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187章

　　张人凤抿着嘴唇，眼底闪过好奇。

　　出于各种原因，他真的非常渴望知道，遂继续问道，“你们属于哪一方？在人类迈向外太空的一步中，又扮演何种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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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妮下意识地张口，但沉默片刻，还是欲言又止，对他笑了笑。

　　“这里就是你们的房间了。”她用手掌快速掠过门口的显示器，滴的一声，舱门快速打开，“你们还得录入一下掌纹……让小木头教你吧，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了。”

　　“空间不是很大，但住两个人绝对够了，这里没有单独的浴卫，要清洁身体的话，得去后面的公共洗浴室。水资源有时会有点紧张，我们都是循环过滤使用的，别太介意。”

　　“大概40分钟后开饭，你们先休息吧。”

　　交代完这些基本信息，少女转过身，急匆匆地离开了。

　　她并没有交浅言深，即便有潮头岛这件事打底，张人凤能意识到，她对自己并不那么戒备。但在问到关键处时，她依旧选择了退避，没有像倒豆子一样，把团队的底细暴露出来。

　　张人凤有些欣慰，也只有如此警惕，才能在如此险恶的太空环境中，生存下来。

　　“哇，胶囊屋……”

　　莫提斯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忍不住吐槽道，“糟了那么多罪，好不容易才来到月球上，第一个夜晚，就只能睡这种地方吗？”

　　也难怪她颇有微词，这个房间，甚至比祥子在跳蚤窝租的那一间还要小，属于是两个人转个身，都有可能碰到的地步了。除了厕所还有扇门格着，其余地方空空如也，连张床都看不见。

　　“考虑到我们的现状，能有个落脚之地，就该知足了。”

　　小睦叹了口气，将墙壁上的把手拉开——为了节省空间，床榻都设在墙里面，正如其名，这个房间，就像一枚压缩到极致的胶囊。

　　折腾那么久，小睦的确是累的不行了，打了个哈欠，就像只小仓鼠一样，钻了进去。

　　“我先睡一觉，吃饭的时候，记得……叫我……”

　　声音在壁橱里回荡着，很快，房间就安静下来，只能听见走廊上，时不时传来的脚步声。

　　张人凤长出了一口气，靠着墙角，缓缓坐下。他没有睡觉，而是盯着不远处，雪白一片的墙壁发呆。

　　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

　　他曾经也对着月亮落泪过。

　　可如今，他已经在月亮上了，想想仍然觉得不真实。

　　自己的人生，真是荒诞不经。

第三百三十七章：我们曾是矿工

　　“怎么了，干嘛都看着我？”张人凤摆了摆手，抄起桌上的瓶子， 咕嘟咕嘟，将半瓶“月球9号”饮料，把囫囵吞进嘴里的一大口面包，推向了嗓子深处，“你们管自己吃啊。”

　　他们的用餐环节，也很有部落的意味，所有人都集中到大厅，在一张长方桌前，统一用餐。会有专门的人派发面包和调味酱料，可以选的口味，意外得非常多。

　　作为客人，两人还得到了整整一瓶月球9号的汽水配额。张人凤也不跟这帮人客气，从坐下来开始，就如饿死鬼投胎般，将一整块面包，风卷残云地吃完了，看得一旁众人目瞪口呆。

　　“我们的生理构造，和一般人类不同，不需要吃那么多食物，也可以维持健康体征……”浆果上下打量着他，实在忍不住，好奇道，“你是怎么把那么多东西，塞到肚子里的？不会撑的慌吗？”

　　张人凤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腹部，发出打鼓一样的声音，自嘲道，“可能我的生理构造，也和普通人不大一样。”

　　上次吃到一顿像样的饭，还是在航天港，在那里的高端餐厅吃了一次。这大概是张人凤来到这个时代后，吃的最好的一餐。

　　但随后，他就经历了遣川集团的突袭，并以一己之力，干掉了小3000人。如此夸张的一战后，他又陪着小睦，坐上了地月航班，火箭上的食物不算太好，只要那种应急用的糊状流食，他在梦之城已经吃腻了，也没怎么碰。

