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我才是丰川家的黑暗 第289章

作者:提尔提姆

  初彦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一扇扇紧闭的门。门上的标牌写着年级和班级,一年A组,一年B组,一年C组。他走到一年D组的门口,停下脚步,推开门。

  教室里已经有几个人了。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聊天,有的在看手机,有的趴在桌上补觉。初彦走进去,目光扫过那些空着的座位。教室不大,但很整洁。讲台是木质的,上面摆着粉笔盒和板擦。黑板是墨绿色的,擦得很干净,还能闻到水渍的气味。窗户开着,晨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樱花和泥土的气息。

  初彦走到自己的座位。

  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历代主角必须之地。

  这是他昨天选的座位,不单单是出自偶像崇拜,更是因为这个位置视野最好。既能看见黑板,又能看见窗外。既不会太靠前被人盯着后背,也不会太靠后被老师忽略。

  “早。”

  他朝一旁课桌上趴着的不明生物打了个招呼,也不待她回应便坐了下来,把书包放在桌边,随即靠背望着窗外。

  窗外是一排樱花树,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像是一团团蓬松的云。偶尔有风吹过,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一场无声的雪。几只麻雀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偶尔扑棱一下翅膀,抖落几片花瓣。

  初彦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旁边那个趴着的脑袋上。

  黑色的长发散在桌面上,像一摊被打翻的墨汁。她的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侧脸和一只通红的耳朵。呼吸很轻,肩膀几乎看不出起伏。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臂。

  虽说他并不对这群人感兴趣,但基础的礼貌还是要讲的,更何况对方是自己的同桌兼班长呢?

  二阶堂希罗,一年D组的班长。

  昨天开学典礼结束后,全班在教室里开了一个简短的班会。班主任姓加藤,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她让大家轮流自我介绍,简单和同学们打个招呼。

  二阶堂希罗是倒数第二个上台的。

  她站起来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瞬。不是那种刻意的安静,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之后的安静。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头发披散着,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发尾微微卷曲。她的五官精致,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站在那里,像是一幅画。

  “大家好,我是二阶堂希罗。毕业于.....特长是……嗯,大概是读书吧。兴趣也是读书。喜欢古典文学,尤其是日本文学。最喜欢的作家是夏目漱石。如果大家有推荐的书,欢迎随时告诉我。”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就好像是谁家古代大家闺秀跑出来了一样。

  毫无疑问,这种平易近人且文艺气息拉满的美少女很快就俘获了少男少女的心。

  在接下来的班干部选举环节,对方以无可反抗的优势成为了本班的班长。

  初彦当时对这个女孩的评价是和冴子一样传统的大和抚子,但此刻,那个昨天还端庄得体的班长大人正趴在课桌上,长发散落一地,像一只被晒干的章鱼。

  黑色的水手服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她的呼吸很轻,肩膀几乎看不出起伏。她的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只通红的耳朵。

  初彦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书页上,把那些铅字照得发亮。

  窗外的樱花还在落,花瓣从枝头飘下来,在空中打着旋,落在地上,落在窗台上,落在他的书页上。他拈起那片花瓣,看了一眼,然后放下。花瓣是粉白色的,薄得透明,能看见细细的脉络。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说话声,笑声,桌椅挪动的声音,混成一片,像是成群的密蜂归巢。有人经过初彦身边,看了他一眼,然后快步走开。有人多看了几眼,和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什么。初彦没有理会,只是继续看书。

  预备铃响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些。还在说话的人压低声音,还在走动的人加快了脚步。趴在桌上的二阶堂希罗动了一下,手指微微蜷了蜷,然后慢慢抬起头。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被手臂压出的红印。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还没睡醒。她眨了眨眼,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初彦身上。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没反应过来他是谁。然后她的眼神慢慢聚焦,从茫然变成了清醒,从清醒变成了警觉。

  “早。”初彦说。

  二阶堂希罗愣了一下,然后坐直身体,伸手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她的动作很快,几下就把头发理顺了,用一根黑色的发绳扎成低马尾。她又理了理衣领,把扣子系好,把袖口的褶皱抚平。前后不过十几秒,她就从一只被晒干的章鱼变回了昨天那个端庄得体的班长。

  “早上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哑,然后清了清嗓子,恢复了昨天那种温和的、恰到好处的语调:“丰川君,你来得真早。”

  早在哪儿?

