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乔拉·海森，这具已经被死亡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地瞪大双目，布满血丝。随后，他就像是在cos巨齿鲨一样，将嘴巴咧到一个相当恐怖的角度，纵声嚎叫起来，像一头失去控制的野兽，手脚胡乱地挥舞着。
“啊————！！”
“啊————！！”
“啊————！！”
……
土拨鼠般的尖叫，传遍了整座基地。
在外面候着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能辨认出，这是乔拉的声音——尽管听上去扭曲又可怕，但至少能证明，他眼下还活着。一时间，他们也说不好是该高兴，还是该为乔拉难过。
……
“原来如此，【神照功】……”陆阿牛恍然大悟，“任何功法的杀伤性，都有一个大前提：对方必须是活着的。没有人会研究出，杀死死人的功法，倒过来说，只要一死，功法的效果也就该结束了。”
焚天火印，是千古难得一见的功法，这的确没错。可如果单论“稀有程度”，神照功并不比它差，这也是张人凤所知道的，唯一能够起死回生，创造神迹的公功法。
当然了，从死神手中，再度抢回一个名额，绝非没有代价。
……
“啪！”
张人凤丝毫没有动容，一把扼住乔拉的咽喉，再度对这具残缺不全的身体，施展出吸星大法。
只不过这次，他并没有去掠夺乔拉的气血，就算他想，这具身体，也差不多是具空壳了……他将吸星大法的劲力，尽可能降到了最低，如同精准的手术钳一般，从他的身体里，钳出了那簇微末的小火苗。
“等一下，你又要干什么？”陆阿牛意识到了他的行为，惊呼出声，“好不容易快熄灭了，你把它引到身体里干什么？对这玩意儿来说，你的内力就是汽油，一点就着的！”
“呵……我第一次发现，你居然是个这么婆婆妈妈的人……”
张人凤额前汗如雨下，却挑起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疯狂，却又进攻性十足的笑。
“这一趟，出了这么大力气，我不能给人家白干吧？”
这枚焚天火印的余烬，被张人凤用内力，钉死在海枕和巨府两个穴位当中。哪怕只是这丁点余烬，张人凤却拿出了全然不逊于航天港的警惕，双腿交叠盘坐，五心向上，忍受着心火焚烧之苦。
它在灼烧内力的同时，张人凤也在一点点解析它。
“千年前失传的古老功法，历经不知多少岁月，恰巧出现在我的面前……”
“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的事！？”
第三百五十六章：末日倒计时
“万分尊敬【白板】先生，用餐时间到了。今天为您呈上的，是本次航班的特色菜，选用两磅新鲜缅森州龙虾、一盎司黑松露、野生菌和其他有机蔬菜，均选用顶级有机食材。为您搭配上意大利皮埃蒙特的陈年巴巴莱斯科，甜点则是贵腐甜酒冻佐金箔蜜渍水果，一份鱼子酱黄瓜啫喱杯，以及一份白松露蜂蜜佐炙烤无花果。”
“如果您对口味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
张人瑞缓缓睁开双眸，下意识地握了一下寒蝉木杖的顶端，这几乎是他下意识养成的动作习惯了。
睁眼看到的，是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轮筛选、考核，才有资格站在他面前的服务生——她的嗓音几乎是完美的，是那种在影、视、歌三栖，都绰绰有余的那种水平。其外部的皮肤，已经被替换成了半透明的石英材料，可以清楚看到她身体内部的机械结构，齿轮、拨针，还有各式各样的零件。
在飞鸟镇的宴会上，就有侍者将自己的皮肤，全部改造成了黄金。在2077年，将自己的身体，主动改造成稀有的材料，是一种进入上层世界当服务人员的入场券。
而眼前这个女人，则是用了更为昂贵的材料，请了更加出名的设计师，刻意模仿了老式机械钟表的形状。从外部看去，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金属魔偶，如果将头贴在她的石英肌肤上，还可以听到其身体内部，不停运转的精密器械声。
当然了，以张人瑞的五感敏锐程度，不需要这么做，也照样能听见。
面对侍者端来的丰盛午餐，他只是垂下眼皮，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开口问道，“西餐啊？”
“我选的不是?蟹黄金面吗？”
“嚯~~~有够花哨的。”同行的张海生，摘下了他的便携式立体声卡带随身听耳机，半是嘲讽地调侃道，“是不是把你和贾桂琳搞混了，这像是她喜欢的口味。”
“……这……”
苍白色的石英肌肤，做不出太多表情，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出侍者此刻的惊慌。若非她现在浑身上下，都被改造的差不多了，可能真的会出现躯体化症状。
