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我才是丰川家的黑暗 第288章

作者:提尔提姆

  她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些被她埋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如同被死灵法师召集的枯骨一般爬了出来。

  她睁开眼睛。浴室里的灯还亮着,白炽灯的光落在白色的瓷砖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那张脸,本就猩红的眸子显得更鲜艳了,鼻子红红的,脸颊上全是水渍,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她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冷水里。水很凉,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用手捧起水,泼在脸上,一遍又一遍,直到那张脸上再也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她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明显了。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来。

  “没错,成功了。”

  她轻声说。

  “世界线被改变了。一切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刚才哭泣的根本不是她一样。

  “无论是诗绘众还是亲卫队,在这个时间点应该都只是个雏形才对。”

  “他现在手上能用的替身使者....”

  她皱起眉头,手指在洗手台边缘轻轻叩着。

  说实话,她并不是非常了解对方的过往。只是在交往中知道那个人叫清麿,姓氏不知道,年龄不知道,来历不知道。对方在与她最初相见的时候便是用的那个不知名少女的肉体,真实相貌无从考证。大部分信息甚至是她从别的替身使者口中听来的。

  而值得注意的是,祂手下的那些替身使者都十分年轻。看起来最老的也没超过二十岁。他们有的还在上学,有的刚毕业,有的甚至还没成年。他们不像是在替身使者的世界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更像是刚被拉入这个世界的普通人。

  如果他们不是老手,那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们被招募的时间不长。也就是说,祂获得那支能让人获得替身的箭,时间可能并不久。否则,祂为什么不招募更多、更强、更忠诚的替身使者?为什么要用这些年轻人?

  除非祂招募不到。除非那支箭的觉醒条件很苛刻。除非那些年轻人已经是祂能找到的所有人选了。

  还有一种可能,只是这种可能性低到她不想去想....那就是,成熟的替身使者都已经被对方清洗掉了...

  那祂为什么要清洗自己人?是为了清除异己?还是为了掩盖什么?她不知道。

  所以相比于后一种猜测,他个人更偏向于第一种结果,也就是说,祂是在最近几年才开始招募部下的。在祂出现之前,那些人只是普通人。

  然后祂出现了。给了他们力量,给了他们目标,给了他们一个可以为之战斗的理由。

  她之前怎么就没有注意到呢?

  她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不是那种剧烈的、突然的松动,是那种很慢的、一点一点的,像是冰块在春天里慢慢融化。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从来没有。不是没有机会想,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到这些的时候,脑子里就会变得很模糊,像隔了一层薄纱。不是看不清,是不想看。

  现在那层薄纱好像破了。不是她撕破的,是自己破的。也许是因为重生,也许是因为世界线的改变,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些之前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情,现在忽然变得清晰了。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水汽已经完全消散了,镜面光洁如新,映出她的脸。那张脸还是白的,眼睛虽然依旧红着,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和刚才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死寂的光,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子深处被点燃了。

  “如果祂是最近才开始招募部下的,那祂的势力还远没有成型。祂身边可用的人不多,真正能信任的人更少。”

  “也许……连一个都没有。”

  “所以……”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

  “所以,如果我现在去见他……”

  黑色的高挑人影在其身后凝聚成形,没有声音和气息,只是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水渍。

  没错,不止她本人回到了这里,她的力量...她的替身【堂吉诃德】也跟着她的主人来到了过去。

  二阶堂希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着镜子里那个模糊的身影。

  “我能做些什么呢?”

