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不如上吊
德丽莎点了点头：“不多，只有一点点。但这一点点，已经足够做一件事了。”
“什么事？”
“帮你。”
德丽莎坐直了身体，那双浅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认真的光芒。
“赤鸢将军，你体内的【虚无】，我无能为力。那是卡莲·卡斯兰娜种下的东西，是【虚无】命途的具现化，我没办法帮你清除。”
“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笃定起来。
“我可以帮你免疫【神秘】。”
符华微微一愣。
“【神秘】的权能是遗忘，是掩盖。而那个被改写的过去，那个圆峤坠毁、六舟幸存的过去，很快就会成为新的历史。”
“到那个时候，圆峤将会提前覆灭，所有人都会死去。”
“除了你。”
德丽莎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符华脸上。
“我会用我所掌握的【神秘】力量，在你的存在上刻下一道印记。一道让【神秘】无法触及的印记。”
“当新的历史覆盖旧的历史，当所有人都忘记圆峤的时候。”
“你会活下来。”
“你会记得这里发生过什么，记得你守护过什么，记得圆峤为银河付出了什么。”
符华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为什么？”她问。
“因为银河需要有人记得。”德丽莎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那个【虚无】的魔女还在，卡莲·卡斯兰娜还在。她不会因为圆峤的覆灭就消失，不会因为历史的改写就不存在。”
“她会继续在银河中游荡，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继续散播她的【虚无】。”
德丽莎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赤鸢将军，你是唯一一个从她手中活下来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与她正面交锋过、并且活到了现在的人。”
“如果有一天，那个魔女再次出现，如果有一天，银河再次面临【虚无】的威胁。”
“我们需要你。”
“银河里能多出一个像你这样的强者，总归是好事。”
符华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
那双手上，漆黑的纹路如同血管般蔓延，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那是【虚无】的印记。
是卡莲·卡斯兰娜种在她体内的、永远无法清除的诅咒。
但此刻，看着那些漆黑的纹路，符华的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释然。
“德丽莎女士。”
“嗯？”
“你说，你能让【神秘】无法触及我？”
“对。”
“那你能让【神秘】无法触及另一个人吗？”
德丽莎微微一怔：“谁？”
符华抬起头，那张被绷带遮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是德丽莎进入这间茶室以来，第一次看到符华笑。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笑。
“梅比乌斯。”
符华说出了那个名字，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那个孩子......她才三岁。”
“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东西要看，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她不应该被遗忘，不应该被【神秘】抹去，不应该成为历史中一个永远没人记得的名字。”
符华顿了顿，目光透过那层素白的布，落在德丽莎脸上。
“德丽莎女士，你说银河需要有人记得圆峤，需要有人记得这里发生过什么，需要有人记得那个魔女做过什么。”
“可我觉得......”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得像是在叹息。
“那个孩子，比我更适合做这个记得的人。”
“她比我年轻，比我更有天赋，比我更有未来。”
“她继承了持明六脉的所有龙传，她掌握了【不朽】的力量，她还有无限的可能。”
“如果只能有一个人记得圆峤，如果只能有一个人从这场浩劫中带着记忆走出去。”
符华的声音微微一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
“我希望那个人是她。”
德丽莎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拜托了。”符华微微低下头，那是一个请求的姿态。
“把那个希望，让给梅比乌斯吧。”
德丽莎沉默了良久。
然后，她缓缓点了点头。
“好。”
“我答应你。”
172 德丽莎去哪了？
【神秘】前夕。
仙舟圆峤，玉界门前，三道身影站在那扇紧闭的巨门之下。
圆峤的玉界门与仙舟联盟其他仙舟的并无太大区别。
巨大的门框由某种不知名的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箓，在幽暗的星空中泛着微弱的金光。
只是这扇门已经关闭了五百九十三年。
五百九十三年，没有人从外面进来，没有人从里面出去。
直到今天。
符华站在最前面，依然是一袭素白的长衣，双眼被绷带遮住，看不出任何表情。
德丽莎站在她身旁，十二三岁的外表，深蓝色的服饰，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而梅比乌斯。
这个三岁的孩子，此刻正站在符华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师父的衣角，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停泊在玉界门前方的那艘...东西。
那是一艘梅比乌斯从未见过的飞船。
它的外形与圆峤上那些星槎完全不同。
圆峤的星槎，她见过。虽然她才三岁，但她在师父的书房里见过那些图册。
星槎应该是修长的，流线型的，和湖里的那些船一样，能在外面的星海中自由穿梭。
可眼前这艘飞船......
梅比乌斯歪着脑袋，仔细打量着那个大家伙。
额，像个大铁皮。
“师父。”梅比乌斯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闻言，符华微微侧过头：“嗯？”
“那个......”梅比乌斯伸出小手，指向那艘银白色的飞船，“那是什么？是长老们说的星槎吗？”
符华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点了点头：“是。”
梅比乌斯皱起眉头，那张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可是图册上的星槎也没有这么大，没有这么......这么......”
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嗯...这么难看。”
符华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张被绷带遮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是德丽莎女士的特殊星槎，不是圆峤的。”
梅比乌斯眨了眨眼睛，目光从飞船转向站在师父身边的那个姐姐。
是的，姐姐。
在梅比乌斯的认知里，比自己大的女性，要么是阿姨，要么是姐姐。
而眼前这个人，虽然穿着打扮看起来不像是个孩子，但那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阿姨。
“师父。”梅比乌斯又开口了。
“嗯？”
“这位姐姐是谁啊？”
符华的动作微微一顿。
而德丽莎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只见她转过身，低下头，看着那个拽着符华衣角的小小身影。
四目相对。
梅比乌斯仰着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德丽莎，眼神里满是好奇。
德丽莎看着那双眼睛，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姐姐？”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赤鸢将军，你的这个小徒弟，嘴巴可真甜。”
梅比乌斯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这个姐姐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只见德丽莎又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梅比乌斯的脸颊：“不过呢，我可不是什么姐姐。我是你师父的朋友，论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阿姨才对。”
对此，梅比乌斯则是有点疑惑。
她的目光在德丽莎脸上转了一圈，那张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脸蛋怎么看都不像是阿姨的年纪。
原本，梅比乌斯还以为师父今天是要给她介绍新朋友一起玩的。
毕竟平时在将军府里，除了师父就是那些说话总是文绉绉的长老，从来没有人陪她玩过。
于是，梅比乌斯抬起头，看向符华，想从师父那里得到确认。
而符华也微微点了点头，下巴轻轻一垂，算是默认了德丽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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