的标记，但很快，光雾气溶胶的微粒，便二度发威，直接扭曲了张人凤的视野。竟然硬生生将这些高亮的标记，从他的眼睛里，抹消掉了。
“抱歉。”开阳子程序道歉，“暂时无法解解决这个问题，气溶胶的覆盖面太广了。”
“没事……”张人凤咬了咬牙，脚下功夫不停，已然运起了先天功，来支撑超强度运动，需要的消耗，“继续标记就行了！”
————
“北斗军科的产物吗……呵，你可真有本事啊。”顾问的声音悬在高处，充斥着一股高高在上的俯视感，“话说在前面，佣兵，我可从没小看过你，一次都没有。”
“为了今晚的行动，遣川集团驻扎在梦之城的特种作战部队，已经全部出动了。有史以来，能获得这种待遇的，你还是第一个。”
“这个世界不需要救世主，所以，就请你……”
“安安心心地，从世界上消失吧！”
第三百零六章：奶与蜜之地
“就是他吗？”
通过顾问的共享同步视野，男人可以从多个角度，清晰看到，下方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嘴角不由地挑起，感慨道，“作为‘猎物’，他太强壮了。即便把‘义体改造’带来的强化，也算进去，我也很难确定，这家伙和我们是同一个物种。”
“虽然在超梦体验上，已经品鉴过一次了，但看到实物……还是如此具有震慑力啊。”
尽管男人的本体，并未亲至现场，来的只是全息投影，依旧能看出，他那如熊一般壮实的身材。他的衣着装扮，仿佛脱离了这个光怪陆离的2077年，原始、简朴，透着一股粗犷的力量感。
牛仔帽，短披肩，深咖色大衣，暗红色马甲，白衬衫，长裤，踝部以下是一对做工精良的登山靴。
腰带上别着左轮，斜挎着一个挎包，背上背着两把双筒短铳，另一种意义上的全副武装。
……
“别逼逼赖赖的，亚瑟，答应过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
此时此刻，顾问的头部，外接着一台脑波直接调控的精密仪器。场上已经达到天文数字的气溶胶微粒，本质上还是微小的机器，需要一个统一的调度中心。
这就是他在这场战斗中，充当的角色——一个活体舞台装置，为这场大战中的自己人，提供视野上的优势。
然而，真正有效的排兵布阵，全都是他身边，这位猎人打扮的高大男人，凭一己之力完成的。
顾问将天罗大厦的监控录像，制作成了深度超梦体验。这位资深猎人以此为蓝本，以遣川集团近乎无限的兵力、武器、科技优势，为张人凤量身定制了一份，最适合他的陷阱。
包括特种士兵应该如何移动，如何靠近；又该如何同伙伴，打出最简洁的战术信号；队友受伤时，是否需要进行营救……针对这次行动，从上到下，亚瑟对集团的特种士兵们，进行了一次系统性整肃。
靠着出色的战斗分析软件，以及亚瑟本人，出色的狩猎经验，造就了现如今的战场局势。即便对阵张人凤，也不落下风。
而他提出的要求，也让顾问，感到无法理解。
“我会让他们，留这个佣兵一口气的、事成之后，就按照约定。他归你，矢志田睦归我。虽然我也不清楚，你要拿他干什么用。”
亚瑟晶蓝色的眼瞳半眯着，从高处俯瞰下去：此刻，张人凤正用一记凌厉的高鞭腿，将一个从后方突袭过来的士兵，削得血雾翻腾。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但是隔着一层全息投影，这种过于复杂的人类情感，并没能很好地传达过来。即使传达到了，眼下的顾问，也没有心思去解读。
百忙之中，他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样真的可以吗？这个女人，曾经是你们【摩根通讯】对发布的一级悬赏吧。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就这么白白让给我，你们呢公司那些老头子，不会觉得……”
“我说过了。”亚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将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只要那个佣兵，事情结束之后，你把他捆结实点儿，送过来就行了。其余的人和事我管不了，你随意。”
“是吗……那样最好。”
他搞不懂摩根通讯的人在想什么，不管从什么角度看，应该都是一个能穿透黑墙的天才黑客，更有价值一些。
