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她说着，整个人往后靠了靠，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比刚才随意了许多。怀里的白熊被她换了个姿势抱着，像是在看戏。
初彦挑了挑眉。
“可以吗？”
“可以哦。”
若叶睦点了点头，笑容灿烂得像是五月的阳光。
“反正也没别人在。祥子不在，就不用装给她看了。”
初彦没有说话。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浅绿色的头发照得发亮，连眼睛里的光芒都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三角君不习惯吗？”
她歪了歪头，笑容依旧灿烂。
“还是说，三角君更喜欢刚才那个闷葫芦的我？”
初彦看着她：“只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你切换得这么自然”初彦顿了顿：“毕竟你要知道，就算是成年意大利黑帮首领也就这个速度了。”
“....那是什么东西....”
若叶睦眨了眨眼，似乎没明白他在说什么怪话，不过倒是也没太在意。
“习惯了嘛。”
她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从小就这样，在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自己。见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久而久之，就变成习惯了。”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熊，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不过说实话，刚才那个闷葫芦的睦，也是真的我哦。”
初彦挑了挑眉。
“也是真的？”
“嗯。”若叶睦点了点头：“和祥子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是那个样子。不用说话，不用笑，不用假装什么。只要坐在旁边，听她说话就好。”
她抬起头，看着初彦。
“祥子那个人，你知道吗？她有一种很奇怪的能力。”
“什么能力？”
“她能让身边的人做自己。”
若叶睦的声音变得轻了一些。
“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不需要变成别人。想安静就安静，想不说话就不说话。她不会觉得奇怪，也不会追问。就那样陪着我，叽叽喳喳地说她自己的事。”
“所以我喜欢和她在一起。”
她笑了笑。
那笑容和刚才那种灿烂的笑容不太一样。更淡，更柔和，像是从心底慢慢浮上来的。
初彦看着她。
“那你现在这个状态——”
“这个是社交模式啦。”
若叶睦打断他，又恢复了那种活泼的样子。
“参加节目用的，见长辈用的，应付各种场合用的。用得多了，就变成习惯了。现在看到三角君，不由自主就切换过来了。”
她说着，歪了歪头。
“不过三角君好像早就知道我是这样的？”
初彦没有说话。
若叶睦看着他，眼睛眨了眨。
“一周前第一次见面，三角君就看出来了吧？”
“那时候三角君看我的眼神，和别人不太一样。”
初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倒是挺敏锐的。”
“那当然。”
若叶睦眨了眨眼，笑得更加灿烂。
“我可是在各种场合混大的，什么人什么眼神，一眼就能看出来。”
初彦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
一周前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用了Geass。
那个习惯已经刻进骨子里了。遇到新的人，看到新的面孔，下意识就会开启。不是防备，不是试探，只是想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这三年来，他一直在用。
用的次数越多，就越熟练。
到现在，他已经能做到很多以前做不到的事。比如在对方心里想二十件事同时冒出来的时候，一条一条地拆开，找到真正的那一条。比如在对方用各种情绪掩盖真实想法的时候，一眼洞穿。
有时候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开，那些念头就会自动涌进来。
太多了。
他偶尔会有一种感觉。
如果再这么不加节制地使用下去，离暴走不远了。
但他还是用了，在看到若叶睦的第一眼，就用了。
然后他愣住了。
一旁祥子的念头很简单，像一条清澈的小溪。
【三角君来了！好开心desuwa！要给他看祥子的花瓶！要让他认识睦！要让他觉得祥子的朋友也很棒！】
一眼就看穿了。
但当他转向若叶睦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一个人同时想两三件事，已经算反应快了。
同时想十件事，那是凤毛麟角的天才。
而若叶睦——
她脑子里同时转着三百多件事。
三百多。
不是夸张，不是比喻，是真的三百多个念头同时涌出来。
那些念头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像深海里的鱼群一样涌动。他试图去分辨，去拆开，去找到真正的那一条。
但太多了。
多到他根本分不清。
就像在黑暗的深海里，看到一团发光的东西。
你以为那是一盏灯，走近了才发现，那是安康鱼的诱饵。
那些念头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在黑暗中亮着幽暗的光。有的浮在表面，用来应付外人。有的沉在深处，藏着真正的自己。它们不停地变换，不停地交替，让人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他当时就关掉了Geass。
不是因为看够了。
是因为那种感觉让他不太舒服。
不是恶心，不是头疼，而是一种更微妙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在深海里潜得太久，忽然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
现在他看着面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又想起了那个感觉。
“三角君？”
若叶睦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
她歪了歪头，有些疑惑的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是大写的好奇。
“在想什么？”
多首怪物.jpg
........
还有一更
第二十章 睦的集会（补更）
“你很有趣。”
初彦靠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炯炯地落在若叶睦脸上。
若叶睦眨了眨眼。
“有趣？”
“嗯。”初彦点了点头：“非常有趣。”
他手指向她，整个人往后靠去，摆了个奇怪却又意外充斥美感的姿势。
“如果我记得没错，在16世纪的德国，已经确认了这样的病例。”
若叶睦歪了歪头。
“什么病例？”
“多重人格。”
少年肯定地回答道：“世界上存在着拥有多重人格的人类。不同的场合，不同的人，不同的自己。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
“我最开始认为你只是两面人。”
他的声音似乎正在逐渐变得亢奋：“我最开始觉得这没什么，毕竟是名流的子女，面对不同的人摆出不同的面孔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他从沙发扶手上直起身。
若叶睦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
不是房间里的光线，不是窗外吹进来的风，也不是少年站起身的动作本身。
是那种感觉。
他明明只是从沙发扶手上直起身，只是朝她迈了一步。
但那一瞬间，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后颈上、太阳穴上。不紧，不重，只是搭着。
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深紫色的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从他站起身到走到她面前，这短短几步的距离里，若叶睦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一寸一寸地包裹住。
她动不了了。
不是身体动不了。
是那种……从心底升起的、本能的、想要停下的感觉。
她看着他走近。
“三角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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