　　可想而知，他这会儿已经饿到什么程度，甚至都没用餐具。抓起面包，三下五除二，就连手指上的面包屑，都嗦了个干净。

　　“张先生，我吃不掉这么多。”小睦见他大有意犹未尽之态，将自己的面前的大面包，用刀子切开了一半，推到他面前，“您要是还能吃的下，就帮我解决一点吧。”

　　“你就吃这么点？”张人凤皱起眉头。

　　“拜托，老张，哪里是这么点啊。剩下这半块，都和砖头一样厚了。”莫提斯吐槽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体，只剩下一半是肉做的了。吃的多一点、少一点，基本没什么影响。”

　　犹豫了几秒钟，他还是接过了小睦递来的半截面包，大口咀嚼起来。

　　眼下，他们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谁也无法预料，之后会发生什么，快些恢复气力，是很有必要的。而即便是张人凤，也没有达到，可以辟谷不食的境界。

　　一边吃，他一边快速观察着餐桌上的所有人，的确如潘妮所言，在这里的大多数，都是赤瞳、白发的预制人。他们身材高挑，体格强壮，面容清秀，第一眼看上去，有些难以分辨性别。

　　奇妙的违和感仦裞37，在他心17 头萦绕不2去。

　　“你们的老大呢？”他终于意识到，在这张长长的餐桌上，少了一个最关键的身影，“乔拉·海森，就是那个穿着高科技盔甲，英雄登场的人，他怎么不和你们一起吃饭？”

　　“乔拉？不知道，他一直都这样，可能在自己的房间里吧。”又一个银发红瞳的预制人，主动开口道，“除了必要的时候，比如召开会议、宣布重大决定，或者开始行动这些大事，他一般都在自己的房间待着。”

　　“一个人？”张人凤狐疑道，“就这么……一个人待着？”

　　“对，不联脑机，也不看超梦，就这么发呆似的坐着。”

　　他模仿了一个双腿盘坐，五心向上的盘坐姿势，补充道，“有时候路过那里，会看到他额头上、身上，都是汗珠。你说奇不奇怪，明明都没怎么活动，怎么能把自己，弄得一身汗呢？”

　　“可可！”

　　浆果略微提高了一点音调，斜了他一眼，似乎是在责备他，在两个外人面前，说的太多了。

　　而那个叫“可可”的预制人，也把手放在嘴巴前，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不再言语。

　　可惜，他还是责备晚了，通过这些细节，张人凤基本能判断出，他是在盘坐运功。

　　至于是何种武功，功力是高是低，就只有近距离接触后，才能判断出来了。张人凤可以趁他们休息的时候，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乔拉身边。只要距离足够近，再将自己的呼吸、心跳和内息，都调整到与其同频，大概就能判断出来。

　　但，真的有必要这样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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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张人凤权衡的时候，浆果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道，“希望你不要误会，乔拉的一些举动，有时候令人费解，但他几乎是一名全能的领袖，他所掌握的知识，广博到不可思议。这一整座月面基地，都是在他的努力下，改装完成的。”

　　“就连那些，本来是挖矿用的铁砧9型，经他的巧手改造，也拥有了战斗的基础能力。我们才有资本，在这片月球荒原上，和阿尔忒弥斯的‘圣骑士联盟’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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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一下……”

　　浆果的本意，可能是想捧一捧自己家领袖，但张人凤毕竟是老江湖了，压根不吃这一套。

　　不仅如此，他还从这寥寥数语中，捕捉到了关键词。

　　“挖矿用的？”

　　他有些不敢置信，狐疑道，“你是说，第一次见面时，你们身上穿的那个银白色大铁罐头，是挖矿用的？它不是叫……”

　　张人凤看了一眼留在诊断界面的历史记录，一字一句地念道，“近真空环境自主工业维生外骨骼吗？”