  初彦看了她一眼。

  “你也是。”

  二阶堂希罗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她低下头,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摞在桌角,又把笔记本和笔盒摆好。

  她的动作很块,像是在急着完成什么仪式。笔盒是黑色的,皮革的,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用了很久。课本包着透明的书皮,边角整整齐齐,没有一丝褶皱。她把它们摞在桌角,又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书脊对齐桌边。

  初彦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

  二阶堂希罗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手指在笔盒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她把笔盒打开,把里面的笔一支一支地拿出来,按照颜色和粗细排列好,又放回去。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什么,又像是在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着教室里的人声愈沸,二阶堂希罗终于是整理完了。她把手放在膝盖上,坐直身体,目光落在黑板上。

  但初彦注意到,她的视线没有焦点,虽然像是看着黑板,但实际上什么都没看。

  “你似乎看起来似乎很累?”

  .......

  孩子们,我回来了

第五章 数学课的救赎

  “你似乎看起来很累?”

  二阶堂希罗缓缓偏过头,看了看身旁的少年,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行为不是非常雅观。

  不是那种“班长应该以身作则”的雅观,而是那种“作为一个正常人类”的雅观。

  由于她刚才趴在桌上补觉,导致她现在的头发散得像被龙卷风吹过的稻草,衬衫皱得像从洗衣机里捞出来的抹布,脸上还带着被手臂压出的红印,如果在大街上让人瞧见,还以为是什么在网吧通宵三天三夜的废人。

  而此刻,这个废人正被一个金发紫眸、坐在晨光里像画一样的少年用那双漂亮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办法。

  昨天晚上,她根本没睡。

  从浴室出来之后,她便坐在书桌前,仔细思索了未来的去向,并就杀死那位神大人一事,制定了一份“弑神计划”。

  说是计划,其实也不过是几张纸上凌乱的字迹和箭头,黑笔写就,又被红笔划掉,再在旁边补上新的。她写写画画,涂涂改改,把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都列了出来,又把所有可能出错的地方都标了出来。纸上的字迹从工整变得潦草,从潦草变得几乎无法辨认。

  她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深黑变成墨蓝,从墨蓝变成灰白。等她终于放下笔,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她揉了揉眼睛,把那些纸摞在一起,夹进笔记本里,塞进书包最底层。

  然后她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些念头还在转,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快了。它们慢慢地转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快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她盯着那道白线,盯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然后闹钟就响了,她伸手摸到手机,按掉闹钟,屏幕亮着,显示着时间。六点四十分。

  她盯着那串数字,盯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没错,她想起来了,虽说昨晚谋划良多,但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初中生,还要去上学。

  她把手机扔回床头柜上,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她不想起来。不想去上学。不想见任何人。不想面对任何事。

  但是不行。她是班长。开学第二天就迟到,说不过去。

  所以她只能尽早来到学校,看看能不能趁上课前的工夫小憩一会,在同学们陆续进来之前恢复人样。多完美的计划。

  她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很可惜,她似乎忘了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能在友人帮助下与诸多替身使者鏖战一夜,还能精神抖擞的强大战士了。

  此时的这具身体,尚未经过磨砺,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罢了。

  于是她一头栽在课桌上,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再然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抱歉,让你看到失礼的一面了。”

  二阶堂希罗在心里叹了口气,虽说她本人脸皮还是比较厚的,但被对方看到现在的模样多少还是有些窘迫。

  她伸手理了理鬓角垂落的碎发,将它们别到耳后。晨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把那层细密的绒毛照得发亮。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但她还是坚持着把那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整理好。

  初彦看着她,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排樱花树上。粉白色的花瓣还在落,一片接一片,像是一场无声的雪。几只麻雀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地叫着,偶尔扑棱一下翅膀,抖落几片花瓣。

  二阶堂希罗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她也不在意,一边抚摸着冰凉的封皮,一边在脑子里搜索着关于这所学校的记忆。