  她轻声说,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身后的那个影子。

  镜子里那个模糊的身影没有回答。它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等待着。与佐伯米莉亚的那群小人不一样,堂吉诃德不会说话,不会思考,不会给她任何建议。

  它只是她的替身,是她灵魂的延伸,是她意志的具现。它不会替她做决定。

  她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些画面又浮现出来。那个人坐在椅子上翻书的背影。那个人站在她身后,在她耳边说话的声音。那个人板住她的脸,让她看着祂的眼睛,然后把她推倒的手。

  她睁开眼睛。

  “可是,祂很强。”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

  “诗绘众的大家愿意被祂领导,不就是因为祂足够强吗?不只是替身能力强。是那种……全方位的强。战斗,谋略,人心,每一样都强到让人绝望。祂站在那里,你就知道,你赢不了。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是因为祂太强了。强到你觉得,反抗祂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他很强。强到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所以诗绘众的大家愿意追随他,愿意为他卖命,愿意为他去死。不只是因为忠诚和人格魅力,更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如果不追随他,如果不为他卖命,如果不为他去死,那死的就是他们自己。

  她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些画面又浮现出来。

  正午的阳光下,少女的尸体被撕成两半,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质问,没有人敢露出任何不该露出的表情。

  他们只是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假装自己只是一条听话的狗。

  她睁开眼睛,双手撑着洗手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又在想什么?”

  她轻声问自己。

  镜子里的那个人看着她,那双猩红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又在害怕什么?”

  镜子里的那个人没有回答。她那样只是看着她,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

  二阶堂希罗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浴室里的热气已经散尽了,瓷砖冰凉,凉意从脚底渗上来,顺着小腿往上爬。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

  “你害怕祂。”

  “你害怕祂的眼睛,害怕祂的声音,害怕祂的手指。你害怕祂看你的方式,害怕祂说话的方式,害怕祂触碰你的方式。你害怕祂离你太近,又害怕祂离你太远。你害怕祂发现你在想什么,又害怕祂根本没有发现。”

  “你害怕祂。从骨子里害怕祂。从灵魂深处害怕祂。”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

  “但是,害怕又怎样?”

  她的声音忽然变冷。

  “你死过那么多次。溺水、跳楼、斩首、车祸、刀捅、窒息。每一次都记得清清楚楚。每一次死亡的感觉都忘不掉。你已经死过那么多次了,还怕什么?”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盯着那双眼睛。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没有意义。”

  有的人说,人的一生会经历三次死亡,其中最后的一次便是被人们遗忘。而没有人记得的人,他们只是消失了,像被人从黑板上擦掉的粉笔字。

  “但是,你可以让他们的死变得有意义。”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些人说。

  “你可以改变这一切。你可以阻止那些不该发生的事,拯救那些不该死的人。你可以让祂付出代价。让祂为那些死去的人付出代价。”

  她闭上眼睛。

  “祂强到让人觉得,反抗祂本身就是一种错误。”

  “但是,那又怎样?”

  “你有死亡循环的力量。你可以死无数次,重来无数次。每一次死亡都会带回新的情报,每一次重来都会让你离胜利更近一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重复的事情毫无意义。但如果是为了让邪恶去死,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低下头,拧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冷水里。水很凉,凉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用手捧起水,泼在脸上,一遍又一遍,直到那张脸上再也看不出哭过的痕迹。

  “将我的恐惧,弃置于此。”

  ..........

  今天只有一更,凌晨忽遇断崖式分手,没有心情再写了

第四章 替身使者也逃不过上学的宿命(4K)

  东京都北区。

  清晨的春风拂过枝头,卷起几瓣樱花飞舞又飘落。

  四月份,正是赏樱的好时节。街道两旁的樱花开得密密匝匝,粉白色的花瓣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偶尔有风吹过,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一场无声的雪。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混着清晨特有的湿润和凉意。

  这是初彦上初中的第二天,也在某种意义上是这辈子第一次上学。

  不是那种挂名在籍、只有重大事件会过来的那种上学。

  是真正的、每天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坐在座位上听老师讲课、和同学一起吃饭的那种上学。

  这种感觉很奇怪。

  初彦背着书包,沿着那条他昨天走过一遍的路不禁有些感叹。

  上辈子他差不多也是在这个岁数,开始接触二次元,然后开始幻想自己下辈子是出生在现代日本东京有房有妹、父母双忙的超绝男高。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多少有点奇妙....

