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者也要走无限流吗? 第387章

作者:方形圆帽

维拉坐在他身侧,一头波浪般的银发长发随意披散,手里拈着一块糕点。

佩丝特坐在另一侧,黑色斑点连衣裙整整齐齐,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

珊朵拉走进来时,维拉正把糕点送到嘴边。

“维拉姐姐,佩丝特,又在偷吃。”珊朵拉说了一句。

佩丝特放下果碟:“我没偷吃,光明正大吃的。”

维拉笑了一声:“你要不要来一块?”

珊朵拉走到钟离弦面前,微微弯下腰,有些不好意思道:“忙完了,可以回来了。”

钟离弦看了她一眼:“同盟谈完了?”

“嗯,基本框架都定下来了。”

“辛苦了。”

珊朵拉摇头,伸手解开龙角冠冕,放在桌上,红发散落下来,褪去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在钟离弦身边坐了下来。

维拉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佩丝特递过去一块糕点:“所以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珊朵拉接过来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我怎么知道,或许你可以问问迦陵或者白夜叉大人。”

钟离弦失笑道:“别急,毕竟天军就是因为反乌托邦战争而建立的,要重新挑战反乌托邦魔王,他们估计也听到一些风声,正在犹豫吧。”

三女便围在他身旁,一边分着茶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洒进来,落在她们身上,将那三道身影照得柔和而温暖。

从窗外的工地传来隐约的敲打声,煌焰之都仍在重建中。

呼!

一道红色身影从窗户闯入了房间之中,迦陵风风火火地进来,第一句话就是:“一个个都把我当做信使使唤,你给我自己找一个秘书!”

说完,方才说道:“他们准备好了。”

……

利天的阴影横亘在头顶,白玉门扉上的裂痕尚未完全愈合,残留的金色光芒在裂缝中游走,像是流淌的血液。

大殿就建在天门之下,灰白色的石墙撑起高阔的穹顶,十二根石柱分列两侧,柱身雕刻着古老的图腾纹样——狮鹫、龙蛇、金翅鸟,层层缠绕,攀援而上。

天光的余晖从穹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空旷的地面上投出几道细长而冷寂的光柱。

光柱之间,十二道身影各自坐定。

有人倚柱而立,有人盘膝坐于虚空,有人靠在椅背上把玩酒杯,姿态各异,目光却都落在同一个方向。

正是护法十二天。

为了抑止不断变强的魔王们而从有名的神群中召集武神,设立他们各自司掌的方位,结果就是司掌十二方位的混合神群“护法十二天”,被称为天军的最强武神集团。

收入了中东、古印度、东亚各种各样的神灵而成的这个神群几乎都是以太古的武神所构成,被认为是蕴藏着世界屈指可数战斗力的神群,包括东方的帝释天、东南的火天、南方的夜摩天、西南的罗刹天、西方的水天、西北的风天、北方的多闻天、东北的大自在天、上方的梵天、下方的地天、下方的日天、下方的月天。

殿门的入口处,钟离弦缓步走入大殿,黑发散落在肩头,步伐不疾不徐,衣摆擦过地面时扬起细微的声响,目光扫过殿内的身影,没有丝毫的犹疑。

他立在大殿中央,背对着那些裂缝中漏下的光芒,影子在脚下拖出一道笔直的长线?咎邻硫??旗芭扒?Ⅹ。

帝释天靠在最上方的椅子上,穿着一身熨帖的西服,蓝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手里捏着一只酒杯,杯沿贴着下唇,没有喝,目光落在钟离弦身上,沉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沉默片刻,他放下酒杯,发出一声轻响。

“你要召唤反乌托邦魔王?”

钟离弦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道:“是。”

大殿里,诸神的呼吸声微微一滞。

上杉谦信站在左侧石柱旁,黑色长发束成高马尾,红色眼眸里翻涌着锐利的光芒,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没有说话,姿态却已表明了她的立场——

她不赞同。

铁扇公主坐在她对面,手中一把芭蕉扇搁在膝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说话。

梵天端坐于虚空之上,四张面孔同时注视着大殿中央的少年,苍老的声音从穹顶落下:“你可知道反乌托邦魔王意味着什么?”

