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我才是丰川家的黑暗 第33章

　　一连串不祥的词汇组合在一起，让他的心不断下沉。

　　这不是意外。

　　多年养成的直觉告诉他。

　　他并非不通世事的纯良之人，身处这个位置，他见识过太多的黑暗。

　　普通的走失？孩童贪玩？在听到美代子描述初彦那超乎年龄的冷静和责任心后，这种可能性在他心中迅速降低。

　　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不。

　　丰川定治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昂贵的线香味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不能坐视不管...不仅仅是因为那微薄的血缘和责任，更因为……这或许涉及更麻烦的事情。如果是有针对性的绑架，对方是否会查到初彦与他那隐秘的联系？是否会以此要挟丰川家？

　　无论于公于私，他都必须介入。

　　他走回书桌，按下内部通话键。

　　“是我。”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两件事。第一，立刻联系我们在香川县和濑户内海地区能用上的人脉和资源，特别是小豆岛方面可靠的人脉，动用一切低调的手段，寻找一个名叫三角初彦的五岁男孩。昨晚盂兰盆祭典期间于山上走失，特征是淡金色短发，紫色眼睛。可能涉及非正常失踪。我需要一支可靠的、行动迅速且能低调行事的调查小组立刻过去。用我们自己的渠道，除非必要不要惊动当地官方，尽全力搜索。”

　　他顿了顿，补充道：“同时，查一下小豆岛及周边区域近一两年类似儿童失踪案的卷宗和风声，另外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人或组织，对特定外貌特征的孩子，尤其是金发、相貌出色的男孩表现出异常的兴趣或需求。特别要关注昨晚祭典前后，进出岛屿的船只、车辆记录。”

　　“第二....”

　　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派人暗中留意三角家，尤其是另一个孩子初音的安全。提供必要的、但不引人注目的保护。”

　　听着话筒另一端传来干练的应答，丰川定治这才挂断通话，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神色略显复杂。

　　庭院里，晨光正好。

　　一个穿着精致白色连衣裙、大约三四岁的小女孩，正跌跌撞撞地追逐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蓝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可爱的团子，发梢微卷，随着她的跑动一跳一跳。她的小脸白皙红润，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小脸上洋溢着明亮的笑容，如同融化黄金般璀璨的金色眼眸，此刻正盛满了明亮的笑意。

　　在她身后几步远，一位看起来二十七八岁、气质温婉柔和的女子正含笑看着，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淡灰色套装，长发在脑后绾成简洁的发髻，容貌清丽，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是他的孙女，丰川祥子。

　　以及他的女儿，丰川瑞穗。纪子为他生下的，唯一的、正统的继承人。

　　瑞穗似乎察觉到了父亲的注视，抬起头，隔着落地窗，对他温柔地笑了笑，微微颔首致意。她牵着祥子的小手，轻轻指了指书房的方向，似乎在教女儿向祖父问好。

　　祥子也停下脚步，好奇地望向窗户，眨了眨金色的大眼睛，然后学着母亲的样子，笨拙地挥了挥小手。

　　丰川定治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到了。

　　他勉强对窗外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点了点头，随即迅速移开了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拉回书房。

　　书桌上，关于集团近期事务的文件堆积如山……每一件都需要他耗费心神。

　　而现在，又多了一件更棘手的事情。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疲惫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这本是我早就计划好的，可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地步呢....”

　　美代子哭泣的声音似乎并没有随着电话挂断而消失。

　　还有那个他甚至未曾谋面、只在照片上见过一眼的男孩……

　　初彦....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丰川家的掌门人用手捂着心口喃喃低语着。

　　.......

　　后记就先到这里啦！

第二卷 漂泊

第一章 啊！雪莉！

　　冰冷，抖动。

　　初彦眉头微动，脑内的混沌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感官的恢复，重回脑海的意识不断冲刷而过。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那是一种持续的轰鸣声，像是某种大型机械运转的闷响，在这轰鸣之上，叠加着一些更具体的声音，像是指甲抓黑板发出的刮擦声、液体滴落发出的嘀嗒声，还有……压抑的呜咽哭泣声。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化学制品气温与体臭的混合，因闷热的天气在密闭空间中发酵，令人感到一阵窒息。

　　紧接着，触觉回归，睁开眼睛，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身下的触感略显粗糙，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初彦挣扎着，强忍着身体残余的酸软，用手肘支撑着，慢慢坐起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觉在一片酸涩和模糊中艰难地恢复。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缝隙。

　　光线昏暗，只有一两盏功率很低的、发出惨白或幽绿色光芒的灯，高高地嵌在天花板或墙壁上，勉强照亮了周围。

　　视野所及，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墙壁是裸露的、布满污渍和锈迹的金属板，焊接的痕迹略显粗糙。头顶有粗大的管道蜿蜒盘踞，一些地方还在缓慢地渗着暗色的液体，滴落在下方的水洼里，发出嘀嗒声。

　　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的船舱底层，或者某个大型工业设施中早已停止使用的维修隔间。

　　空气污浊不堪，闷热得如同蒸笼。除了那令人作呕的化学制品和体臭味，还混杂着浓烈的小鸡味。

　　他尽可能的扫视着四周。

　　这个隔间不大，大约只有十几平米。除了他身下一张像是行军床垫一样的绿色软垫，角落里还堆放着另外几个类似的、更脏更破的垫子。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空的矿泉水瓶、包装纸，还有几个脏兮兮的、一看就是临时充作玩具的破布偶或空罐头。