　　“你居然对这套装备这么熟悉？”

　　这次，反而轮到浆果惊讶了，“说实话，我只知道它的英文缩写是‘铁砧’，它的全名原来这么长吗？”

　　刚刚那个嘴比较碎的预制人，可可，摆了摆手，明明是自嘲的语气，但他的暗红色瞳孔里，也闪烁着憎恨的光，“诶呀，都说了是‘工业外骨骼’，还不明白吗？就是开矿用的。”

　　“激光是用来切割高硬度矿体的，导弹是用来应付陨石的，当然，有时候也用来炸碎障碍物。以前这玩意儿还带通电呢，公司的人，都远程监控着你，稍微偷一下懒，直接上电击，直接被电尿出来的都有。”

　　“反正，在公司的眼里，我们可能还没这套衣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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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人凤大为震撼。

　　从西部时代走来的他，亲眼见过那个时候的资本家，是如何对待奴工的。种植园，黑矿坑，血汗工厂……各种各样的残酷事情，层出不穷，各有各的不当人。

　　时过境迁，200年过去了。

　　他像是进入了某种轮回，亲眼见证同样的故事，在太空里，继续上演一遍。

　　“那……你们都是……”

　　“没错，公司管我们叫‘拓荒人’，但……事实上，我们就是矿工。”

　　浆果点了点头，沉声道，“至少，在乔拉把我们，从无休止、高风险、零回报的劳作里，拯救出来之前，是这样。”

第三百三十八章：自由的味道

　　和世界树不同，火种公司始终致力于，将一些复杂、特殊，又具有危险性的工作，都交给预制人来做。

　　他们对预制人的基因，做出了大刀阔斧的调整，并在其诞生之后，对他们进行分门别类的系统性知识灌输，确保他们在心理和肉体上，具备从事这些高风险工作的能力。

　　2077年，人类对脚下这颗星球的发掘，几乎已经到了极致。深海和地下，都已经算不上太危险了。

　　真正的危险，还要数这片黑暗的无垠深空。

　　没有空气的致命环境，无处不在的宇宙辐射，还有随时可能取人性命的陨石雨……稍微放松一点点警惕，弄错一个细节，都可能命丧当场。更别提还在这样危险的环境下，进行开拓活动，收集外星球的各种标本，和开采矿物了。

　　除了开拓活动之外，丹尼尔1、2、3号空间站上，也有数不胜数的预制人。

　　尽管是在太空中，他们所遭受的待遇和地位，甚至比地面上还要糟糕——这是一个封闭的环境，完完全全属于公司，没有任何可行的外部监管力量。在这里，帝国航天决定了一切规则，而预制人们的处境，并不比1879年亚美莉加的奴工，要好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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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平淡无奇的一天，在飞船上，没有早上和晚上的区别。我们刚刚结束17个小时的劳动，正在将开采的矿物装车，运到飞船的货运仓上。”

　　“我还记得那种被拘束在外骨骼里的感觉，那套装甲和我的体型不匹配，太小了，不过那些公司的人，才不会在乎。反正只要我们干活的效率，慢于智能AI计算出来的结果，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按下按钮，对我释放电击。我的身体卡在外骨骼里面，骨头磨得生疼，还要做出各种动作。到最后甚至已经分不清楚疼痛和麻木。”

　　“毫无征兆地，他来了，就像神灵一样，划过天幕，从天而降。他没有给那些公司的人，任何谈判、辩解，或者向总部示警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抬起双手，释放出炽烫的等离子体，在30秒内，将其全部歼灭。”

　　“这之后，他又帮我们，解开了公司远程控制的狗链，并向我们发出邀约。希望我们，能加入他正在组建的团体，【拉莫恩掠夺者】。据他所说，这个名号，曾经打过一场古老而又光荣的战争。”

　　“会很危险，甚至会丢掉性命……但我向你们保证，自由度一日，胜过镣铐戴一生。”

