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
张人凤的五感超乎常人，他立刻仰起头，与那股视线的来源遥遥对望——可那里除了基地的天花板，根本什么都没有。
错觉吗？
不……
在这种事情上，张人凤自持从来不会出错。
他有九成把握，这就是给乔拉，打上烙印的人之一，应该还是实力最强的那个。如此恐怖的压迫感，来源于对方那骇人的内力。从那焚天火印的一掌里，便可见一斑：有如浩瀚星辰一般，隔着不知多少单位的物理距离，依旧能让传递过来，给予无形的重压！
张人凤甚至都不确定，那个人到底在哪里。
但，这些都无关紧要，知道对方在观察自己，这就足够了。
他咧开嘴角，对着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回应了一个挑衅的微笑。
————
……
无垠的黑暗中。
一双异色瞳缓缓睁开。
他的左眼，是碧湖一般的翠色。
晶蓝色的右眼眼瞳中，一轮日冕般的鎏金色圆环……
骤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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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的最后一天啦~~~
感谢大家一年以来，对作者的支持和关心，谢谢你们！！
明年，作者也会继续努力，为大家创造出更好的故事。
大家跨年快乐啊~~~~~！！
第三百五十八章：只不过不是今天
“呜……嗯……”
再度睁开眼，乔拉一时间有些恍惚，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从他和巨齿鲨激斗的那一瞬，他就没指望着，自己能活下来。对他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想尽办法，和对方同归于尽，让更多拉莫恩掠夺者的同伴们，存活下来。他们就是未来，就是希望。
他的头脑钝痛至极，像是有人拿着榔头，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太阳穴。每想一件事，就仿佛有无数个生锈的齿轮，在不断拧转、摩擦，令他倍感痛苦。即便如此，他还是努力回忆着，清醒时最后的记忆。
毫无征兆的突袭。
月面车上散落一地的尸体。
从车身中，滚出的人头。
……
“特……特洛伊……特洛伊木马……”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天鹰座sama在直播中，随口提到过的事。这隐晦的提示，终于能和现实中发生的事，一一对应起来了。
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他嗫嚅着干裂的嘴唇，目光如枯死一般，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耳边却传来急促的滴滴声。
……
“乔拉！快过来，他醒了！”
紧跟其后的，是一阵乱哄哄的脚步声。
此时此刻，乔拉连挪动一下脑袋，都很困难。他只能躺在床上，眼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撞入视野中，带着激动兴奋的笑容。有几个情绪激动，难以自制的，直接就相拥而泣。
“你们……你们怎么会……”
乔拉的声音很虚弱，尽管他内心深处，也非常高兴，但理智上，他并不觉得这些同伴，能靠自己的力量，从巨齿鲨手中活下来。武装，火力和力量，没有一项，是能够和他抗衡。
乔拉躺着的病床，缓缓升起来，他得以看清屋子里的详情——基地里唯一一台医疗设备，被用在自己身上，数不清的电极片、插管，都连在了自己身上。
看到的面孔越来越多，乔拉也不觉惊讶：除了当场被巨齿鲨干掉的那个几个之外，基地的成员，基本上都出现了！
他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已经死了，只是在弥留之际，脑补出了如此温馨的场景。
直到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醒了？”
就这么两个字，原本拥挤在床头的人群，非常迅速地分开了。张人凤从中缓步走过，小睦则是像那种传统画作里，跟在骑士身边的扈从，寸步不离。不仅如此，周边的新兵们看向他的眼神，就如同膜拜神祇一般，透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看这架势，乔拉也大概猜到了，自己眼下还能活着，多半是托了此人的福。
似乎还不止如此。
“张，你……你是怎么……”他的呼吸有些微弱，但躯体深处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那道始终碾在脚后跟，无形的斩杀线，竟然消失了。他再也不用担心，下一秒会不会变成一具干尸，一滩血水，或者心脉俱焚，狂舞三天三夜，筋疲力竭而死。
身体依旧疲敝不堪，这是短时间内，无法抹平的。
但，这种轻松的感觉，已经让他如获新生了。
“我知道，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这件事情太过重要，我也等不了那么久了。”
张人凤一路走到他床头，半蹲下来，紧盯着他的眼睛，以诚恳至极的口吻说道，“你对拉莫恩掠夺者的付出，我已经见识过了。在这个群魔乱舞的时代，我愿意相信，你是个好人。”
“一个好人，却不得不背负着沉重的枷锁活着，对你而言，未免太不公平了。”
“……”乔拉抿着嘴唇，眼神变得黯淡无光，看向洁白一片的墙壁。
“名义上，你是这支队伍的领袖，你把他们从了无希望的人生轨迹中，拯救了出来。用天鹰座的话来说，你‘改写’了他们的命运。这里所有人的性命、干系，全都担在你身上。”
“可是你呢？却把所有秘密，全都藏在自己心里。”
看着众人的眼神，乔拉也大概猜到，张人凤将自己心口处，盘踞着的三个掌印，也一并告诉了所有人。正因如此，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里，不仅有欣慰、欣喜，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
性命攸关的事情，却将他们排除在外，这未免有不够意思。
虽然……以张人凤这个外人的视角，也多少能理解他：即便说了，凭这帮新兵的能力，照样解决不了问题，只能徒增烦恼。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他们日常的战斗、生活，还不如不说。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玄冥神掌，化骨绵掌，焚天火印。”
