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这不是意外。
这绝不是巧合。
一个可怕的、清晰的认知,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了她的脑海——
她被盯上了。
而且,是冲着她们这个小团体来的。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走廊,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窃窃私语。高桥优子被送往医院后,关于她的惨状和接连两天发生的“意外”,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校园的每个角落扩散。那些议论声虽未指名道姓,但那若有若无飘来的字眼——“报应”、“作孽”、“亡魂”——以及说话时有意无意扫过她的目光,都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佐藤美纪的背上。
她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教室里几个正凑在一起说话的同学。那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带着她惯有的积威,瞬间让那一片区域噤若寒蝉,几个人慌忙低下头,假装翻看书本。
佐藤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压下那股想要撕碎什么的冲动。她霍然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一片寂静中格外突兀。她需要离开这里,需要透口气。
然而,走出教室,外面的世界并未给她喘息的空间。走廊上,其他班级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同样在议论着。当她走过时,那些声音会刻意压低,但一些碎片还是不可避免地钻入她的耳中。
“看,那个就是佐藤,对吧?”
“是她,听说她们……害死过人。”
“我知道,是一个叫西园寺的转学生,挺可怜的……”
“啧,真是……遭报应了,连着两天……”
一个声音带着点神秘和笃定插了进来:“那个西园寺就住我家附近,她们家……已经开始摆上灵堂了,白灯笼都挂出来了。”
“真的假的?!”
“而且我跟你们说,”那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兴奋,“我好像……昨天晚上,看见西园寺的亡魂了!就在我家附近那条巷子口,穿着校服,脸白得吓人,一闪就过去了……”
“嘶——别说了!好可怕!”
佐藤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逃离般穿过走廊,将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议论甩在身后。她一把推开女厕所的门,反手关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微微喘息。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水滴从未拧紧的水龙头滴落,发出规律而令人心烦的“嗒、嗒”声。
她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双手掬起冰冷的自来水,猛地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她打了个激灵,稍微驱散了脑中嗡嗡作响的杂音和那股燥热的不安。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镜中的少女脸色有些苍白,水珠顺着她光滑的脸颊和尖俏的下巴不断滚落,滴在白色的陶瓷水池里,晕开小小的水渍。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因为刚才的动作略显凌乱,几缕湿发黏在额角。那双总是带着高傲和掌控力的眼睛,此刻却清晰地映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她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牙齿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灵堂?亡魂?
胡说八道!都是胡说八道!
西园寺那个懦夫是自己找死!小野寺和高桥是她们自己倒霉!跟她有什么关系?!
这些蠢货,这些只会人云亦云的废物!他们懂什么?!
镜中的影像似乎晃动了一下,在她因愤怒和恐惧而有些模糊的视线里,仿佛有一瞬间,镜子里她自己的脸,似乎扭曲成了西园寺琉璃那总是低眉顺眼的模样!
佐藤猛地闭上眼睛,用力甩了甩头,再睁开时,镜子里只有她自己那张湿漉漉、带着戾气的脸。
是错觉……一定是水进眼睛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但胸腔里那股冰冷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她拧紧水龙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转身快步离开了洗手间。不能再待下去了,这个地方,这个学校,甚至连空气都让她感到窒息。
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找出是谁在搞鬼!无论是人,还是……
那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她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一下,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拉开厕所门,几乎是冲了出去,脚步仓促,只想立刻离开这栋让她喘不过气的教学楼。然而,就在她经过楼梯拐角时,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下方楼梯的阴影里,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身影……有点熟悉……
佐藤的心跳骤停了一瞬,她猛地停下脚步,扶住冰凉的栏杆,探身向下望去。
楼梯下方空荡荡的,只有窗外投下的被栏杆切割成一片片的光斑,在地上静静摇曳。
没有人。
是错觉吗?又是错觉?!
