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灯火
在午休时分，千川阳琉依旧缠上了天衣喰，要和她玩围棋游戏。
为了避免能量消耗过大，影响放学后的棋馆行程，天衣喰诱导着千川阳琉，和她下起了五子棋。
不用棋盘，也看不到棋子，就直接在草稿纸上打圈打叉。
这是她昨晚自我对弈时想出来的办法，现在也证明了确实很好用，比起根本下不明白的围棋，大小姐似乎觉得五子棋更有趣。
“我赢了！”
“我输了。”又故意让了一局，看着欢呼的千川阳琉，天衣喰的嘴边也起了丝笑意。
“我原来这么厉害吗？”千川阳琉连续大胜天衣喰，也不免膨胀了起来，“难道我是天才？”
“没错没错，大小姐就是天才，我完全不是对手，超厉害！”
天衣喰在一旁捧哏。
不捧不行，雨宫千代说是在千川家当佣人，可她既不会打扫也不会料理，连茶都泡不好，待在千川家也只会把米吃贵——这是天衣喰偶然听到千川家的佣人说的怪话。
虽然很想冲上去对线，但事实确实如此，天衣喰也旁观过母亲的工作方式，那促进了千川家碗筷茶壶杯子的更新换代，只能说进步空间巨大。
还有，女仆装挺好看。
在天衣喰的煽风点火下，千川阳琉进一步膨胀，都成了河豚，甚至发出了要成为棋圣的豪言壮语。
棋圣啊。
比起棋圣，天衣喰还是更喜欢天元些。
‘棋圣’与‘天元’都是围棋的头衔，是围棋界为顶尖棋手设立的名誉称号，通过职业赛事决出冠军授予，并且是卫冕战，后继者必须在头衔赛中取得优胜，获得挑战头衔持有者的权利，再赢下这场挑战，才能得到头衔。
而在这个世界的围棋历史里，头衔战这一制度起源于繁樱，却在后续发展中扩散到全球；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项国际赛事，头衔由全球棋士一齐争夺。
‘棋圣’、‘名人’、‘天元’、‘国手’、‘王座’、‘十段’、‘大棋士’
这七大头衔自从国际化后，就被其他国家瓜分殆尽，繁樱一个不剩；也因此，历史上哪怕只是短暂地为繁樱取回其中之一的棋士，都成为了人尽皆知的国民英雄。
而被认为是七大头衔之首的‘棋圣’，在头衔国际化之后就如同狠心的丈夫，再也没有回过繁樱。
因此，在繁樱每一个学围棋的人，都会被围棋老师这样勉励：要为繁樱拿回棋圣头衔。
这些是天衣喰在查询如何成为职业棋士时，顺带查到的资料。
在看到的时候，天衣喰就决定了，第一个头衔就要天元吧，这个最好听。
天衣喰尽职尽责地陪着千川阳琉玩耍，从棋圣到大棋士当个了遍，最后在千川阳琉意犹未尽的约定再战后结束了午休时间。
下午，又是上田久奈的课。
因为中午没下围棋，天衣喰的状态正常，而讲台上的上田久奈也没有再找她的麻烦。
不，与其说是不找麻烦，不如说今天上田久奈的状态更奇怪了，虽然在尽力保持平静，但天衣喰还是能发现她的异常。
与天衣喰无关，上天久奈的目光频频落在千川阳琉身上，而后又像是视线能导电般猛地跳开，极其不自然。
小学生应该很难发现这种异常吧，但是天衣喰算上前世的年龄，有二十多岁了，自然瞒不过她的眼睛。
“奇怪，是因为昨天被大小姐顶撞了吗？”
天衣喰在心里自语，旋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按这老师平时的表现，别说只是顶撞几句，天衣喰怀疑就算是千川阳琉打了她的左脸，她都会把右脸伸过去，再担心千川阳琉的手有没有受伤，纯纯的舔狗一枚。
事出反常必有妖，天衣喰留了一分心神，观察着上田久奈。
反正她也不听课，没什么所谓。