钟离弦迎上目光,道:“知道。西区的闭锁世界,人类被彻底家畜化的未来,金丝雀用无数平行世界的黑死病死者的命将它挡在了门外。现在是时候把门重新打开了。”

梵天的四张面孔同时沉默了片刻,道:“你打算如何应对那股力量?”

“杀光闭锁世界里的一切,杀到空无一人,灵格自然粉碎。”

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铁扇公主的手指微微收紧,苏利耶的眼皮跳了一下,安倍晴明垂着头,目光隐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沉默持续了片刻,像是积蓄着某种风暴,然后上杉谦信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刀刃划过冰面:“荒谬,那是数以亿计的生命,不是田里的杂草。你一句话就能将他们尽数抹去?”

钟离弦偏过头看向她,道:“家畜不是人。没有自由意志的肉块,就该被宰杀。闭锁世界里的那些东西已经不会反抗了——它们只是活着,活着等死,或者活着等别人来救。我不做救世主,我只做屠夫。杀干净了,反乌托邦的灵格自然瓦解。”

上杉谦信的眉头拧紧了,她的手握着刀柄,指节微微泛白。

铁扇公主忽然笑了一声:“倒是干脆利落的说法,比当年磨磨唧唧的圣人好多了。”

上杉谦信冷声道:“这不叫干脆,这叫残忍。”

地天的位置上,颇哩提毗·玛塔一直安静地坐着,小麦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色泽,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红色的眼眸里流转着思索的光芒。

帝释天将酒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你有多大把握?”

钟离弦没有犹豫太久:“击败反乌托邦的把握不能说,因为还没打过。”

“但无论胜负,我都会将人类史推向完成。绝对恶的权能已经在我手中,浑天说也已经被破解,剩下的试炼,所有会导致人类史毁灭的要素,我会一个一个打过去。”

“并以王的身份承担所有的人类自灭要素。”

“最后,我会和颓废之风战斗,打输了,时间摧毁了所有的人类自灭要素,打赢了,我为集中所有权力的王者,战胜了时代的洪流,抵达了时间的尽头。”

他顿了顿:“无论胜负,编年史都会完成。我只需要天军帮我打开那扇门,剩下的我自己来。”

大殿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长,像是诸神都在消化他这番话的分量。

安倍晴明终于抬起头,兜帽下的面容浮现出些许复杂的意味,焰摩天的神格在他周身流转,死亡的气息在虚空中弥漫开来,却又很快收敛回去。

“你疯了。”上杉谦信斩钉截铁地说。

“也许吧。”钟离弦没有否认。

帝释天站起身。

这个动作很轻,甚至没有带起椅子的任何声响,但他的目光落在钟离弦身上时,大殿里所有的议论声都停了下来。

“我帮你。”

安倍晴明眉头微皱:“帝释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反乌托邦魔王一旦复活,西区会率先沦陷——”

“我知道。”帝释天打断了他,“但我们躲了这么久,黑死病挡了它一时,挡不了一世。”

“既然人王愿意走在前面,天神没有理由缩在后面看。”

“况且这小子说得对——无论胜负,编年史都会走向完成。”

“早打完早了事,省得夜长梦多。”

上杉谦信沉默片刻后松开了刀柄:“有着承担所有人类无数时代觉悟的人类,确实让人想要见见他能走到哪一步。”

梵天四张面孔同时合上眼睛,苍老的声音落下一句:“此事还需上层神群商议,单凭护法十二天的决定,不足以开启反乌托邦的大门。且极西魔王一旦再现,天军之外的诸神群也会有反应,通知他们、等待答复、统一意见,需要时间。”