她扶着栏杆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缓缓淹没了她的心脏。
——
午后略显慵懒的阳光下,北原澈双手插在运动服的口袋里,走在前方,步伐随意却带着一种明确的方向感。西园寺琉璃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相比起之前那憋屈样子,现在西园寺倒是显得开朗了不少。
沉默持续了一段路,西园寺终于忍不住,小跑两步,与北原澈并肩,仰起脸,声音里带着荒谬:
“那个……北原君……我好像……真的死掉了……”
她想起昨晚,鬼使神差地偷偷溜回自家附近,躲在阴影里,透过熟悉的窗户看到的那个刺眼又荒谬的场景——客厅里赫然摆放着的简易灵位,摇曳的烛火映照着父母憔悴悲伤的侧影。白色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灵堂……都摆上了……”她小声补充道,语气干巴巴的,抬手捂了捂脸,感觉脸颊有些发烫,更多的是一种置身事外的荒谬感,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微小的叛逆。
她知道父母此刻定然悲痛欲绝,她知道自己应该立刻现身,结束这场闹剧。
但是……
她的目光落在北原澈那清瘦却挺直、仿佛能撞碎一切阻碍的背影上。
她并没有选择回家。
或许是出于一点点连她自己都无法清晰定义的小小的“报复”心理吧。报复那些曾经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的环境?报复那个将她逼至绝境的所谓“集体”?还是仅仅想任性一次,利用这阴差阳错的“死亡”,短暂地逃离那个让她窒息的世界?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任性,尤其不该让父母的伤心成为她任性的代价。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刺痛的内疚。可是,心底另一个声音在微弱地挣扎:如果错过了这次,如果现在回去,变回那个“活着”的西园寺琉璃,她还有勇气去面对佐藤她们吗?还有勇气去改变什么吗?恐怕只会再次沉沦,甚至……真的走向那个冰冷的终点。
只有跟在这个人身旁,看着他以最粗暴直接的方式撕碎那些加诸在她身上的枷锁和恐惧,她才感觉到一丝虚幻的“安全”和……“活着”的实感。
不是每个人,每一次都有这种能撕开一切束缚的机会……更多的或许如那传闻的西园寺一样沉入河底吧。
她看着北原澈的背影如此想着。
自从那天被北原澈从河里捞起来,又被他拎着去“解决”了小野寺和高桥之后,她就再也没回过家。流落在外这两天,她像幽灵一样游荡,通过各种渠道拼凑出了事情的轮廓:她留下的那封控诉佐藤等人的遗书被发现了;警方在河里进行了搜索,打捞到了“证据”;现在流传最广的说法是,她不堪欺凌投河自尽,尸体可能被水流冲走,汇入大海,找不回来了。
“好惨。”西园寺琉璃最终干巴巴地总结道,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对自己“遭遇”的悲伤,更多是一种对这番离奇境遇的茫然吐槽,以及一丝隐藏在深处的、对自己此刻选择的复杂心绪。
走在前面的北原澈脚步未停,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起伏的调子,抛出的问题却让西园寺瞬间僵住:
“贡品好吃吗?”
“诶?”西园寺琉璃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
北原澈也停了下来,转过身,正面看着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天气:“昨天晚上,你不是偷溜回去,在你家那个‘灵位’前面,拿了供着的草莓大福么?”
西园寺琉璃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结结巴巴地试图辩解,声音越来越小:“我、我没有!我那是……那是……看它们摆在那里没人吃……浪费了多不好!而且、而且我只是拿了一个!就一个!” 她越说越没底气,最后几乎变成了含混的嘟囔,“……还是豆沙馅的,不太甜……” 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当时匆忙塞进去时蹭到的奶油痕迹。
她当时确实是饿坏了,北原澈身上一分钱没有,她又不敢用自己身份信息去取钱或者买东西。晚上偷偷摸回家附近,原本只是想远远看一眼,结果看到供在灵位前她生前最喜欢的那家店的草莓大福,鬼使神差地……就顺了一个。仿佛用这种荒诞的方式,在与那个“已死”的自己进行一场无声的带着苦涩的告别。
北原澈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连脖子都红了的模样,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的哼声。西园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他好像……被逗乐了?
虽然那声音轻得如同羽毛拂过,但她能感觉到他周身那股冰冷的、生人勿近的戾气似乎缓和了那么一瞬。
这让她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甚至冲淡了些许因任性而产生的内疚感。虽然认识时间很短,但西园寺已经能隐约察觉到北原澈情绪的变化。平时他大多时候只是冷漠,像一座终年不化的冰山。可她也见过他突然暴怒的样子,仿佛触碰到了某个看不见的开关,瞬间就会从冷静变成狂暴,那种骤变令人胆寒。
她摇了摇头,想不明白这种转变的缘由,只觉得此刻他心情似乎还不错。
北原澈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重新转过身往前走。西园寺红着脸赶紧跟上,心里五味杂陈。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北原澈清瘦挺拔却透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这情形,让她想起了小的时候看见的邻家被人欺负狠了的小孩,终于鼓足勇气,领着家里的大哥出来找回场子。那时候她很羡慕,羡慕委屈的时候有人撑腰。
而现在她竟然也有了……尽管这大哥当时差点淹死自己。
根据之前从被打得意识模糊的高桥优子嘴里零碎撬出来的信息,那几个经常和佐藤她们厮混那天也在仓库企图不轨的校外男生,下午逃课在这片街区游荡的概率极高。
北原澈的脚步在一个堆着废弃纸箱的街角微微一顿,视线聚焦在前方不远处一个正歪靠着剥落墙皮的电线杆、叼着烟低头专注刷手机的男生身上。那男生一头刻意漂染的扎眼黄毛,制服裤子松垮地吊在胯上。
北原澈的头偏向西园寺的方向,随后朝着那个黄毛昂了一下。
西园寺顺着目光看去,当看清那张带着流气和不耐烦的侧脸时,过往仓库里那只不怀好意伸向她的手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带来的恐惧让她下意识想退缩,但恐惧中夹杂的被眼前背影所激起的愤恨又让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紧绷:“就、就是他其中一个。”
现在她可是有大哥的人!
