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202章

　　几个穿着花里胡哨轻型宇航服的人，以一种半跳跃、半飞行的怪异姿态，从远处赶来，朝他们招手。

　　“想不想看一看，月面都市不为人知的风景？我们可以做你的向导……”

　　“80个赞，全天包游！”

第三百六十八章：耍着耍着被缴械

　　张人凤观察了一下，来人的身材相当高瘦，在其宇航服表面，遍布着大量黑色、粉色的涂鸦，还有一些奇怪的文字，相当具有冲击性。

　　隔着维生头盔，依稀能够看见，他们和潘妮一样，也有着白发、红瞳的生理特征。回想起来，在这片规模巨大的工地附近，似乎只有预制人在活动。

　　他们迅速凑到身边，不遗余力地，推销着他们的80赞全天包游套餐。其中一个，还将一直拎着的手提箱打开，咔哒一声，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

　　“第一次来月球的客人，都会带一块‘月石’回去，作为纪念品。这些石头里，蕴含着月球独特的能量，它会改变一个人的能量磁场。这在古老的星象学中，可是得到验证的。”

　　“通常来说，这一块月石的价格，在250赞到300赞之间，但我们不图这个，交个朋友嘛。这也包含在我们的服务套餐里，您可以免费获得这块月石，同时，我们还会带您，看遍月面都市里，那些不为人知的景色。”

　　“像什么大摆臂、黑洞俱乐部、月面科技馆，还有最神秘的缪斯收藏馆，我们都有门路。只要您能出的起价……”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兴趣。”潘妮没好气地摆了摆手，“你们去其他地方做生意吧。”

　　正要离开时，另一个太空人往前一步，挡在她面前，声音压低，透着些许不善。

　　“你好像没明白，小妞……”他指了指不远处，工业用地的方向，“你们是从那个口子进来的吧？那就应该懂点规矩才对，这一整片地方，都是我们‘彩绘帮’的地盘。”

　　“彩绘帮……”

　　张人凤嘴角一跳，多少有些无语，随着时间变迁，帮派的取名审美，也越来越奇怪了。

　　当然了，更让他无语的，是居然会有人，将帮派文化，带到了月球的城市里。穿着太空服，浑身布满喷漆涂鸦的帮派成员，他一时都说不好，这到底算是进步还是倒退。

　　“哈？”潘妮一脸懵逼，“你们不是倒卖二手药的吗，什么时候还干上黑导游了？”

　　“第一，我们不是‘黑’导游，比起地球上，那些在景区掏心掏肺的淘金客，我们可文明多了。”

　　方才那名推销石头的太空人，将装着月石的箱子“咔哒”一下合上，慢条斯理地说道，“第二嘛……你应该不常来阿尔忒弥斯，对吧？这里就是这样，规矩一天一变，也许你下个月再来，又变了。但就在此刻，这块地方，就是归我们管的，你最好早点习惯。”

　　“当然了，要是这两个客人，你前期花了不少功夫，实在不想交人，也可以，那就交钱吧。”

　　“你们误会了。”张人凤往前走了一步，将潘妮护在身后，平静地说道，“我们不是游客，来这里，是有事情要办，没功夫去游山玩水的，就不耽误二位做生意了。”

　　“诶，这话说的。你有没有听过地球上的一句老话？”太空人却同样往前走了一步，用他的身体，刻意挡住了张人凤，笑道，“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

　　“只身两人，就跑到‘漂白层’来闲逛，可是很危险的哦。这里三教九流，什么都有，哪怕出于安全考虑，雇两个本地人，总比这个外地的小丫头好吧？天知道她是在哪个观测站混的，对这座城市，尤其是……这片地方，肯定没我们两熟。”

　　“再说了……”

　　“地球和月球隔得那么远，都能让我们碰上，这是多么难得的缘分啊？”

　　单手一招，一把短匕首被磁力弹到半空，又被他飞速攥住了刀柄。

　　这把小小的匕首，仿佛有了生命般，在他的五指之间，灵活地舞蹈着，眼花缭乱，寒气森森。

　　根据他的工作经验，不走正规路线，偷渡进来的游客，肯定不会是什么大人物。所以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上才艺，而这类游客，往往也比较怕死，这么唬一下，应该就松口了。

　　但，这一次的客人，好像有点不大一样。

　　虽然穿着防护服，还戴着墨镜，不太好判断他的表情，但……通常来说，自己亮出匕首，寻常的游客，会有一个本能的后退动作。如果有女伴在身边，或许会撑一下自己的硬汉形象，但只要刀子靠近，也就演不下去了。