这种级别的服务，别说事后致歉了，而是上头下了死命令，再一层一层地传达下来，没有出一点点差错的余地。
她根本不敢去想之后的下场，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们是根据您的出行名单，来进行餐品配置的，或许是配餐的流程上出了什么问题。我……我这就去确认……”
“别麻烦了。”张人瑞已经拿起叉子，挥了挥手，语气非常平静，“西餐就西餐，你下去吧。”
他并非全不在意，只是嫌麻烦，不想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浪费太多时间。至于侍者会怀着如何忐忑的心情，离开这里，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了。
此时此刻，二人正身处在一片繁茂的丛林之中，各种珍惜甚至濒危的树木、花卉、草根，还有动态水源，人造光，以及循环流动的空气，温湿度调节中心……所有一切，共同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绿植生态中心。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恐怕很难相信，这个规模大到足以能拿来当景点的生态中心，是在一艘飞船内部。
太空飞船，寸土寸金，每一丁点空间都要被利用到极致。可眼下，为了满足个人审美，竟然投入了如此大量的资源，去维持一个和太空飞行，毫不相干的领域。这里产出的光、电、热，和随时可调控的温湿度，俨然就是奢侈的代名词。
这座生态植物园的正中心，有一座教堂般，精致、小巧的建筑，两人就坐在那里用餐。
但张人瑞并没有冻刀叉，他只是用叉子，不断搅动着点缀着金叶条纹餐盘里的意大利面。叉子和餐盘底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张人瑞的神色，也在这刺耳的声音中，变得阴晴不定。
“感觉到了吗？”张海生从他的便携式随身听上，拆下来一卷磁带，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什么？”
“别和我装傻。”张海生斜了他一眼，“你也感觉到了吧？我们留在那家伙身上的内力，被人化解掉了。”
“……”
张人瑞半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沉默不语。
“话说回来，他是不是还和你……一起吃过饭来着？他是天马博士的学生，天马博士，又是你一手带起来的老人。”张海生意味深长地笑道，“你那一掌，是对他放水了吧？”
“放水也好，不放水也好，有什么区别呢。”
张人瑞的语气很平静，“我怎么想，根本不重要，红中要他当场死，他就不可能活下来，反之也成立。”
“哼，也是，鬼知道红中在想什么……自从上一次，已经好久没见到他本人了，一直都是遣川音无，在代他传达。”
张海生冷哼一声，眸子里，迸发出些许寒意，“有时候，我都怀疑，他会不会是旧伤一直未愈，悄无声息地死了。现在这个，其实是高坐于王座之上的提线木偶。”
“他不会死的。”张人瑞摇了摇头，“你把他想的太简单了，区区大焦热神功，顶多伤到他，不可能杀死他。”
“……你似乎比我，要更了解他。”沉默片刻后，张海生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你们没背着我，达成什么稀奇古怪的协议吧？”
“放心，发财，【三位一体】是我们掌控这个世界的底层机制。就算我和红中有了决议，也不可能把你排除在外的。”
“只不过……”
“最近一段时间，他一直很焦虑。”
……
“谁？”张海生只觉得不可置信，“【红中】？他焦虑？”
张人瑞不停地搅动着盘子里的面条，直到将其搅成一团杂乱无章的面团，像鸟巢，又像是大海深处，深不见底的漩涡。
“最近一段时间，扰动因素变得越来越频繁，世界的发展，似乎开始渐渐脱离我们的掌控。”
“即便是【红中】，也无法观测到，2079年后的未来了。”
“什……什么？”张海生的脸上，出现了困惑不解的神色，“等下，什么意思？世界毁灭了？”
“不清楚，可即便是毁灭，至少也应该有一个毁灭的结局。现在是什么都没有。”
清新的空气，温暖的光照，柔和的微风。
张人瑞的语气，却显得无比凝重，“要么是有人，用某种特殊手段，屏蔽了他的观测，要么……”
“因为某个特殊因素的干扰，我们的世界，从2079年之后，就消失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凝视
“呼……”
张人凤做了一次深呼吸，下意识使用了消力的技巧，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危险的信号，完全得以解除，那簇危险的火苗，也在他如臻化境的技巧下，被他如愿炼化了。
