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提尔提姆
【那我等你！】
【好。】
【你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是什么？】
【就是你做的。】
那边又沉默了片刻。
【初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我说过了，我一直都会，只是不想说。】
【……好吧。那你下午来的时候，我让森下管家多做几个菜。】
【好。】
【说好了？】
【说好了。】
【拉钩。】
初彦看着那两个字，想起每次拉钩时伸出的那根小指，嘴角弯了一下。
【拉钩。】
【那我去准备了！下午见！】
【下午见。】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上，随即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正午的风吹进来，带着庭院里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庭院，看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走出房间。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下了楼梯，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门前。门半开着，里面传来钢琴声。是祥子在练琴，弹的是一首较为复杂的练习曲，旋律很慢，没有错音，整体算是流畅。
初彦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他等了一会儿，琴声停下来，然后是祥子的声音。
“初彦？你怎么在这里？”
“路过。”
祥子从琴凳上跳下来，跑到门口，仰着脸看他。
“你要出门？”
“嗯。”
“去哪里？”
“出去走走。”
“和谁？”
“毒岛。”
祥子眨了眨眼，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毒岛？”
“嗯。”
祥子点了点头，随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是那个剑道很厉害的....姐姐吗？”
“你看过她的比赛？”
“嗯！”祥子用力点头，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戳了戳手指：“因为想着多了解一下初彦，我就稍微问了一下祖父有关初彦的事情....总之祥子在网上搜过！那个姐姐好厉害！一刀就把对手打倒了！”
初彦没有说话。祥子比划完，把手放下来，看着他。
“初彦要和她一起出去？”
“嗯。”
“去哪里？”
“大概就是稍微聊聊天，很快就会回来。”
初彦显然不可能直接告诉她实情。
“那初彦早点回来。”
“嗯。”
“祥子今天要练琴，可能要到傍晚。”
“嗯。”
祥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转回身，走到钢琴前坐下，把手放在琴键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弹。是刚才那首练习曲的后半段，比前面快了一些，音符像流水一样从她指尖淌出来。
初彦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他回到自己房间，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长裤，白色的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薄外套，搭在手臂上，然后走到矮桌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壁灯在墙上投下昏黄的光晕。他下了楼梯，穿过玄关，换上皮鞋，推开门。
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热乎乎的。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那几棵松树在阳光下泛着深沉的绿色，树冠像一把把撑开的伞。
初彦朝院门口走去。
“三角少爷。”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琉璃川椿站在门廊下，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是一个深蓝色的小包，不大，方方正正的，带子很长，斜挎在身上正好垂到腰际。
她快步走过来，把包递给他。
“这是……”
“路上用的。”她低下头，声音很轻：“里面有钱包、纸巾、还有……创可贴。”
初彦接过包，掂了掂，很轻。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门？”
琉璃川椿低着头，手指在裙摆上轻轻绞着。
“我……我猜的。”
“你很聪明。”
“唔...”
琉璃川椿呜咽了一声，随即也不知作何回答。
“总...总之路上小心。”
“知道了。”
他把包斜挎在身上，转身朝院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回过头。
琉璃川椿还站在门廊下，看着他。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黑色的长发照得发亮。
“晚上回来给你带点心。”
琉璃川椿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迅速被红晕所覆盖。
“好。”
初彦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院门外，车已经停在那里了。司机站在车门边，看到他出来，拉开车门。
初彦弯身坐进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午后的热气。
司机没有问他去哪儿，显然是提前接到了通知，车子在路口拐了个弯，上了大路，窗外的景色从安静的住宅区变成了热闹的街道。路边有人牵着狗散步，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有人在便利店门口买饮料。阳光很亮，照在柏油路上，泛着一层白晃晃的光。
初彦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是毒岛冴子的消息。
【出门了？】
【嗯。】
【我这边洗漱完成了，随时恭候您。】
【好。】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看着窗外。车子又拐了个弯，上了另一条路。这条路更宽，车也更多，走走停停的，像是在爬。他只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过了不知多久，车子慢下来，然后停住。他睁开眼，窗外是一扇铁门，灰色的，不高，上面没有字，也没有标志。门开着，里面是一条碎石路，路两边种着竹子，很密，把阳光挡在外面。车开了进去，沿着碎石路往前。竹子越来越密，头顶几乎看不见天空，只有竹叶在风中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开出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很大的院子，铺着碎石，边缘种着几棵松树，瘦瘦的，但很精神。院子尽头是一栋传统和风大宅。宅子算不上大，但属于那种你一看就知道对方家世颇为久远的感觉。
车停在宅子前面。司机下车拉开车门，空气里有竹子和青草的味道，与远处飘来的花香瞬间充斥了初彦的感官。
玄关处站着一个穿和服的女人，四十来岁，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个髻，插着一根银色的簪子。她看到初彦，微微欠身。
“三角少爷，欢迎。小姐在客厅等您。”
初彦点了点头，跟着她走进宅子。玄关铺着深色的木地板，鞋柜上摆着几双拖鞋，整整齐齐的。他换上拖鞋，跟着女人穿过走廊，来到一间和室。纸障半开着，能看见外面的庭院。
庭院里没有水池，没有花圃。只有一片灰色的沙砾，耙出一道道细细的纹路，像水面上的涟漪。沙砾中央立着几块石头，形状各异，大小不一，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毒岛冴子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正看着那片枯山水。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色的长裤，头发披散着，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放下茶杯，站起身。
“初彦大人。”
初彦看着她。
“冴子。”
两人对视了一瞬。毒岛冴子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你瘦了。”
“没有。”
“瘦了。”她看着他的脸，目光在他眼睛下面停了一瞬：“黑眼圈也重了。没睡好？”
“....应该没有吧。”
毒岛冴子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些，没有追问，只是侧过身。
“坐吧。茶刚沏好。”
初彦在矮桌旁坐下。毒岛冴子在他对面坐下，提起茶壶，把茶汤倒进杯子里，推到初彦面前。动作很慢，很稳，水线细细的，像是从针尖上落下来。
“尝尝。”
初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一点淡淡的甘甜。
“好茶。”
“您真会说笑。”
“因为确实好茶。”
毒岛冴子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她端起自己的杯子，也喝了一口，放下。两人隔着一张矮桌，谁也没有说话。
“您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是准备好和在下打一场了吗？”
初彦摩挲着茶杯，没有立刻回答。虽说他确实是有把对方当作见橘雪莉的工具人的心思，但这多少有点不是人话。
“打一场？”他放下茶杯：“可以。但是要晚些时候。”
毒岛冴子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晚些时候？”
“嗯。先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静水轩。”
毒岛冴子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她看着初彦，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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