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他比张人凤早生200年，战斗经验这一块，更是无可辩驳的老资历。他往往会采取最稳妥，最无可争议的方式，将胜利稳稳收入囊中。只要张人凤扛过几分钟，这场战斗，便能就此落下帷幕。
但……
“这种做法，就好像对方费时费力，给我做了一顿符合老饕口味的盛宴，我却只回请他水煮方便面一样。”
张人凤咧起嘴角，面对逐渐收紧的剑光，露出一抹冷笑。
“这可不是我的风格。”
第四百零二章：很简单，我也持械不就是了
“咚————！！”
转身，蹬地。
身形如箭矢一般，弹射而出，朝着博物馆的边缘狂奔而去。
“……？”
跑了？
东风眉头一皱，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在他的印象中，张人凤是那种哪怕被乱剑砍死，都不可能后退一步的人。但感知是不会骗人的，他的确感应到，对方已经背过身去，正在快速远离。
“果然……你认得这是【独孤九剑】吧？真难得，除了将它传授给我的那个人，和我自己，这世上，几乎已经没什么人，能认得这套剑法了。毕竟，如果只是杀人，枪要高效的多，不是吗？只要这边扣一下扳机……砰，那边，就会死一个人。”
他收起剑势，将其横在胸前，轻轻弹了一下剑锋，发出一声清脆悠长的回响声。
“生在这样一个时代，实在是我的遗憾，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出生在200年前，或者更早的时候。在没有高科技的年代，我会是什么样的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
剑花挽动。
他将长剑反握，权且当做盲杖，剑尖轻触地面，脸上挂着古怪的微笑，朝张人凤的方向缓步走来。
“你是在等焚天火印发作吗？的确，这也是一种方法，只是我会有点意外。我本以为，比起结果，你是那种，更加享受过程的人呢……同样的，我们两边，其实都是在和时间赛跑。只要在焚天火印发作之前，将你杀死，就是我赢了。”
“真可惜啊，张人凤。”
他摇了摇头，脸上竟真的浮现出些许惋惜，或许在他看来，立场、动机、目的，甚至是生命，全都不重要。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力量与力量之间，单纯的交锋。
“如果要论天分，你或许是武学的五千年历史中，最为出色的几个人之一了。”
“可你赢不了的，就算你在这里击败我，这个结果也不会变，因为……”
“这条路走到尽头之后，你要对抗的，就是‘武学的五千年历史’本身。”
“可以在燃尽一切的战斗中，毫无滞碍地死去，不必去面对必然失败的结局。某种意义上，应该算是一种解……”
……
空洞的眼窝之上，他的双眉略微耸起，一阵细微的声音，传入他的感知中，扰乱了他的思绪。
张人凤的呼吸，变重了？
他的内息正在蓬勃运转，这具天人一般的肉身，悍然发力，似乎是搬起了什么东西。那个东西相当之重，以至于张人凤仅仅是转动一下身体，双足踩在地上，便将木质的精致地板，隔着地毯，踩出两个窟窿。
“咚！”
“咚！”
却见张人凤，双足踏地，发须贲张，周身肌肉紧绷起来。方才被斩中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全然不顾，双目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剑客，喷发出愤怒的火焰。
双臂环箍，箍住其底座，将正在展出的《大卫》石雕像，高举过头顶，仅靠双手和肩膀的力量，硬生生撑住。
毫无疑问，能陈列在这里的，无论是不是真品，在品质上，都是绝对还原的。
这尊石雕像高3.96米，连基座高5.5米，用整块的大理石雕刻而成，重量高达5.46吨！
张人凤深吸一口气，运起小无相功，在短短数秒之间，将龙象般若功的层级，顶到了第十二层！
阵阵白色的水汽，从他直立的头发上，逸散而出，发出嘶嘶的蒸腾声。四肢百骸之中，好像有用不完的力量，整个额身体也陷入了一种近乎“超频”的状态。
血脉贲张，心神激荡，好似有若有若无的腥甜味，在喉咙口涌现，周遭出现了若有若无的残影、幻听，还有很多看不见的事物，俯身在他身边，轻巧的耳语着。
看起来，走火入魔是免不了的。
但眼下，他的确没有太多选择。想要施展血魔神功，周围却没人给他开吸星大法。想来想去，也只剩下这一招了。
速战速决！
“从刚才开始，叽里呱啦的……胡扯什么。”
“你还没赢呢——！！！”
双膝弯曲。
纵深大跳！
“咚—————！！！”
他抱着5吨半的重量，一个大跳，整座空间站都跟着摇晃了一下。于半空中，张人凤旋身转体，迸发出一声怒火。力道过大，鲜血从他的伤口中，再度飙出，映红了他的视线。
“你……这……”
什么都没有的眼窝，因为惊骇，而瞪得巨大。
空手和持械之间，的确存在一堵高墙，至少，颇擅硬功的张人凤，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空着手，战胜剑术高超的东风。
怎么办？
太简单了，我也持械不就是了。
至于持的是什么，那就另当别论，反正不空手就对了。
独孤九剑有九种剑意，应对的是拳掌功夫、刀剑兵刃、独门暗器、箭矢流星，以及各类内功。就古代人的视角而言，的确是全方位无敌手了，修炼到大成，哪怕是在流矢横飞的战场上，都有自保之力。
创立这门剑法的前人，大概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有一个人，双手抡动5吨左右的重物，朝他砸过来吧。
“抱歉了，大卫……”
“助我一臂之力吧！！”
风压扑面而来。
一个大大的死字，在东风的晦暗视野中，无比清晰地，弹了出来。
————
“轰———————！！！”
寻常的方式，已经不足以清晰描述，这一击的效果。