　　“听完这句话后，我深吸了一口气。我突然发现，C射线撞击着这颗星球表面的大气，发出锈红色和酒红色的分层光芒。原来这颗星球这么美，可我之前，竟然一直都没有注意到。”

　　这是不算太长的干涩故事，张人凤很确信，为了突出乔拉的伟岸，他忽略掉了很多细节。

　　比如公司是如何极尽能事，对他们进行残酷的压榨，在对人体并不友好的环境下，劳作17个小时，完全是将预制人当牲口来使唤。稍有不顺，便是电击伺候，和那些动不动用皮鞭抽打驴子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原来如此，你们是专门为太空而生的。”小睦的眸光，扫过坐在对面的众人，“所以才这么高啊。”

　　“和环境有关。”浆果点了点头，“我们这批预制人，从设计之初，就是火种公司，为了竞标帝国航天和奥奇思脑机的太空计划，而诞生的产品。再加上，从小就在无重力环境下，进行各种训练，也影响了我们的骨骼、肌肉发育。”

　　“那你们的名字呢？”

　　不知不觉间，张人凤又就着酱料，把小睦给他的面包，也吃掉大半，“浆果，树莓，可可……全都是食物的名字？”

　　“准确来说，是‘有机食品’类。”浆果纠正道，“在乔拉拯救我们之前，我们并没有名字，因为没有存在的必要。除了进食、睡觉，就是工作，我们也不需要和谁交流。”

　　“但是，这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一次见面，乔拉就让我们吃了，许多从未见过的东西。他劫了另一艘货船，这些昂贵的有机食品，本来是该达官贵人供应的，却落到了我们的嘴里。说实话，当这些有机食品的味道，刺激着麻木的味蕾时……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

　　浆果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似乎在搜寻着合适的词语。

　　但他僵住了。

　　人类的语言，或许还是太过贫乏，无法描述出自由的滋味。

　　“总之，为了不忘记这种感觉，很多同伴，都选择了当时品尝到的食物，作为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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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人凤大为感慨，双目微闭，嘴角不自觉地浮起笑容，鼻子竟然有些酸涩。

　　明明应该感到欣慰，他却想要落泪了。

　　总算……

　　在这个沟槽的世界上，他已经看到了太多太多糟心事。然而，在与故乡相隔38万公里的月亮上，一片深空之下，他终于窥见了一点点，人性的光亮。

　　即便自己不在了，也有人继续战斗，继续做对的事情，这种感觉，令他百感交集，说不出来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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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等一下。”始终旁听的莫提斯，所关注的地方，却和他不大一样，“那为什么潘妮的名字，和他们都不一样呢？她不也是底特律火种公司，生产出来的预制人嘛？”

　　“大名鼎鼎的‘青翠双翼’，我还以为，你有多聪明呢。能问出这样的问题，看来也就这样了。”

　　潘妮则是白了她一眼，没有张口，用脑机直连，把声音送到两人耳中，“你看看我的身高，还不明白吗？他们这么高，我这么矮，压根不是同一批次好吧。他们是专门用于太空作业的预制人，我不是。”

　　“不过，虽然过程不一样，但结果都差不多……我也是被乔拉，从一个艰难处境里，救出来的。他就是这么不可思议，不管能不能做到，他都会拼尽全力，去拯救每一个人。”

　　“冥冥之中，或许真的有神灵在帮助他，每一次行动，看起来都是走钢丝。但他每一次，都做到了。”

　　“是吗？”

　　张人凤搓了搓手背，扭过头，看向基地深处。

　　他愈发想要见见这位乔拉，当然，是他在甲胄背后的模样。

第三百三十九章：好强的内力，这是人？！

　　“嗤——！！”

　　基地里的水源太过珍贵，想要进行淋浴，都显得太过奢侈。

　　这里的公用洗浴间，先是喷出像泡沫一样的物质，将全身包裹起来，接着再喷发出高强度的水汽，快速冲洗身体。就连这些水汽，也要被收集起来，过滤后进行再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