　　当然，除此之外，房间里除了他之外的另外几个身影。

　　在隔间另一侧靠墙的地方，蜷缩着三个孩子。

　　两女一男，看起来年龄和他相仿，或者稍大一点，也可能稍小一些，但绝不会超过七八岁。他们都穿着脏兮兮的、不合身的衣服，头发蓬乱，脸上沾着污迹。

　　其中一个棕色头发、脸上有雀斑的女孩，正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发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那正是他醒来时听到的哭泣声之一。

　　她旁边一个瘦小的男孩，则睁着惊恐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金属墙壁，身体微微发抖，嘴里无意识地发出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还有一个金发的女孩，看起来年纪稍大，她背靠着墙坐着，双手抱着自己，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哭，但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紧抿着，仿佛已经放弃了所有希望。

　　他们的手腕或脚踝上，隐约能看到被粗糙绳索或塑料束带勒过的红痕。

　　初彦的心沉了下去。

　　人口贩卖。

　　而且，是跨区域的、有组织的犯罪，看这情况，他们要不是已经在某艘船上，正在被运往未知的目的地，要不就是待在某个废弃工厂，供买家挑选。

　　‘开什么玩笑……’

　　初彦深吸一口气，他不过是去找跑丢的妹妹，怎么会卷进这种破事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快速分析现状。

　　首先，确认自身状态。

　　他摸了摸后脑，没有明显外伤，但钝痛感强烈。身体除了酸软无力，没有其他明显伤势。浴衣已经被换掉了，现在身上穿着一套粗糙的、散发着霉味的灰色棉布衣裤，尺寸略大。头上的花草头环自然早已不见。

　　其次，评估环境。唯一的出口是前方一扇厚重的、带观察窗的金属门，此刻紧闭着。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通风管道口，但其入口小的可怜，哪怕是他这个岁数的孩子也无法通过。这里隔音还可以，除了持续的机械轰鸣，听不到太多外界具体的声音。

　　然后....

　　“呦！你醒了！”

　　“卧槽！！”

　　一个活泼清脆、甚至带着点不合时宜的轻松感的女孩子声音，突然从初彦身侧很近的地方响起。

　　初彦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头晕了，连前世的国粹都飙出来了。这种感觉就像是净网之前的QQ空间，明明前一秒图片里还是一片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下一秒就马上有鬼图突脸。

　　他猛地转过头，脖子因为之前的僵直和药物的残留效果而发出一声轻微的嘎嘣声。

　　就在他躺着的绿色垫子另一侧，几乎紧挨着墙壁的阴影角落里，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因为角度和光线，加上他刚才起身时心神激荡，完全没有注意到那里。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年龄相仿，或许还要小一点点的女孩。她有着一头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显得颇为醒目的、柔顺的蓝色短发，剪得有些参差不齐，像是自己或别人随意修剪的。她穿着一套同样粗糙的灰色衣裤，光着脚丫，正盘腿坐在那里。

　　最让初彦感到诧异的是她的神情和姿态。

　　和对面那三个孩子溢于言表的恐惧、绝望、麻木截然不同，这个蓝发女孩脸上竟然没什么害怕的表情。她一手托着腮，歪着头，用一双清澈的、仿佛没被眼前恐怖处境污染的金色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初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事情的弧度。

　　“你睡了快一天了哦！”

　　蓝发女孩见初彦看过来，声音依然轻快，仿佛在讨论天气。

　　“他们给你打了针。那个大个子叔叔打的，可疼了！你都没醒，真厉害！”

　　她指了指初彦的手臂，那里确实有一个不太明显的针孔痕迹，周围微微泛青。

　　“……”

　　看着女孩儿冲他竖起的大拇指，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是没搞清楚状况还是受刺激傻掉了....

　　“你是谁？”

　　初彦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沙哑。

　　“欸？我吗？”

　　女孩儿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干脆的回答道：“我叫雪莉哦！橘雪莉！”

　　说着，她还附带了一个小小的、带着点自豪的笑容。

　　“我自己起的！怎么样！很好听吧！”

　　........

　　感谢书客38586476485送来的礼物和大家送来的票票喵，原本我这卷打算叫在人间来着（

　　大约是在周五上架，卷末总结到时候和上架感言一起发了，谢谢大家支持喵。

第二章 恐惧乃上天赐给人类最宝贵之物

　　啊~雪莉~

　　不知道为什么，初彦总感觉脑子里有个长发风衣男在发出相当痴汗的声音。

　　“挺好听的。”

　　初彦干巴巴地回应了一句，目光却疑惑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颇为脱线的蓝毛女孩。

　　她看起来确实只有五六岁，身形甚至比对面那个哭泣的雀斑女孩还要瘦小一些。

　　但她的眼神......太平静了....不是麻木，也不是初彦自己这种强行压抑的冷静，而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对周遭一切危险都视若无睹的平静。仿佛被关在这肮脏囚笼里的，只是她的身体，而她的精神早已飘到了某个与此无关的地方。

　　再加上她那不合时宜的轻松语气……

　　初彦那怕没有主动启动Geass，但在潜移默化下，他对人情绪波动的感知本就比常人敏锐。从这个女孩身上，他几乎感觉不到恐惧、绝望、悲伤这些应有的情绪。

　　恐惧是人类最大的安全措施，是上天赐给人类最宝贵之物，若人不会恐惧，就像是凡人见到了猛兽不想办法逃跑，反而直面上去搏斗，那必然是死亡之途。

　　这不对劲。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橘雪莉往前凑了凑，金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初彦：“你的头发颜色真好看，像阳光一样。眼睛也是紫色的，像宝石！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颜色。”

　　她的赞美听起来很真诚，但配上这环境，只让人觉得诡异。

　　“……三角初彦。”

　　初彦简单回答，同时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还好，没有被绑住，只是酸软无力。

　　“初彦……嗯，也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