空间站的地面，是由三层复合结构组成的：最表层是抛光的木质地面，中层是12厘米高强度合金框架，最下层则是隔震缓冲凝胶。这套结构设计，本该用于承受小型航天器的着陆冲击，经历了多次试验，全都安然无恙。可现在……却因为这惊天动地的一击，产生了凹陷！
落点中心，形成了一圈向外扩散的灰白色尘雾——那是物质被这一击，彻底粉碎之后，产生了细小碎片。
支离破碎。
数不清的展柜被击穿，碎片四散而飞，距离这一击五米之内的事物，全都被尽数抛了出去！
“呜……咳……！！”
最后一刻，东风不得不止住了攻势，身形暴退，再将外放的剑气收回来，护住心脉。
他是距离冲击核心，最近的人，免不了受到最强大的冲击。
仅仅是这一下，也已经被震得脏腑震颤，内息紊乱，嘴角和鼻孔，已然有鲜血溢出。
“……”
低头看去，持剑的右手，虎口正轻微颤抖着，察觉到这个细节，无往不利的剑客，突然有了些许惶恐。
独孤九剑是不能退的。
可刚刚……他退了。
第四百零三章：终于……上当了！
五百年。
《大卫》。
这尊举世闻名的石像，花了米开朗基罗两年时间雕刻，然后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了五百年。
它见证了文艺复兴的辉煌，见证了佛罗伦萨时代的兴衰，见证了无数战争与和平，见证了人类从泥土中爬起、飞向星空。
可现在，它已经变成了碎片，大理石的精细造物，经不起如此强大的反冲力。在接触地面的那一刻，它便碎成了好几段，但依旧释放出了，无与伦比的冲击力。
米开朗基罗花了两年创造它。
可张人凤，仅仅用了十秒钟不到，就将其毁灭。曾几何时，它有着至高无上的价值，可现在，它就仅仅是一堆碎裂的石块了。东风的眉头紧锁着，多少有种无力感，自己苦心修行了如此之久的剑术、技巧，对方仅仅靠一下势大力沉的攻击，就破解开了，这便是武学里常提到的，一力降十会吧。
“你这家伙……”他吐掉了嘴角的一口血沫，长叹一口气，“真的是人类吗？”
回答他的，是一发毫无迟滞，杀心十足的玄冥神掌！
“！？”
“轰————！！”
看不见，成了东风此刻的优势，几乎是在出掌的瞬间，他便感受到了，一股阴狠至极的内力。
闪转身形，堪堪躲过这一击。
“你……”
一面躲闪，一面心生敬畏，如此阴狠的内功，和方才张人凤表现出来的战斗风格，完全是两个极端。他竟然能同时驾驭多种，全然不同的武功，并且都修行到了极高的水准，绝非一般人所能为。
“哪里跑？！”
张人凤神色凛然，完全不给他恢复的时间，双掌齐齐推出，玄冥神掌隔空连发！
猫捉耗子，双方的角色再一次互换，长线作战之下，张人凤的逆天机制开始发力了。
他同时拥有先天功，神照功，和罗摩功，三种恢复类型的功法加在一起，左脚踩右脚上天了。
内力损耗方面，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玄冥神掌这种颇耗心神的功法，别人可能是作为大招，用在决胜时刻的杀手锏，但他就可以做到随便连发！打出去的内力，说不定还没他回的多。
当然了，这样也有副作用，那就是消耗的非常快……很容易饿。不过眼下的情形，正是生死攸关的战斗，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连发的玄冥神掌，好似狂风暴雨一般，轰炸过来，东风别无他法，只能逃遁。
一个焚天火印，就够呛的了，再中一下玄冥神掌……这场战斗，会变得彻底一边倒。
压低身形。
骤然起跳！
“咚！”
“咚！”
“咚！”
……
几十秒前，他的剑锋，曾逼得张人凤走投无路。老张这人就是这样，吃不得一点亏，方才他受得委屈，这会儿一股脑全还回去了。东风不得不拿出全部专注力，闪转腾挪，稍有不慎，擦着一点，游戏就会结束。
闪身，起跳，他在博物馆的曲面墙壁上，借力飞奔，漆黑色的掌印烙了一路，像是紧随其后的死神。
“嘎吱……”
身体是不会骗人的。
体内不堪重负的声音，让他意识到，自己快没有多少时间了。靠封住穴道，强行扼住的心火，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不仅如此，骨骼和肌肉深处，开始出现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目前还算小伤，但，聚沙成塔，积少成多，很快就会变成无法战斗的状况。
他不禁开始羡慕张人凤——那具身体，不愧为“天人之姿”，先后中了那么多剑，按理来说，放血也该放死了。可他偏偏还能越战越勇，完全不像受伤的样子。
“罢了，多想无用……”
闪躲之余，他微微仰起头，将气机的感应，完全锁定在了张人凤身上。
“就用这招【流星剑谱】，一招决胜！”
说是剑谱，实际上，用“剑招”来形容，更为恰当。
纵观剑谱，只有一招。
所有的心法、内息、脚步、动作，以及肌肉的发力，都是在为这一招做准备。这招也没有别的特点，就一个字，快，甚至舍弃了攻击力，舍弃了精准度，将一切都押在了速度上。
看似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可也正应了武学上，又一条定律。
天下武功，无坚不破，唯快不破。
张人凤颇擅长硬功，因此，东风的应对方法，一直都是“速度”。从葵花宝典，到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到独孤九剑，再到现在的流星剑，招式的多余杂质，被一点点剔除了，只剩下一个快！
他就像一个死板的学生，认准了公式，就死命地用。尽管张人凤已经换题目了，他还是在用公式解题，这道难题，自然会给予他，应用的惩罚。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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