　　可这个男人，却完全没有任何波动，像是一堵沉默的墙壁，这让这位黑导游，略有些不安。

　　更不安的是，就这么心思急转，一秒不到的功夫，手腕上突然一轻。

　　“？？！”

　　刀没了。

　　“雅各布！”

　　身后捧着月石纪念箱的同伴，出声提醒道。

　　再一看，自己那把得意的匕首，就如变魔术一般，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对方手上。

　　“你……你是怎么……”

　　雅各布心头一凛，连忙后退了几步，露出见鬼一般的表情。

　　完全没有看清。

　　就这么不明不白，耍着刀花，竟然就被他给缴械了？！

　　————

　　“这种材料……很特别，我在地球上，没见过相似的东西。”张人凤掂了掂这把匕首，很快就掌握了它的中心，将其横在食指上，平衡不倒，“它是什么做的？”

　　“这是一把……陨铁做成的工艺品，材料是富镍铁纹石。”

　　雅各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实回答，但身体非常诚实地，就这么回答出来了。

　　“好的。”

　　张人凤用手指轻轻一勾，刀身在他的手背上，柔和地旋转一圈，刀身朝向他自己，刀柄朝向对方。

　　他将缴械过来的武器，又还给了对方。

　　当武力的差距，大到了一定程度，就连充满善意的举动，都会显得充满压迫感。

　　雅各布半张着嘴，看他的眼神充满惊愕，没有说话。

　　“刚刚没说清楚，我们不是游客，而是雇佣兵。我所说的‘有事情要办’，指的，是去见这里的中间人，和他商谈事务。”

　　他的语气，和刚才没什么差别，但这其中的威压，可是多了不止一点。

　　“所以，非常遗憾，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合作吧。”

　　……

　　“喂，雅各布，你在发什么呆啊！”

　　身后的伙伴忙不迭地惊呼道，“你不要命了？”

　　“……”

　　在他的提醒下，雅各布如梦初醒，把刀收了回来。

　　他整个人，还处在惊异未定的震撼中，一种超乎理性的思考，让他在数秒的沉默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不可控的决定。

　　“你们是在找RA9吗？”

　　————

　　张人凤停下脚步，再度转身，将目光看向了他。

　　“我……”

　　在他的注视下，雅各布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可以带你们……去见他。”

第三百六十九章：梦与月之城

　　“等一下！雅各布……你在干什么？！”他的同伴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想将他拉走，“干嘛掺和到佣兵的事情里去，你不要命了？”

　　黑导游，终究只是黑导游，但凡能耐再大那么一点点，他也不会来干，这种坑蒙拐骗的生意了。

　　雅各布的工作，就和这块地界上的其他黑导游一样，推销推销月石，拉着这些偷渡进来的游客，在城市边角逛个几圈，想办法从他们身上，再榨点油水出来。当然，雅各布也有心理准备，都出不起地月航班的钱，要从后门偷渡进来的，估计也不会有多少钱。

　　佣兵，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相当恐怖的存在。

　　他刚刚拿着匕首，威胁了一个雇佣兵，居然还能活下来，这或许已经是红神，给予他最大的恩典。如同伴所言，他应该赶紧揣上这条小命，有多远滚多远，再也别和雇佣兵，扯上什么关系，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但，很多时候，人生中最重大的决定，可能就是在一瞬间做出的。

　　潜藏在心灵深处，尚未被这座城市，吃干抹净的那一点点冒险精神，让他赌上了一把。

　　“吉格斯，你觉得，这样的日子……”

　　面对老搭档的诘问，雅各布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将目光下移片刻，看向了他的右腿——一条完全由金属替代的义肢，“还要过多久？”

　　————

　　穿行在集装箱搭建起来的丛林中，有不少人，对这个神奇的组合，投来好奇的眼神。但，往往也只是扫一眼，也不会有太多关注，钢铁丛林间的住民们，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有的盘坐在地上，围着火堆烤火；有的蜷缩在狭小的角落里，脑袋上连着一台超梦设备，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他们倒也不怕被偷，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来，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这台盘了不知道多少年，都快包浆的超梦设备了。

　　更多的人，则是以十分奇怪的姿势，如同被外力弯折一样，固定在原地不动，仿佛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但非要挑战那种高难度的姿势。

　　“当心点，别去招惹他们。”雅各布沉声道，“别看现在半死不活的，真要是惹到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死咬着你不放的。”