不过似乎是她多虑了，等到上田久奈的课结束，她就直接退场了，没什么异动。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天衣喰正待完成今天的护送任务，就见上田久奈出现在教室中，招招手把千川阳琉叫走了。
如果现实是galgame，现在就该跳选项了。
A：直接离开学校，前往渊上棋馆
B：悄悄跟在千川阳琉后面
天衣喰沉思了一会，还是点下了B选项。
棋馆晚点去也没事，还是看看上田久奈究竟打算做什么吧。
以天衣喰对她的了解，大概是终于忍不住舔狗之情，打算付诸于实践了？
想到这，天衣喰咧咧嘴。
loli控，最低。
事情的走向没有太出乎天衣喰的预料。
上田久奈并没有把千川阳琉带去教师办公室，而是把她带进了偏远的旧校址。
私立浅叶学园是在某所学校旧址上扩建的，是个小学国中高中连体的大型学园，而之前那所学校的旧址正好在现在的小学范围内，已经废弃了，很少有人会来这里。
看到这，天衣喰已经确定上田久奈欲行不轨猥事了，对于这种loli控，必须出重拳！
她停下脚步，就想转身去找人帮忙，目标就暂定司机先生吧。
可还没等她转头走出几步，一张大脸就刷新在天衣喰跟前。
“上田老师。”
天衣喰抖了一下，然后问好。
“你怎么在这里？”上田久奈幽幽地看着天衣喰。
天衣喰下意识想脱口而出一句“随便逛逛”，但立刻就意识到这是在糊弄傻子，在还未发声前强行改口：“我在找大小姐，刚刚好像在这里看到她了，现在又看不到了。”
“上田老师你有看到大小姐吗？”
嗯，这么说可以，既点出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又隐隐警告了上田久奈“天衣喰知道千川阳琉在这里出现过”，这下哪怕上田久奈再忍不住情欲，也该收手了吧。
当然就算她收手了，天衣喰还是会如实汇报给千川家的。
制裁loli控，人人有责！
只是这念头还只在天衣喰脑海中转了一圈，下一秒她就感觉身体一阵刺痛，手脚不由自主的颤抖。
她看到上田久奈手持一个黑色物体，正惊讶地看着她，似乎在想她为什么没倒下。
不讲武德啊。
天衣喰想骂，接着就是一股更强的电流传来，这下她终于挨不住了，在一阵天旋地转中晕了过去。
第十章 秽人（修）
“唔……”
得益于超过同龄人的身体素质，天衣喰没多久就幽幽转醒，目光所及之处是陌生的天花板。
身体还残留着痛感，她微微伸展手脚，身体还能感受到微微的麻痹感，并且她的双手双脚被绳子绑在了一起。
“嘶。”
不过拜此所赐，天衣喰完全清醒了，前因后果也在她脑海中急速闪回，最后凝结成一个结论。
被绑架了。
准确说，是千川阳琉被绑架了，她不过是绑匪捎带的那个。
她完全不担心，上田久奈虽然是个loli控，但是更本质的是个华族控，控的是华族富萝莉，她这种尘民根本入不了眼。
就是大小姐有难了。
天衣喰打量着四周，这里应该是旧校址的化学实验室。
虽然大多数设备都被搬走了，但是实验台还留着，上面摆放着蒙着灰尘的试管，烧杯，酒精灯等实验用品，一看时代就很久远了。
要说这室内干净的地方，只有千川阳琉躺着的实验台，还有旁边放着的一套意义不明的设备。
就在天衣喰转着小脑袋四处打量时，实验室的门咯吱一声打开了，上田久奈意义不明的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
天衣喰眨眨眼。
不仅是loli控，还cos医生吗？
也许是注意到了天衣喰的视线，上田久奈双眼放光的看了千川阳琉两眼后，就把目光放在了天衣喰身上。
天衣喰顿时一阵恶寒，只求上田久奈别对她感兴趣。
她的愿望实现了，上田久奈一脸嫌恶地看着她，直接把平日里的厌弃百分百地搬到了明面上。
……虽然你这样我很开心，但你个绑匪凭什么这么嫌弃她？
天衣喰也拉了一张苦瓜脸，和上田久奈对视着。