在找到亚瑟帮忙时，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要和对方共同“开发”小睦大脑的准备。
他仍然没有放弃，将小睦改造成一枚赛博核弹的计划。
只不过，原本独属于他一个人的贡献，要再加上摩根通讯的名字。这让他感到些许不爽，但为了大局，为了得到地球范围内，第一攻坚战术大师的宝贵指导，这点不爽，尚且处在可以忍耐的范畴内。
然而，现实的发展，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没费什么口舌，亚瑟就同意了。
但他提出的要求，却和小睦，八竿子都打不着。
————
“你真的很想回到天上去啊。”
正在他兀自盘算着，这场行动的利弊得失之时，亚瑟突然开口道，“地上人的生活，对你而言，就那么难以忍受嘛？”
“光是和他们呼吸同一份空气，我就要吐了。”
他的语气，已经是一种，近乎生理性的厌恶，“他们粗鄙、野蛮，贪婪无度，无法教化，又不知感恩。就像粘在脚底的污泥一样，一旦碰到，就需要花很大力气，才能剔除干净。”
“可是在天上，一切都那么美好，天上人拥有一切高尚的品德。虔诚，谦虚，优雅，简直是地面上这群粗鄙生物的反面。亚瑟，你是【摩根通讯】的人，应该也很清楚两者之间的差别，干嘛还要问我？”
“是啊，什么都好，‘流淌着奶与蜜之地’……呵……”亚瑟却移开视线，露出一抹冷笑。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存在一个只有快乐，没有痛苦的地方……人会变成什么样？”
“人的阈值会被无限地拔高，快乐不断地提纯、提纯，直到突破了某一个极限，超过了大脑可以承受的范畴。一切组成个体的欲望、动机和意志，都被渐渐升高的快乐所淹没了。”
“那个时候，你就不再是你了，你只是……”
“一台承载‘快乐’的生物机器。”
亚瑟语气陡然一转，“这就是他，正在对我们做的事……只不过很缓慢，温水煮青蛙，绝大多数都意识不到，他们和你一样，沉浸在地上天国的极乐里，无法自拔。”
“你到底在说什么？”
顾问无暇分心，去细想亚瑟说的话，但哪怕只有10%的注意力，他也能辨别出，他在说一些不得了的内容，“亚瑟，你和地上的泥巴种们，厮混了太久，也沾染上了他们的阴谋论。”
“阴谋吗？”亚瑟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或许是吧。”
他拿出这个时代，已经很少见的纸笔，在一本厚实的簿子上，写写画画，记录着什么。
“情况似乎有些变化……”
战斗过程中，他的视线，一刻都不曾远离下方的战局。
“他差不多，已经破解了我的布阵。”
“什么？！”顾问蓦地一惊，咬牙道，“怎么可能，区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佣兵……”
“以战养战，在我们学习他的时候，他也在学习我们。你以为他只是大力出奇迹吗？从过往的战绩看，只是因为绝大多数敌人，根本不配让他动脑子罢了。”
亚瑟将簿子合上，直勾勾地盯着他，“你不是喜欢赌吗？”
“该全线押上了。”
第三百零七章：现学啊？！
“轰————！！！”
张人凤一记立定炮锤，轰在对方的心口上，将这个保持着隐身的士兵，夯飞出去数十米，狠狠砸在墙面上。
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如同被石子砸破的水面一般，震荡起涟漪。他就像一只被拍死的蚊子，直接嵌在了墙壁的缝隙里，动弹几下，血雾均匀地洒在上面，死相不可谓不凄惨。
但……
于战局而言，似乎又没什么影响。
张人凤和许多精锐都交过手，毫不夸张地说，眼下这支部队，刷新了他脑海中的排名记录。
太难缠了。
队友的减员，丝毫不会影响战斗力，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强过绝大多数军队。张人凤已经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个人，几十个还是一百多个。尸横遍地、血流成河，但涌现出来的敌人数量，却丝毫没有减少。
他试着倚靠机动力，在这看不见的包围网中，左冲右突，找到薄弱的突破口。