　　“这些人……”小睦的语气有些不忍，“用了太多兴奋剂，才会变成这样的。”

　　“不止，主要还是抑制剂，但是这里的抑制剂很廉价，厂商也不正规，会有很强的致幻效果，能让人精神错乱。从事这个行当的，十个里头，有八个都有辐射病。这种病一旦到晚期，发作起来，就像浑身有虫子在咬。 ”

　　“至于兴奋剂嘛……主要是干活的时候用的，多少都有些瘾头。不用不行啊，一天16个小时，不用柔性兴奋剂，根本就顶不住。”

　　雅各布的语气，倒是没有太多情绪，更像是提到那段经历，人就已经麻木了，“我们操作的，都是重型器械，稍微分神一下都不行的。”

　　“你瞧，我的好哥们儿……”

　　“当当！”

　　他踢了两下吉格斯的右腿，发出金属声响，“脱下铁砧装甲的时候，他太累了，愣了一下神，结果装甲倒下来，把他的右腿砸断了。”

　　吉格斯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似乎不想多提这件事。

　　想也知道，这不是什么美好的经历。

　　“……”

　　超在梦之城的棚户区，张人凤也能看到这种人，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不由地眉眼低垂，一声叹息。

　　长期服用各种柔性、强效兴奋剂，产生神经性依赖，几乎不可能靠个人意志再戒掉。

　　他们大多都是建设这座城市的工人，然而，这座富丽堂皇的月之城，却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黑骑士将他们驱赶到阴暗、狭隘的角落，让他们可以在这里，再卖给他们廉价的兴奋剂、抑制剂和止痛剂，自己慢慢死去。

　　在这样的环境下，去指责个体有无作为，是否主动选择堕落，本来就是一种不负责任。

　　此刻，他还要处理小睦的事情，没有时间看得太仔细，但他已然将这些人的面容、状态，一一刻入脑海里。

　　“阿德备用2裙 八里安·莱克特……”张人凤的神九玖六肆陆淋色，因为愠怒，而变得有些阴沉，心中暗暗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

　　有两个本地人带路，确实是不一样。

　　雅各布对当地很熟悉，尤其是各种小路、近路，在他们的带领下，张人凤领略到了这座迷宫，更加立体的一面。

　　越往深处，他看到的景象，就越加不可名状。很难想象，这里和闻名遐迩的月面都市，阿尔忒弥斯，是同一处地方。

　　这里的状况，甚至比梦之城还有糟糕。

　　掌握了成熟的技术后，预制人的生命，实在是太廉价了。他们和流水线上，成批出现的工业产品，没有任何区别。

　　这也进一步加剧了这座城市，汲取他们骨血的效率——反正货源有的是，一旦表现出无法胜任岗位，或者劳动效率下降，比如吉格斯那种情况。立刻就会遭到抛弃，由下一班乘坐着飞船，新鲜到位的预制人顶上。

　　————

　　地下的世界，随着管道和铁管交错，形成了一个十字路口般的空旷地带。四周的集装箱上，已经被涂鸦绘满，这是一种不同于英文的奇怪文字，除此之外，墙上、地面上、塔楼外层、门板上，还有各种流光溢彩的花哨图案。

　　几个把守着要害关隘，宇航服上，绘有彩色涂鸦的人，看见他们的到来，开始主动往这里靠近。花里胡哨的涂鸦，说明了这伙人的身份，应该都是和雅各布、吉格斯一样的彩绘帮成员。

　　他们手中，都持有枪械武装。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从细微的肢体动作上，依稀能看出，来者不善的意味。

　　“刺啦！”

　　雅各布将自己肩头的一枚彩绘贴纸，撕了下来，果断贴到了张人凤的肩膀上。

　　“……”

　　这个动作，就像是神奇的魔法一样，为这些人的动作，按下了暂停键。

　　“你确定吗？”

　　头盔之下，一名彩绘帮的成员如此问道。

　　“我确定。”雅各布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出了问题，你负责。”

　　那名持枪的彩绘帮成员，似乎是挑起眉头，斜了张人凤一眼，侧身，让开了一条道。

　　“进去吧。”

第三百七十章：天下何人不识君

　　“什么？！”潘妮惊呼出声，“RA9死了？？”

　　“小声点……还没确认呢，只是一种猜想而已。”雅各布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贼眉鼠眼，四下张望，“这好歹是在人家的地盘。”

　　“可，这，这怎么可能？”潘妮半捂着嘴，不敢置信，“乔……我们从他手里接任务，也就是一个月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