“嚯……你这家伙……”
“真叫我无话可说啊。”
目睹了全程的陆阿牛，长长叹了口气，彻底被他所折服。
能让过去的死敌，亲口承认他牛逼，那多半就是真的牛逼了。
掌握了【小无相功】，就等于掌握了武学界，最顶级的反向研究工程。张人凤用了半个钟头的时间，将那缕困于海枕和巨府之间的心火，尽数炼化。不仅如此，他还破译了【焚天火印】这门功法的大致运转原理。
“天有四时，易有四象，少阴，少阳，老阴，老阳。”
“这门焚天火印，就是利用种种调和、心法，将运功者的内力，抵达‘少阳’的状态。和老阴老阳这种极致的状态不同，需要谨慎调控内力的比例，让其在体内，运转周天，才能达成烈火焚心的效果。”
“这家伙真倒霉啊，同时承受三种功法的效果，居然还能活着……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陆阿牛看着倒在床上，和死人几乎没什么区别的乔拉，不禁感慨神照功的强大。
他的胸膛，还有些许微弱的起伏，多少还能证明，这具意识模糊的躯体，还算是个活物。
都这样了，居然还能骗过死神，硬37172生生将其捞回来。张人凤的功法固然厉害，但他本人的求生意志，也同样不容小觑。人世间，似乎还有什么强烈的，没能完成的执念，在呼唤着他。
或许，这股执念，也正是他会受此酷刑的源头。
“既然有少阳，那么……可想而知，老阴、老阳，还有少阴，也都有对应的功法喽？”
“应该是，只不过，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全都失传了。”张人凤双目微闭，调节心脉的力道，一边回答道，“【大焦热神功】和【大寂灭神功】，对应的，就是这套武学体系中的老阳和老阴。”
“什么玩意儿？”陆阿牛一脸懵逼，“这两种神功是哪里冒出来的，完全没听说过啊。”
“你当然没听说过，它们被创造出来的时候，你已经死了。”张人凤没好气地说道。
“是吗……”陆阿牛有些意外，“谁创造的？”
“我。”张人凤沉声道。
……
……
……
“怎么，武功不都是人创造出来的嘛，就许古人创造，不许我创造嘛？又不一定是越古老的越强。”张人凤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再说了，武修之道，本来就是殊途同归，只是道路不同而已。”
“呵……倒也是……”
即便陆阿牛不太愿意承认，但这也是事实。
张人凤在1899年，创立了【大焦热神功】，又在1903年，创立了【大寂灭神功】。在那个时间段内，他应该是地球范围内，实战经验最丰富的一批人里了，怎么论也不可能掉出前三。
这样的人，如果还不够资格开宗立派，自创武学，恐怕就没人有资格了。
当然了，他的武功过于高深，并不太适合普通人，到最后，也只有他自己练成了。
……
“所以……你没有去研究少阴、少阳对应的武学吗？”
“没有。”张人凤摇了摇头，叹气的同时，眼神里的光芒，也变得有些许黯淡，“我老了。”
“少阳少阴，对应到四季里，就是春和秋，是一年之季当中，最为年轻、闪耀的珍贵岁月。”
“我已经五十多岁，不再年轻，也失去了年轻时的心境……那种好像不管怎么折腾，都无所畏惧的冲劲。”
“所以，我就干脆没有再研究，而是直奔【太玄经】去了。若能将这终极的武学堡垒，攻克下来，也是一步到位，可以将我的实力，提升到凡人顶峰，何乐而不为呢？”
陆阿牛心情复杂，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连研究的条件都没有，生前的太监身份，让他从生理上，就很难复刻出四季一般的阶段。
他所能依仗的，只有人不人，鬼不鬼的阴邪武功。
————
“嗡———！！”
言谈之际，耳边传来一声震响，像是从体内迸发出来的，张人凤的嘴角不自觉上翘，在运行内功这方面，他的经验实在太充足了。这声响一出来，他就知道，又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已经在自己脚下。
一门通，门门通，焚天火印也不例外。
“成了！”
历史性的一刻。
一簇小小的心火苗，在他的丹田处，被催生了出来。虽然微小，但这股奇特的内力，却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听从他的号令，不会四处乱窜，点燃他的内力。
还来不及喜悦，一股突如其来的凝视感，忽然从高处传来。
那束视线的压迫感，比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一个敌人，都要恐怖的多，是那种足以让人喘不过气来，胃部缩成一团的可怖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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