但敌方的战术动作，却完全不会变形，依旧用稳定的火力网，一点点蚕食他的生存空间。不仅如此，对方在一定程度上，还预判了他的动作倾向，提前一步进行火力压制，进一步收窄他的行动选择。每一步都像是在踩在他的肺管子上，让他无比难受。
“他们……应该是专门研究过，我的动作习惯了……”
闪身腾挪，将两方夹击的子弹，以极限动作，尽数躲闪开来，张人凤心中暗道，“每一轮攻击，都是掐准了我旧力衰退，新力未生的短暂间隙。破坏了我的战斗节奏！”
“咚———！！”
蹬地，起身，击！
三个动作圆融通达，合而为一，一记带有音爆环的短，正中敌人的心口处。像是一记精准的攻城锤，一脚下去，连带着肋骨都断成一片。
破隐的同时，血雾喷洒而出。士兵以一颗十分鬼畜地姿势，连着在地上翻滚数周，咔嚓一声，被蹬到了柱子边缘。其脖颈和身体呈一百八十度夹角，很干脆的一命呜呼。
他能偶尔抓到几个倒霉蛋，并对其重拳出击，但局部的优势，丝毫不影响整体的劣势。
“过家家游戏，到这儿就该结束了，佣兵——！”
顾问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似乎带着一些气急败坏。或许他也没料到，在这样的压制之下，张人凤居然还能将局势，一点一点，朝着“僵持不下”的方向去扳。
对他而言，这是一次押上了所有一切的豪赌，任何意义上的“输”，都是无法承受的。
……
以这一声号令为界限，更多的遣川集团特种士兵，从各个方向涌过来，他能感觉到，火力比先前大了数倍。
空气中传来死神嗡嗡声，有体积更大的战斗机甲，以及在空中盘旋的无人机，二度投入战场。它们的光学隐身，不像士兵那样，可以以“皮肤植入体”的方式，与肉身完美匹配。
尤其是无人机，一出现，必然会造成不自然的噪声和飞行轨迹，会扰乱光雾气溶胶的视听干涉。但眼下，顾问也顾不上这些了，他打算将桌上的所有筹码，一股脑全部投进来，靠着绝对的大数字，将张人凤一口吞下！
前。
后。
左。
右。
几乎（中转峮）所有方位，都有重火力压上来。
轮番轰炸之下，火力的网格迅速收缩，数秒之内，就连仅剩的一些，可以依靠的掩体，也会在炮火中，消失殆尽！
————
“有意思……用我们那个年代的话说，这就是所谓的‘阵法’吧。”
陆阿牛同样身陷战阵，却津津有味地点评道，“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单独拎出来，都不可能是你的对手。但当他们，被有效地组织、训练之后，结合现代的火力覆盖优势，变成了一个更强大的整体。”
“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同时，所有人之间高效联络，随时同步你的位置，保持对你的射击。即便一两个人，被你抓到破绽，但你对他们下手的瞬间，会有一百个、一千个人，朝你开枪。”
“看起来，这把，我们就遇到高手了。”
……
“轰！！”
张人凤一个大跳，以墙壁为发力点，闪转腾挪，与空中扭转腰身，对着下方，连发数下玄冥神掌！
即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的发力依旧稳如泰山，掌力穿透人体，发出声声爆豆子一般的闷响。
阴寒的内力，在体内瞬间爆开来，穿透了他们的心脏。但和金色神鹫不同，这些中了玄冥神掌的士兵，本该是寒毒入体，痛不欲生，却没有一个人发出惨叫声。
他们像一个个麻木的木偶，继续将枪口抬高，尝试着对张人凤开枪。
直到死前的最后一秒，他们的手指，依旧扣在扳机上，一刻都没有松开。
“这帮家伙……”张人凤难免有些骇然。
“没用的，不能把他们当人看，我估计，他们连痛觉神经，都被挖掉了。”陆阿牛沉声道，“不做到这种程度，怎么能成为遣川集团，最精锐的部队呢？他们纯粹就是异化的人形武器罢了。”
翻身落地，张人凤咬紧牙关，迅速捡起一块插着钢筋的混凝土墙板，护在身前，半蹲下来。
“砰砰砰砰砰砰————！！！”
无限密集的火力，当即打在这块水泥板上。
碎屑不断从这块盾牌中崩裂而出，在聚焦的火力面前，再坚硬的建筑材料，也变得和纸板一样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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