帝释天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日天·苏利耶提醒道:“少年,你应该知道,如果你真的使用杀人的方法跨越人类最终试炼,这就意味着对于圣王的否定,这是对哲人王的否决,反乌托邦象征着科技带来的绝对统合……你的方法并不保险,反乌托邦魔王承受了无数主办发权限,怕是可以找到破解之法,你最好做一个预案。”

“你这说的是同意了?”风天·伐由笑着打趣。

苏利耶道:“也没什么同意不同意的,我已经准备退休了,换我的儿子接替日天的位置,对了,你知道我的儿子迦尔纳的故事吗?不知道吧,我和你说说……”

随着苏利耶开始讲述,众天默默走开,像是躲苍蝇一般。

钟离弦转身向殿外走去,也对废柴老父亲吹嘘自己优秀的儿子毫无兴趣。

“地天大人……”

他忽然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地天。

颇哩提毗·玛塔却加快脚步,白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好奇的光芒。

“我们出去再说。”

钟离弦点头,快步跟了上去,向着宫殿大门而去,同时语气飞快的说道:“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和你谈谈,是关于召唤的事情,也算是一种预案吧。”

“看来是不能随意说出来的事情。”颇哩提毗·玛塔歪了歪头,嘴角微微勾起,“好吧,和我来吧,既然是秘密,我们就在秘密的地方聊。”

钟离弦沉默了片刻:“正有此意。”

296 终于找到怨种接盘了

颇哩提毗·玛塔走在前面,白色的长发在昏暗中泛着幽淡的光泽,步伐轻盈,像踩在落叶上的猫。

脚下的路越走越偏。

绕过大殿,穿过几道坍塌的石墙,沿碎石铺就的小径向地底延伸。

两侧的岩壁上爬满暗绿色的苔藓,苔藓在幽光里微微发亮,像嵌进石缝里的碎玉。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根的潮湿气息,清冷而绵密。

钟离弦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岩壁上的纹路,心中暗暗估算着方位。

“地天的居所,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颇哩提毗·玛塔回头看了他一眼,红色的眼眸里翻涌出一点笑意:“你以为神仙就该住在云里雾里?”

“差不多。”

“多没意思。”她转过身继续往下走,“云上什么都没有,空空荡荡的,住久了连话都不想说了。”

小径的尽头,光线忽然明亮起来。

钟离弦站定,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微微一凝。

一座巨大的地穴。

穹顶高得望不见尽头,却有日光从某处倾泻下来,温暖而明亮,像被什么力量从外界牵引进来的。

光线洒落在下方的土地上,照出一片葱茏的草木。

有花,有树,有藤蔓缠绕的石柱,有小溪从石窟一侧流淌而出,水声潺潺,清澈见底。

日光。风声。花香。流水声。

好一座洞天福地。

钟离弦的目光在这片景象上停留片刻,眉头微微一动。

格局不对。

这片空间向上收窄,向下宽阔,岩壁以某种角度向内倾斜。

他把视线抬起来,沿着岩壁的走势往上推,在心中勾勒出这座地穴的完整形状。

“像一座倒扣的宝塔。”他低声道。

颇哩提毗·玛塔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红色的眼眸里翻涌出意外的光芒:“一眼就看出来了?”

“格局太明显了。”钟离弦环顾四周,“这座地穴是把一座宝塔倒过来,放到地里。塔尖朝下,塔基朝上。从上方看只是一片平地,地下却别有洞天。”

颇哩提毗·玛塔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你倒是第一个一眼就看出来的人。大部分客人走进来,只会说‘好漂亮的地方’。”

门内的世界和外面的洞天福地截然不同。

一间宽敞的房间。

墙壁雪白,地面铺着木地板,靠墙摆着柔软的沙发,对面是一面巨大的投影幕布。

墙角堆着几台相机。

老式的胶片机,笨重的木壳大画幅相机,线条流畅的现代数码机身,还有一台表面流转着淡蓝色荧光的设备,看不出材质也看不出年代,像来自某个遥远的未来。

几张照片挂在墙上。

山川,河流,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