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我才是丰川家的黑暗 第218章

作者:提尔提姆

  她下意识想往后缩,但沙发靠背挡住了退路。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身后晕染成一片金色的轮廓。他就那样站着,逆着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只能坐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像清晨凝结在紫罗兰花瓣上的露珠,脆弱又绝美。

  像午夜时分的星空,神秘而深邃。

  但此刻,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却无法再从中品鉴出任何美感,反而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不是被一个人盯上.....而是被什么更庞大的、更古老的、更无法理解的东西盯上。

  她想眨眼。

  眨不了。

  她想移开目光。

  移不开。

  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脑袋,只能那样看着他,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脸与那双越来越近的眼睛。

  他的脚步停在她面前。

  距离不到半米。

  她就那样仰着头,看着他,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

  血都凉了半截。

  脑子里那三百多个念头,在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

  跑。

  快跑。

  但她跑不了。

  她的身体像是被钉在沙发上一样,一动不动。手还抱着那只白熊,但手指已经僵住了,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她只能看着他。

  看着他居高临下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但你知道吗?睦。”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但在她听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

  “这真是太有趣了。”

  他俯下身。

  若叶睦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脸越来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看清他眼睛里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来。

  不是那种被人盯着的不自在。

  是另一种。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靠近她。

  她看不见。

  但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深海里游泳,忽然发现脚下的黑暗里,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上浮。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若叶睦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分裂。

  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义上的分裂。

  眼前的画面开始晃动,初彦的脸、客厅的落地窗、茶几上那束百合花、怀里那只白熊,所有的影像都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然后,她沉了下去。

  ………

  黑暗。

  然后是光。

  那是一张巨大的长桌。

  橡木的,深棕色的,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桌面上摆着几十盏小灯,每一盏灯都发出微弱的光,勉强照亮坐在它后面的那张脸。

  一张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浅绿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精致的五官。

  若叶睦。

  全是若叶睦。

  有的穿着端庄的和服,有的穿着随意的T恤,有的穿着华丽的洋装。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面无表情。

  数以百计的自己,围坐在一张巨大的长桌旁。

  此刻,所有的目光都落在长桌尽头的那个位置上。

  那里坐着的是“她”。是刚才还在和初彦说话的“她”。是那个切换到社交模式的“她”。

  但她现在不在这里。

  那里空着。

  “怎么回事?!”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戴着眼镜的若叶睦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

  “她怎么被挤出来了?!谁顶上去了?”

  没有人回答。

  长桌上一片混乱。

  “我刚才还在睡觉!”一个穿着睡衣的若叶睦揉着眼睛,满脸茫然:“突然就被吵醒了,发生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一个穿着运动服的若叶睦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长桌尽头那个空位:“她!她被干掉了!”

  “被干掉?!”睡衣睦瞪大了眼睛:“怎么被干掉的?被谁干掉的?”

  “那个祥子领回来的黄毛!”运动服睦的声音都在发抖:“那个叫三角初彦的!他走过来,看了她一眼,她就没了!”

  长桌上一片哗然。

  “看一眼就没了?!”

  “开什么玩笑?!”

  “那我们是不是也要完蛋?!”

  几十个声音同时响起,乱成一锅粥。

  “安静!都给我安静!”

  一个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的若叶睦站起来,用力拍着桌子。她的眼镜片在灯光下反着光,看不清表情。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先把情况搞清楚!”

  她转向运动服睦。

  “你刚才在场吗?”

  “我、我在!”运动服睦点头:“我一直开着感知,随时准备接手!但那个人的眼神太可怕了!我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

  “可怕?怎么个可怕法?”

  “就是……”运动服睦绞尽脑汁地想着词:“就是那种……被他看着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不是被一个人盯上,是被……被……”

  她说不下去了。

  白大褂睦皱起眉头。

  “被什么?”

  “被……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运动服睦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反正就是很可怕!比我们以前遇到过的任何人都可怕!”

  长桌上又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安静!”

  白大褂睦又拍了一下桌子。她转向另一个方向,那里坐着一个穿着西装、梳着大背头的若叶睦。

  “你呢?你不是综艺担当吗?那种场合你应该最擅长应付!你怎么没上?”

  西装睦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轻轻晃了晃杯子,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我?”

  她笑了一声。

  “我才不去呢。”

  “你说什么?!”

  “那个人太危险了。”西装睦抿了一口红酒,眯起眼睛:“我看人很准的。那种人,你越是在他面前表演,他越能看穿你。我才不去送死。”

  “你这是临阵脱逃!”

  “随你怎么说。”西装睦耸了耸肩:“反正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白大褂睦咬了咬牙,又转向另一个方向。

  “你呢?你不是最擅长应付各种场面吗?”

  被点名的是一个穿着精致洋装、妆容完美的若叶睦。她坐在那里,姿态优雅得像一尊瓷器。

  她摇了摇头。

  “我不行。”

  “为什么?”

  “因为……”洋装睦顿了顿:“他看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像是没穿衣服一样。”

  长桌上安静了一瞬。

  “什么?!”

  “就是那种感觉。”洋装睦的声音明明没有变化,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发抖:“他明明只是在看我,但我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剥掉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在想什么,他全都知道。”

  “怎么可能……”

  “是真的。”

  另一个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长桌的另一端。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朴素连衣裙、头发随意披散的若叶睦。她一直很安静,没有参与任何讨论。

  但此刻,她开口了。

  “我一直在后面看着。”她的声音很平静:“从他最初与我们相遇的那一刻起,我就在看。”

  “你看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