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怎么了？”
神崎隆二也注意到了。
初彦没有回答。院门口的动静越来越大，有人搬开路障，有人指挥车辆。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进来，后面还跟着一辆，再后面还有一辆。车队很长，比今天来的任何一家都要长。车停稳后，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几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目光锐利，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有人走到中间那辆车旁，拉开车门。
先下来的是一个少年。他看起来比初彦他们大上不少，大概是高中生的模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高定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他的头发是黑色的，梳成偏分，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表情很淡，目光扫过庭院，像是在看什么不太有趣的东西。
然后他转过身，朝车里伸出手。一只纤细的手搭在他手上，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车里钻出来。
那是一个女孩，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暗纹，看上去价值不菲。
她的头发是黑色的，披散在肩头，发尾微微卷曲。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人偶师精心雕琢的作品，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她的眼睛是深红色的，像两颗浸在酒里的樱桃，又像是深秋枫叶落在清澈的溪水中，红得纯粹而透亮。
她站在少年身边，微微仰起脸，看了一眼这座老旧的宅子。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更红了，像是会发光。庭院里安静了一瞬。
那个女孩站在庭院中央，像是一幅被框起来的画。周围的人自动往两边让开，像是怕挡住光。没有人说话。绫小路笃臣走上前，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但依旧很稳。
“四宫少爷，欢迎。”
少年微微欠身：“绫小路先生，家父让我代为问候。他因身体原因无法前来，深感抱歉。”
“哪里哪里。”绫小路笃臣摆了摆手：“四宫先生身体要紧。少爷能来，已经是蓬荜生辉了。”
少年没有接话，只是侧过身，让出身后的女孩。
“这是舍妹，辉夜。”
........
啊,,,,,难受，作息彻底炸了，而且起的越来越晚了，今天先只有一更，我看看调一下。
第三十七章 离谱的四宫（4K）
女孩走上前，微微欠身。动作幅度很小，裙摆几乎没有晃动。
“绫小路先生好。”
她的声音很是冷淡，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绫小路笃臣弯下腰，看着她的脸。
“辉夜小姐，欢迎。”
女孩直起身，目光在庭院里扫了一圈。她看了那些大人一眼，又看了那些孩子一眼，最后落在池边。她的目光在祥子身上停了一瞬，又在神崎隆二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她没有看初彦。
祥子蹲在池边，手里还捏着那片已经放进水里又被风吹回来的花瓣。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女孩。
“初彦。”
“嗯？”
“她好漂亮。”
初彦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个女孩，她也看着庭院里的其他人，但没有看他。
四宫家的兄妹被引着往客厅的方向走。少年走在前面，和绫小路笃臣并肩。女孩跟在后面，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像一块没有化开的冰。
经过池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
祥子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以为她要过来。但女孩只是低下头，看了一眼池水。那几条锦鲤正浮在水面，嘴巴一张一合。她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祥子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花瓣被风吹走了也没有发觉。
初彦靠在石栏上，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池水上，碎金一般晃动。那几条锦鲤又游散了，金红色的那条沉到水底，一动不动，像是也在看什么。
神崎隆二站在初彦旁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四宫家……”
他没有说完。
初彦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纸障，黑色的裙摆最后晃了一下，消失在阴影里。
山田一郎蹲在池边，小声问：“四宫家，很厉害吗？”
神崎隆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初彦一眼。
“嗯。很厉害。”
“三菱、三井、住友、安田。”神崎隆二的像是在背课文一样：“这是战前就有的四大财阀。战后经过拆分，已经逐渐被弦卷、铃木、大冈以及四宫四家所取缔了。”
他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那里已经看不见那道黑色的身影了。
“总资产两百兆日元，旗下子公司超过一千家。银行、地产、保险、医疗、教育、媒体……各行各业都有所涉及。”
.....夺少？
初彦听到神崎隆二口中的数值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百兆。
他下意识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日本一年的GDP大概五百兆出头，四宫家一家就占了将近一半。这个数字大到已经失去了现实感，像是某个三流漫画家随手写出来的设定，完全不需要考虑合理性。隔壁西大是怎么会让这种东西存在的？他们连自己家的财阀都要拆分，还能容忍日本养出这种怪物？
初彦靠在石栏上，看着池水。那几条锦鲤又浮上来了，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等吃的。他忽然觉得这些鱼也挺不容易的，每天被人看，被人喂，被人拿来比喻人生。
他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那里已经看不见那道黑色的身影了。
“两百兆。”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很平淡，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神崎隆二点了点头。
