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玛丽。”
“嗯?”
“你书架上的书我能翻翻吗?医学以外的那些,课间休息一下。”
少女的铅笔在纸上多画了一道。
“可以呀,不过大部分都是很旧的书了。”
“没事,我就随便看看。”
卢西安站起来走到书架前,先拿了最上面的一本天文通识读物翻了翻,然后换了星图册,最后很自然地手伸向了最下层。
《天体力学基础》。
翻了两页,放回去。
《牛顿〈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导读》。
翻了三页,放回去。
然后。
《小行星动力学》。
拿起来的时候,他注意到封面的纸比其他书新一些,但又做旧了,像是故意让它看起来和周围的旧书一样老。
翻开第一∈∝∫⊥!◇≮$”炤輸♂〓quN:页。
序言。
字迹是玛丽的。
因为这几天上课的时候看过无数次玛丽在教材上做的标注。
翻到第二页的公式。
卢西安面色没有什么变化,随后翻到第三页,看了三秒钟,又翻到第四页,之后不紧不慢地合上,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
“学长看到什么有趣的了?”
玛丽的声音从桌子那边传过来。
“你小时候的数学水平挺高的。”卢西安转过身来,表情和语气依旧任何异常,“如果不是因为家里的原因,说不定你现在已经是数学系的了。”
少女的眼睛看着他。
翠绿色的,在暗淡的光线里显得很模糊。
“可惜了吧。”
“嗯。”卢西安走回桌前坐下,“有点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玛丽重新低下头翻教材,“人不能同时走两条路,选了医学就要把医学走好,别的……放在书架上就行了。”
课程继续。
玛丽的讲课节奏一如既往的精准,该慢的地方慢,该快的地方快,每隔几分钟抛一个小问题确认他有没有走神。
但卢西安确实对着眼前的金发少女走神了不止一次。爸
“今天感觉华生同学的状态不是很好,是因为在家里见到父亲了吗?”
“可能……”卢西安发觉少女翠绿色的眼睛后面眯了一下,“玛丽老师,抱歉,现在我能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走廊右转第二个门,华生同学快去快回,怪不得状态不好。”
“谢谢。”瘤
之后,金发少女就这样哼着舒伯特的歌,望着灰发青年的离去。
……
洗手间不大,窗户很小,灯光偏暗。si
卢西安把门锁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对折的白纸,作为习惯在出门前顺手塞的,本来是打算路上记东西用的。
然后把纸展开,铺在洗手台的边缘上。
开始默写《小行星动力学》,但写到第三行的时候手停了,因为每个字都完完全全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卢西安盯着洗手台上的白纸看了很久。
纸上只写了三行,但这三行足够得出一个结论。
洗手间的水龙头滴了一滴水,砸在瓷盆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到了不该有的程度。
灰发青年慢慢地把白纸折好,放回口袋里。
然后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抬起头来。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灰色头发,围巾还是出门前被系好的角度。
但瞳孔还是忍不住缩了一瞬。
这几个月过去和玛丽·摩斯坦在一起的一切在这一刻完成了重新排列。
玛丽·摩斯坦。
——你即是教授·莫里亚蒂。
第一卷 :
第148章142:莫里亚蒂小姐想让我自爆~教授们的马甲保护战1.55w
试问:
莫里亚蒂会是一个好人吗?
