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所以无论如何都是学长请客。”
“……你提前算好了。”
“莫兰不挑食,但莫兰挑对手。”
霍普金斯走在前面,听不太清后面在说什么。
他只隐约觉得,那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低语声,像一首还没谱完的曲子。
旋律很轻,风一吹就散。
但就是莫名其妙地,留在了耳朵里。
三人穿过走廊,往教师宿舍的方向走去。
十一月的风从建筑间的缝隙吹过来,把卢西安的旧外套衣摆吹起了一个角。
走在左边的是金色辫子。
走在右边的是年轻警探。
前方某处,有一个叼着棒棒糖的银发少女正在等待一个值得她动脑子的案件。
卢西安把笔记本从口袋里掏出来,翻到空白页。
铅笔落下。
新的一页。
新的案件。
霍普金斯在旁边努力控制着自己。
回去一定要跟老婆说。
一定。
第一卷 : 第64章063:七宗罪案·序
雷斯垂德站在廉价街那家餐馆门口等了四十分钟。
他派霍普贰金斯去请福尔摩四斯,一个人去叫肆一个人回来,3伦敦最简单的差事。siˇ√
走廊尽头出现了四个人。
银发少女打头,第二个是霍普金斯,第三个是金鱼,笔记本已经翻开,第四个——
金色辫子,白大褂,药箱。
“霍普金斯。”
“长官。”
“我让你找福尔摩斯,一个。”
“华生先生知道了一定会跟来,不如顺路叫上,然后摩斯坦小姐正好——”
“……你们三个是提前约好的还是有某种特殊的磁场?”
夏洛特已经越过探长走进了包厢。
然后停住了。
……
包厢不大,煤气灯把昏黄的光铺在红木地板上。
死者被绑在靠墙的椅子上。
高利贷商人,嘴里塞满了金币。
但真正让夏洛特停住的不是尸体。
桌上摆满了菜肴,烤羊排、奶油浓汤、芦笋配荷兰酱、焗蜗牛、半瓶勃艮第。
每道菜都被吃了恰好一半。
剩下的一半整齐地留在盘中,刀叉摆放的角度符合正式晚宴礼仪。
刀刃朝内,叉齿朝下。
仿佛有人和死者共进了最后的晚餐,吃到一半,起身离席。
从容得像赴约而不是杀人。
柒椅背上挂着一张象牙色卡片——【GULA· 1/7】
4“暴食。”夏洛特蹲下来,用镊子夹出一枚金币对着灯光翻转,“拉丁文,七宗罪第一宗,编号1/7。”
一卢西安站在门框内侧,铅笔悬停。
1/7。
九第一课,共七课。
“我可以检查口腔黏膜吗?”
琦玛丽已经在系白大褂扣子了,翠绿眼睛里是恰到好处的学术好奇心。
ba“窒息死亡的充x模式和教科书差别很大,正好做临床比对。”
夏洛特没抬头,但侧身让出了一个刚好够检查的角度。
三个人围着同一具尸体站成了三角形。
夏洛特在左,翻转金币。
玛丽在右,手套贴上死者下颌。
卢西安在对面,铅笔对准纸面。
三角形的每条边大约三十厘米。
雷斯垂德靠在门框上,忽然有一种自己才是外人的错觉。
“金币是仿品。”夏洛特开口,“佛罗伦萨铸币厂的工艺特征,含金量不足,铜锌比偏高,做工精细到骗过多数鉴定师,但故意选了假币。”
她说完时余光扫了右边一下。
自从发觉玛丽每次得出关键结论,夏洛特都会看这位让自己不适的摩斯坦小姐的反应,这已经成了习惯,尽管她本人不会承认。
而玛丽的反应则无懈可击,微微皱眉,思考间隔刚好是医学生该有的长度。
“黏膜损伤分布不均匀,前三枚周围已出现早期炎性反应,后四枚没有,两组之间存在时间差,金币是在死者还有意识时一枚一枚塞入的,中间有间隔。”
卢西安的铅笔划过纸面,然后把笔记本转了个方向。
夏洛特的视线移过去,停了三秒。
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
没有评价。
但换边本身就是最高规格的评价。
玛丽8的目光在翻页前掠过了那行字,一瞬陆就够了。}』三=〓四“,.er÷
【凶手不是在杀人,是在上课。】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巡警冲到走廊尽头,喘得说不出完整句子。
“探长——肯辛顿区——当铺——又一具——”
雷斯垂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
马车在肯辛顿区的当铺门口停下。
当铺里的画面让所有人安静了两秒。
老板被绳索固定在那架巨大黄铜商用天平的横梁上,双臂展开,像一个被钉住的标本。
左边秤盘装着一摞账本。
右边秤盘装着等重的铅块。
天平完美平衡。
死者的双手被粗线缝合在一起,手掌心向上摊开。
掌心刻着一行拉丁文,刀痕凝固成暗褐色的沟壑。
象牙色卡片挂在横梁上——【AVARITIA· 2/7】
“贪婪。”夏洛特走到天平前,用镊子翻开账本第一页,“第二宗。”
两起案件。
东区和西区。
现场干净到想像布道,每一个元素都经过精心计算,拥有明确的符号学含义。
卢西覺流|Qun:`々qi”!璐]瘤杉々〕驷|〗安的铅笔飞速记录。
玛丽已经蹲在天平旁检查缝合伤口。
“标准外科缝线,持针方式右手,进针角度稳定,间距均匀,受过专业训练,是医生,或者至少在医学院学习过。”
“账本记录了过去五年所有欺诈交易。”夏洛特翻完最后一页站起来,“每一笔都标注了受害者姓名和金额,凶手重新整理过,比原始记录更清晰。”
她把账本放回秤盘。
天平纹丝不动。
“铅块总重量和账本完全一致,误差不超过十克。”银发少女的声音冷了一度,“这种精度需要实验室级别的分析天平。”
“掌心的拉丁文呢?”雷斯垂德凑过来。
卢西安已经看到了那行字。
Radix malorum est cupiditas.
“万恶之源是贪欲,乔叟的《坎特伯雷故事集》,赎罪券商的开场白,文学系都知道。”
三道目光同时落在卢西安身上。
夏洛特的是审视,玛丽的是确认,雷斯垂德的是困惑。
温度各不相同。
“金鱼偶尔七会游出鱼缸的肆水平线。”夏洛特转六回去。∞⊙′』∠♀〔≈÷
“这算夸奖吗?”
“观测报告,本周配额不扣这句。”
……
当铺外面,十一月的风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夏洛特站在街边,棒棒糖旋转速度是卢西安从未见过的,这次比蜂巢案更快。
“同一个时间点,两具尸体,两个地点,东西两端,凶手在展示同时处理两个目标不留交叉痕迹的能力。”
“课程设计。”卢西安说。
夏洛特看了他一眼。
“你在现场写的那句话,依据?”
“一枚一枚塞金币,每枚之间留有间隔,有节奏的行为是教学行为。”他翻开笔记本,“第二具更明显,天平、账本、铅块、缝合、拉丁文引语,信息量太大了,泄愤者应该不会附加这么多符号。”
“符号给谁看的?”
“应该不是给死者。”卢西安的铅笔在空中画了一个圈,“而是给看到尸体的所有人。”
“也给报纸。”玛丽忽然开口。
夏洛特再度看向她。
银色和金色,青蓝和翠绿。
“两具尸体同时出现在伦敦东西两端,报纸明天一定会登。”少女的声音平稳,“凶手知道这一点,这不只是给苏格兰场上“〕=〉△∵%_SoUsUO:课,是给全伦敦上课。”
夏洛特的棒棒糖咔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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