“这是公开的数据。实际上可能更多。”
初彦沉默了两秒。
果然....这世界大有问题。替身，Geass，还有什么华族、财阀，这些东西混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某个作者一拍脑袋想出来的大杂烩。数值是拿脚填的，设定是随手写的，逻辑是不用考虑的。
他想起自己前世看过的那些小说，动不动就是“统治世界的财阀”“隐藏于暗中的组织”“拥有数万亿资产的家族”。那时候他只觉得作者在吹牛，现在他发现自己就住在吹牛的人写的世界里。
算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池水。锦鲤又游散了，金红色的那条沉到水底，一动不动。
“初彦哥？”神崎隆二的声音带着一点担心：“你没事吧？”
“没事。”初彦站直身体：“只是在想，两百兆的零花钱够买多少鱼食。”
神崎隆二愣了一下，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祥子倒是笑了，把手里那片已经被揉皱的花瓣放进水里。
“初彦真笨，零花钱又不是拿来买鱼食的。”
“那买什么？”
“买……”祥子想了想：“买好看的衣服！好吃的点心！漂亮的玩偶！”
“就这些？”
“这些还不够吗？”祥子理直气壮地看着他。
初彦想了想。
“够了。”
祥子满意地笑了，又转回去继续看鱼。
池边这几个人，好像自成一个世界。
初彦靠在石栏上，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纸障，思索片刻，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神崎隆二。“你父亲和四宫家有来往吗？”
神崎隆二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生意上有一些。不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该怎么说：“我们家主要是做重工的，四宫家什么都做。有些项目会合作，但更多时候是各做各的。”
初彦没有说话。神崎隆二看了他一眼，又补充道：“父亲说，四宫家太大了，大到不需要跟任何人合作。他们想做什么，自己就能做。”
“不过这几年，四宫家好像也在找合作伙伴。具体的不太清楚，父亲没怎么说。”
“刚才那两个人你清楚吗？”
初彦拄着下巴，略显好奇的问道。
“唔，那位...那位前辈的话，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四宫家的三公子云鹰会长。”
“会长？”
“是的！”神崎隆二点了点头：“我目前在秀智院小学部就读，那位云鹰会长是秀智院高中部学生会的会长。”
“秀智院？”
初彦挑了挑眉，这个学校他倒是有一定的了解，说起来丰川定治原本的计划也是要送他去秀智院就读来着。
“嗯。”神崎隆二点点头：“秀智院是从幼儿园到大学一贯制的学校。云鹰会长在高中部，辉夜小姐在小学部。”
“听说云鹰会长很厉害，进学生会第一年就当上了副会长，第二年就接任会长。在学校里威望很高。”
“呵，那我猜猜，秀智院的幕后股东之一是不是有四宫家？”
“....这...这一点我不是非常清楚，但想来应该是有的。”
初彦靠在石栏上，看着池水。锦鲤又浮上来了，金红色的那条慢悠悠地转着圈，嘴巴一张一合。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初彦的话还没说完，院门口又是一阵骚动。
这次的热闹和刚才四宫家来时不同。没有人开路，没有保镖，只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安安静静地滑进来，停在院门旁边。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司机，绕到后面，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公文包。然后才是人。
丰川清告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温和的笑容，身上带着一种像是刚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气息。
“清告先生来了。”
有人这么说。声音不大，但很快传开了。正在寒暄的大人们停下话头，目光往这边聚过来。绫小路笃臣从廊下迎上去，步子比刚才接四宫家时快了一些，就连表情也柔和了不少。
“清告先生，一路辛苦。”
“哪里。”丰川清告和他握手：“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不晚不晚。”绫小路笃臣侧过身：“正好赶上用餐。”
丰川清告笑了笑，目光在庭院里扫了一圈。他看见了神崎智弘，点了点头；看见了坂柳成守，也点了点头；看见了几个叫不出名字的面孔，便微微欠身，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他看见了池边。
祥子已经站起来了，手里还捏着那片被揉皱的花瓣，嘴巴张着，像是要喊什么，又忍住了。丰川清告朝她点了点头，她便笑了，把花瓣塞进口袋里，乖乖站着不动。
丰川清告收回目光，跟着绫小路笃臣往里走。经过池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了初彦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周围的人都没注意到。
但初彦看见了。
到不是打量和审视，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觉得应该说什么的犹豫。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叫他的名字，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初彦也点了点头。
丰川清告收回目光，跟着绫小路笃臣走了。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和刚才四宫兄妹走的是同一条路。
祥子蹲回池边，手指在水面上画圈。
“爸爸今天穿得好正式。”
她小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平时不正式吗？”
“平时……”祥子想了想：“说起来在初彦你们还没来的时候，平时在家，爸爸都穿得很随便。有时候穿睡衣就在家里走来走去，被妈妈说好多次了也不改。”
她说着，自己笑了。
初彦没有说话。
绫小路笃臣站在廊下，拍了拍手。几个穿和服的女佣从侧门出来，手里端着托盘，往客厅方向走。
“各位，午膳已经备好了。请移步餐厅。”
他的声音不大，但庭院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大人们收了话头，陆续往里走。孩子们也跟上去，有的跑在前面，有的落在后面，三三两两地往屋里涌。池边这几个人也站起来。祥子把手上的水甩干净，在裙子上擦了擦。山田一郎扶了扶眼镜，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小跑着往他父亲那边去了。
“一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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