  在她的记忆里,她其实是上过三段国中的。国一和国二上在这里,后来自己去外国留学了一年,回来后……回来后发生什么来着?她的手指在课本封面上停了一下,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

  她黛眉微蹙,仿佛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想不起来,完全想不想起来。那段记忆就好像是一块被埋在废墟底下的石头,被死死压在大脑最深处。

  她收回思绪,把注意力拉回眼前。

  按理说,作为班长的她记得每个同学的姓名、样貌,更何况是对方这种好看的。可她却如何也回忆不起来。

  她盯着课本封面上自己的名字,黑色水笔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她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不是想不起来,是根本没有记忆。她对国中时期的同学几乎没有任何印象。不是模糊,是空白。像是那段记忆被人用橡皮擦掉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现在能叫出对方的名字,也纯属是因为昨日的自我介绍。

  说起来,她好像对国中时期的同学没什么印象。

  对此二阶堂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权当时间过去太久了。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教室里安静了一些。还在说话的人压低声音,还在走动的人加快了脚步。

  然后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课本和讲义。她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裙子是深蓝色的,长到膝盖。头发在脑后绾成松散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她的步伐很快,走到讲台前,把课本和讲义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面对学生。

  “早上好。”

  亲爱的加藤女士向自己的学生们打起了招呼。

  “起立——”

  班长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敬礼。”

  学生们稀稀拉拉地站起来,朝老师鞠躬。

  “坐下。”

  学生们又稀稀拉拉地坐下。

  加藤老师翻开课本,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写完之后,她转过身,面对学生。

  “首先,先祝贺大家升上了国中....接下来,我将荣幸的为大家带来第一堂课,相信老师会让大家明白数学的魅力,那么接下来....”

  她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像是背景音乐,偶尔飘进耳朵里,又很快飘出去。

  已经开始犯困了....

  初彦微微睁大眼睛,顿感大事不妙。

  他在丰川家和静水轩的时候上课不是上的好好的吗?怎么等真到了初中,开始体验学生生活的时候,和上辈子一样开始犯困了?

  不对,这么说起来,上早课犯困,也是学生生涯不得不体验的一环?

  加藤老师还在黑板上写着。

  粉笔划过墨绿色的板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有只小虫子在耳边爬。她写的是小学数学的一元一次方程。简单到初彦闭着眼睛都能解。

  但加藤老师讲得很认真。她每写一步都会停下来解释,为什么要把常数项移到等号右边,为什么要两边同时除以系数。她的声音平稳,语速适中,偶尔推一下眼镜,偶尔转过来看一眼学生。

  二阶堂希罗逼迫自己努力睁眼听讲。她盯着黑板,盯着那些白色的字,盯着加藤老师的手指在粉笔字上点来点去。

  说起来黑板虽然是叫黑板,但实际是墨绿色的,粉笔字写在上面,白得刺眼。

  她看着那些字,看着它们在她眼前晃动,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这种小学内容……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上辈子好歹也是读完高中的人,虽说后来走上了另一条路,但基础还在。一元一次方程,她闭着眼睛都能解。可现在她必须坐在这里,听加藤老师用那种哄小孩的语气,一步一步地讲,一遍一遍地讲。

  她的目光从黑板上移开,落在上方悬挂的时钟上,秒针一下一下地跳着,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她看着那根秒针,看着它一下一下地跳,一下一下地跳。

  倦意如潮水般汹涌,很快冲碎了她的防线。她的眼皮开始打架。她撑着,撑着,撑着。然后她的头慢慢低下去,低下去,低下去。

  加藤老师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那些字还在黑板上,但她已经看不清了。它们在她眼前晃动,变成一片模糊的白。

  “咚。”

  她的额头磕在课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算不上大,但也绝对不算小。前排的几个同学回过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加藤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从黑板上移开,落在二阶堂希罗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讲课。

  二阶堂希罗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她的额头上有一块红印,从眉心一直延伸到发际线,像是一道被烫过的痕迹。她眨了眨眼,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人看她,才慢慢放松下来。她把手放在膝盖上,坐直身体,目光重新落在黑板上。

  但她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布什戈门,你觉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