几个呼吸后，上田久奈率先移开了视线，骂道：“贱民。”
“上田老师，繁樱好像没有贱民这个阶层吧。”天衣喰呛道，“如果说尘民就是贱民的话，你不也是贱民吗？”
面对她的诘问，上田久奈轻蔑地一笑，走到昏睡着的千川阳琉身边，伸手从实验台旁边的设备里拿起一根针筒。
在确认了针筒没问题后，她才转向天衣喰，嘲讽道：“你错了，我们班级，整个学校，只有你一个贱民。”
天衣喰皱眉。
繁樱毕竟不是印度，是没有达利特这种“不可接触者”的。
这条世界线的繁樱，严格来说只有两个阶级。
一是皇族和华族，也就是天上人。
二是出云和尘民，这俩其实是一个阶级，所有人天生都是尘民，只不过飞得够高的那一批就成了出云阶级，但本质上还是没资格登上高天神国的尘世之民。
而印度则有五个种姓，还能继续细分成数千个小种姓，相互歧视，迫害，通讯。
所以这条世界线的繁樱虽然抽象，但依旧勉强算得上现代社会的国家，不像前世的印度和封建奴隶制也差不太远了。
可上田久奈为什么能这么斩钉截铁地说她是“贱民”？
看着天衣喰一副不清楚的模样，上田久奈的轻蔑更加明显：“没有自知之明吗？那我换个以前的称呼吧。”
“秽人。”
天衣喰怔住了。
在前世的繁樱，历史上是有存在贱民的，叫做“秽多”“非人”，到了现代则改名为“部落民”。
他们基本是印度达利特的繁樱版，处在社会最底层，生命权无保障，禁止与尘民通婚，只能从事最低贱的行业。
而这条世界线的繁樱，历史上同样存在一个特殊的阶级“秽人”。
繁樱是个极其相信重视基因优劣论的国家，而秽人则是指那些先天性残疾，又或者有遗传性疾病的人；繁樱人普遍认为这些人基因有缺陷，是劣等人种，会污染繁樱人的基因库。
和前世的秽多一样，这个世界的秽人阶级到了现代也被废除了，即使是天生残疾的人，政府也会为他上尘民户口。
但即使身份上等同了，歧视却一直存在。
一旦生下秽人，不但孩子要一辈子生活在歧视中，亲属也会受到影响；像是除了东大外的大学毕业生，一旦有了个秽人亲戚，即使自身健康也会被怀疑有隐藏的缺陷基因，从而影响晋升出云阶级。
虽然这种歧视存在，但毕竟天衣喰并不曾亲眼见过这个群体，而且在法律意义上秽人地位也是和尘民等同的。
所以她下意识地忘记了这个群体的存在，也从没把秽人和自身联系在一起。
虽然她出生的地方污秽了点，但身体托健身酱的功劳健康得要死，一拳可以打死一头牛——那估计要到长大后了，现在一拳打死一只狗应该没什么问题。
眼见天衣喰“无言以对”，上田久奈嘲笑着说：“开学前每个人都做了家庭背调……”
还没等一句话说完，千川阳琉砸吧着嘴，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是被绑在实验台上的，动弹不得。
“诶，喰酱，上田老师，你们在干什么。”
千川阳琉一副懵逼的样子，呆呆地看着拿着针筒的上田久奈和手脚被绑的天衣喰，渐渐地回想起了昏迷之前都发生过什么。
她呜咽一声，似乎是想起了不好的记忆，看向上田久奈的视线里已然满是恐惧。
到了现在这时候，天衣喰自然不会还天真地认为上田久奈单纯只是华族富萝莉的瘾发作了。
上田久奈站在被缚的千川阳琉跟前，不再理会天衣喰，只是拿着针筒，开始做起了抽血前的准备。
天衣喰突然明白了。
喜爱的感情并不一定指向崇拜，揭开表面，内里或许是想要取而代之的嫉妒。
说人话，上田久奈相信神话，相信天上人居于高天神国，是神明的后裔，所以她也想成为天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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