单说名字的话肆只是一个典型ba的爱尔兰姓氏,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0挺上口wu,但问题坏就坏在她写出了《小行星动力学》。
其实这个问题如果放在昨天,卢西安大概会给出一个还算有余裕的回答。
莫里亚蒂可能是好人,但莫里亚蒂是好人不太可能。
怪盗除外。
虽然这个世界是平行世界,但有了福尔摩斯怎么可能会没有莫里亚蒂呢,两者作为对立面是理所当然的。
尤其是大本钟那次以后。
要是说玛丽其实是个特工可以接受,要说莫里亚蒂其实是艾琳·艾德勒也可以接受,要说莫里亚蒂是迈克罗夫特本人,也能理解。
甚至说莫里亚蒂是哈德森太太他都不会太惊讶,毕竟哈德森太太加上自己协助炖的牛肉确实有征服世界的潜力。
但万万没想到,莫里亚蒂居然是玛丽·摩斯坦,按照原著来说应该是看起来很阴沉的数学大龄女教授……
算了,这里的福尔摩斯是银发少女,对立的是金发少女也算正常。
卢西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就想到了一件事,华生既然是自己笔名,那么玛丽作为被演绎出来的对象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二者都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用来演绎的身份。
而摄政街那晚上的独角戏,即暴怒的父叁亲和哭泣的少女全是一二个人的声音,大概就3是教授三当时正在进5行演绎时被使用技能逃跑的自己撞了个正着,现在来看手段和自己的技能【无貌的教授】如出一辙。
灰发青年拧开水龙头,用水洗了把脸。
首先,不慌。
因为玛丽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
这点很重要。
这一点情报优势甚至可以说是眼下唯一的优势。
其次这几个月所发生的一切,有多少是蜘蛛丝线的一部分?饼干,围巾,赌约,共享代号,圣诞前夕的陪伴和当夜。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全部?一部分?还是——
水龙头滴了一滴水。
卢西安拧紧龙头,深呼一口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有很淡的薄荷味,大概是从窗台上那三盆薄荷传出来的。
以及少女的哼唱的舒伯特从房间里飘出来。
卢西安在门口站了几秒。
然后走进去。
因为莫里亚蒂在做坏事的时候才会哼歌。
……
玛丽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金色的头发散在摊开的教材上面,铅笔横在手指间,像是等着等着就自己趴下了。
听到脚步声后,少女抬起头来。
左边脸颊上印了一道浅浅的袖口压痕。
长发因为趴着的姿势散开了,几缕金丝从肩膀滑下来垂在胸前,她抬手拨头发的动作很随意,指尖从耳后绕过去,把那几缕发丝别到后面。
“华生同学回来得很快。”
“洗了把脸。”卢西安走回桌前坐下,“外面天有点干。”玖
“是吗?”玛丽歪了一下头,“干到需要洗脸的程度?”
“……嗯。”
“那学长洗完脸有没有觉得清醒一点?”
“清醒很多。”潵
这句话卢西安说得无比真诚。
“那就好。”玛丽坐直身子,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压痕,“清醒的华生同学才是好孩子,我们继续上课,刚才讲到哪了?”
“心脏的自律性。”
“不对,那个已经讲完了。现在是心脏传导系统的临床意义。”少女拿铅笔末端点了点教材,“华生同学果然需要洗脸。”
“我记混了。”
“记混了要扣分。”
“又扣。”
“据解剖格雷所述——”
“行了行了。”
卢西安低头翻笔记本,然后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詹姆斯·莫里亚蒂。
不知道为什么,在心底把这个名字和面前这张脸放在一起的瞬间,一种极其荒谬的想笑的冲动涌了上来。
不是紧张,不是恐惧。
就是眼前这个正用铅笔末端敲他笔记本、嘴里念叨着据解剖格雷所述的金发少女,脸颊上还带着袖口压出来的痕迹,头发还没完全别好,一缕金丝从耳后溜出来搭在肩上——
她的真名其实是叫詹姆斯·莫里亚蒂。
一个第一时间听起来像男性的名字。
卢西安忍住了。
但嘴角还是不太争气地动了一下。
“学长在笑什么?”
玛丽的视线从教材上移过来,带着一种温和的好奇。
“在想你说据解剖格雷所述的时候特别像一个真正陆的老师。”〖∨[→§∷《∮
“本来就是真正的老师。”少女哼了一声,铅笔在他笔记本的空白处画了个小叉,“走神扣一分,笑扣一分,现在是负三分。”
“那我什么时候能加分?”
“据解剖格雷——”
“你说了算,玛丽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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