  数年的成长,让初彦脱胎换骨。一米五五的身高在同龄人中不算拔尖,但也绝不矮小。

  美代子和丰川定治都不是特别高的人,他能长到这个高度,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他能在几年内长到这个高度,全靠每天雷打不动的牛奶和肉蛋奶摄入。

  他的肩膀比小时候宽了一些,手臂和腿上有了结实的肌肉线条,不是那种夸张的隆起,而是那种长期锻炼形成的、流畅而紧实的线条。

  他的五官也逐渐张开了。小时候那张过分精致的脸、近乎中性的美感,如今多了几分少年的英气。

  他的眉骨更高了,下颌线更清晰了,鼻梁更挺了,嘴唇的轮廓也更分明了。但那双眼睛还是没变,依旧是那漂亮的紫罗兰色,沉静,深邃,像是一潭看不清底的水。

  金色的头发依旧是那副耀眼的模样,像是太阳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降下的碎屑。

  他把它留长了一些,垂到肩膀,平时用一根黑色的发绳束在脑后。但今天他忘了扎,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被晨风吹起几缕,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校服是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西裤,领带是深红色的,和袖口的条纹同色。他穿得很整齐,衬衫塞进裤腰里,领带系得规规矩矩,外套的扣子也扣上了。书包是黑色的双肩包,背带挂在一边肩膀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走得不快不慢。虽说司机可以直接将他送至学校大门,但那样就失去了体验学生生活的意义。

  丰川定治原本是打算送他进一所名为“征岭学园”的院校的,那也是一家除去秀智院外较有名的贵族学校了,其股东还是初彦和丰川定治的老相识,前日本驻美国大使周防严清。

  但后来不知为何,丰川定治改变了主意,转而将他安排到了离家较近的学校。

  穿过几条安静的住宅区街道,经过一座小小的公园,再拐两个弯,就能看到学校灰色的围墙。路边种满了樱花树,树冠在头顶合拢,像一条粉白色的隧道。花瓣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落在他深蓝色的校服上。他没有拂掉,只是继续走着。

  路上已经有几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了。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说着话,笑着,偶尔有人跑几步,追上前面的人。有人注意到了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有人多看了几眼,然后和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什么。初彦没有理会,只是继续走着。

  昨天是开学典礼,冗长的致辞,陌生的面孔,还有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目光。而对于那些嘈杂的声音,他本人始终是敬谢不敏的。

  这在日本可不是好习惯。毕竟这是一个需要读氛围的国家,一般开学这几天学生们就会组建自己的小团体,谁和谁走得近,谁和谁不说话,都在这个时候定下来。如果一个人在这个时候表现得过于孤僻,很容易就会被贴上“不好相处”的标签,从此被排除在所有圈子之外。

  但初彦不在乎。昨天他在礼堂用Geass扫了一大圈,一点有意思的心声都没有听到。

  不是“今天午饭吃什么”,就是“旁边那个人好漂亮”,再就是“什么时候结束啊好困”。

  一群十二三岁的孩子,脑子里装的无非是这些。没有隐藏的天才,没有潜伏的替身使者,没有任何值得他注意的东西。所以他收回了Geass,靠在椅背上,等着典礼结束。

  他不需要朋友。至少不需要那种只会在课间聊天的朋友。

  今天不用参加典礼,只需要按时到校上课。初彦背着书包,沿着那条他已经走过很多遍的路往学校走。从丰川宅到如月学园,步行大约二十分钟。穿过几条安静的住宅区街道,经过一座小小的公园,再拐两个弯,就能看到学校灰色的围墙。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如月学园中等部】

  着是一所近十年才新修的学校。据说原址是一座小学,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废弃了,改建成了现在的样子。

  教学楼是黄色的,拱形的窗户,门楣上刻着校名。门口立着两块石碑,左边写着校训,右边写着“如月学园中等部”。校门是铁制的,黑色的,已经有些斑驳了,看得出有些年头,但整栋建筑看起来还是很新。

  门开着,学生们陆续往里走。有的低着头看手机,有的和旁边的人说着话,有的匆匆忙忙地跑进去。

  教学楼里的走廊很宽,两侧是教室,门关着,里面还没有人。日光灯亮着,白色的光照在地板上,泛着淡淡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