“这三掌的力道之强悍、内力之精纯，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掌握的，而且，还是来自三个完全不同的人。”
“按理来说，同时身中三种掌法，你早该死上一万遍了……但你没有，你顽强地活了下来。”
张人凤从口袋中，取出那枚能量核心。它已经被清洗过一番，看上去不再那么像人体组织，而是恢复了机械造物的手感，将其轻轻搁在床头时，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在你睡着的时候，潘妮研究过了……你改造了自己的部分身体，用这玩意儿当做镇纸，减缓三种内力，尤其是焚天火印的侵蚀。它就像是锁妖塔，一旦被撬开，处于微弱平衡的内力，就会彻底脱离你的控制。”
“现在，你不再需要它了。”
乔拉看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能量核心，眼皮微微耷拉着，神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所以，乔拉，到底发生过什么？我是指，在你组织起这支队伍之前，你遭遇了什么，又是谁用甚深内力，将你伤成了这样？”
张人凤摊了摊手，铺垫了这么长时间，他用相对温和的方式，一点一点给对话加码。
也到了该摊牌的时候。
“你到底是谁？”
————
……
“除了张，和矢志田女士……所有人。”
短暂的沉默后，乔拉的嘴唇上下一碰，轻声，而又决绝地说道，“都出去。”
……
众人再度面面相觑，一时间，他们的眼神中有些怀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张人凤眉头微蹙，提醒道，“窗户纸都已经捅破了，再想粘起来，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
乔拉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这张许久没有表情的脸上，竟然在此刻，浮现出一个笑容。
“请相信我，诸位，我没有别的想法。总有一天，你们会知道一切的，总有一天……。”
“只不过不是今天，仅此而已。”
第三百五十九章：你不是地上的人
事实证明，尽管躺在病床上，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乔拉的威望，依旧没有下降太多。
基地成员们，对张人凤的崇敬，完全是另一码事，那已经和拜神的性质差不多了。
这支拉莫恩掠夺者的主导权，仍然在乔拉手中握着。
短暂的迟疑后，所有人都遵从命令，有序地撤了出去。就连这座房间的监控，都被潘妮远程关闭了。
……
“抱歉，张，恐怕要让你实失望了……”乔拉微微闭上双目，重新躺回了枕头上，“你的问题，关于我的过去，我是谁，还有这三个掌印的事，我一件都不会说的。”
“哈？”
“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怎么？”张人凤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难道你这儿一说，立刻就会有什么歼灭兵器，往我们头顶砸下来吗？”
“……”
乔拉没有说话，不肯定，也不否认，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
这种凝重到要滴出水的表情，也让张人凤感到后背一凉，主动把话题支开了，“既然你都不愿意说，把他们喊走干什么？这不是徒增你们团队里的不信任吗？”
“我不会说任何详细的事情，但，如果只是闲聊的话，我很愿意和你聊几句。毕竟，再怎么说，你也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而且……”
“既然你有能力，破解开他们的内功，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辈。我很庆幸，见面第一天，我们的人，没有和你发生实质性的冲突。那场误会，最后也以和平收尾了。否则……哈，恐怕也没有这些纠结了。”
乔拉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以很小的幅度，挥了一下手。
身下的滚珠式床体，立刻感知到他的脑波，产生波峰一般的形变，将他的身体，托举到了和坐着差不多的高度。
“倒是你，矢志田女士……你最好斟酌一下。接下来的内容，你是否要和他张一起听呢？”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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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张人凤开口，小睦就主动往前跨了一步，很少能见到这个唯唯诺诺的少女，表露出如此坚决的态度。秀眉微蹙，嘴唇紧抿着，浅色的眸子里，满是光芒。
“不管是什么样的地方，我都愿意，和他一起去。”
“小睦……”
张人凤有些惊讶地看着她，看上去，在乘上这趟航班之前，少女便已经彻彻底底地，下足了决心。
这一趟远方的旅行，除非生死，谁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好吧，小説817好吧040……”
乔拉长出一口气，眼瞳下意识地向上看去，这是人陷入回忆时，普遍的反应。
他在犹豫，该从哪里讲起。
————
“你们有没有想象过，这样一种情况……”
“其实，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只是一场梦？你热爱的、憎恨的、无感的一切，包括你自己，都只是这场梦里的角色。从出生，到死亡，你所听、所看、所了解到的一切，都是这个梦境本身，想要让你看到的。就像……”
“一盘棋，一盘大棋，但没有固定的规则。”
“梦的主人，时而下象棋，时而下围棋，军棋、飞行棋、五子棋、斗兽棋……没人能摸透他的想法。世界也随着他的意志，不断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可能是车、可能是马、可能是黑子白子，可能是老鼠大象，也可能……”
“我们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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