“嗯。” 北原澈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他看着前方那撮沉浸在手机世界里毫无防备的黄毛,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缝隙,森白的牙齿在阴影中泛着冷光。
话音未落,他脚下步伐陡然加速,他已经半天没打人了,现在手痒难耐。
“等等我!” 西园寺被他这猝然爆发的行动吓得低呼,慌忙小跑着跟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那黄毛男生直到一道阴影完全笼罩了他手机屏幕的光亮,才后知后觉地带着被打扰的不爽抬起头——
然而,太迟了!
北原澈的手臂一把箍住了黄毛男生的脖颈!巨大的力量瞬间扼断了他的呼吸和所有可能发出的声响!
“呃……嗬!”
黄毛男生只来得及从被压迫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闷哼,整个人就被那股不容抗拒的蛮力硬生生从倚靠的电线杆上“撕”了下来!
北原澈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或挣扎的余地,手臂如同铁钳般死死锁着他的脖子,脚下步伐迅捷而稳定,以一种近乎拖死狗的强硬姿态,利落地将这个徒劳蹬踹的家伙,狠狠掼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光线难以透入的死胡同深处!
“砰!” 身体砸在粗糙水泥地上的闷响,伴随着痛苦蜷缩起的身体和压抑的咳嗽声。
西园寺气喘吁吁地跑到巷口,紧张地扒着墙边朝里望,只见北原澈已经将黄毛男生扔在地上。
北原澈甚至还有空回头瞥了巷口的西园寺一眼:“看着点外面。”
西园寺忙不迭地点头,像只受惊的鹌鹑般转过身,背对着幽暗的巷子,心脏狂跳不止,却又忍不住竖起了耳朵,紧张地捕捉着身后的每一丝动静。
巷子里传来黄毛男生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的、带着惊恐与愤怒的咒骂:“你……你谁啊?!想干什么?!找死吗?!”
回应他的,是北原澈那毫不理会的沉默和如同暴风雨般降临的拳头。那双拳头没有任何花哨,带着纯粹的力量和冰冷的意志,精准地砸在肉体和骨骼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回应他的,是北原澈那毫不理会的沉默,以及如同暴风雨般骤然降临的拳头!
左拳破颜,
右拳碎齿,
左脚撩裆,
右脚跺蛋。
黄毛男生的叫骂很快变成了痛苦的哀嚎和求饶。
就在西园寺以为这场单方面的“教育”会持续到黄毛彻底失去意识时,巷子里的情况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化。哀嚎声微弱了下去,接着,是一阵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然后,她听到那个黄毛男生用一种带着颤音却又强行装出镇定的怪异的语调说道:
“看……看着这个吊坠!给我……催眠吧你!”
正准备落下下一拳的北原澈动作猛地一顿,扬起的拳头悬在了半空。他活了两辈子,架打的也不算少,穷凶极恶的、跪地求饶的、虚张声势的都见过,但这种突然掏出个晃晃悠悠的廉价金属吊坠试图对他进行“催眠”的……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愣了一秒。是真的愣住了。
何意味?
而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小黄毛,看到北原澈扬着拳头不动了,那双可怕的眼睛似乎也“茫然”地停留在吊坠上,顿时心中狂喜。
他立刻挣扎着,吐掉嘴里的血沫,骂骂咧咧地试图找回场子:
“呸!……吓死老子了,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也是个能被催眠的货色!神经病吗?突然就打人……”
他的目光越过北原澈,一下子就锁定在了巷口那个正背对着这边紧张地绞着手指的似乎在防备有人发现这里的西园寺琉璃身上。西园寺听到里面的动静似乎停了,正有些茫然地下意识地想回头看看情况。
小黄毛眼神瞬间一亮,像是发现了新的猎物,脸上露出了混杂着疼痛和淫邪的笑容:
“哟呵?看来今天运气是真不错啊!买一送一?这妞儿有点眼熟啊……” 他认出了西园寺,正是之前在仓库里没能得手的那个转学生。
他忍着身上的剧痛,捂着裆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带着一种荒谬的自信,朝着巷口走去。在经过如同雕像般举着拳头的北原澈身边时,他甚至不耐烦地伸出手,想要把这个“碍事的催眠傀儡”推开:
“滚开点,别挡着老子……”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北原澈的衣服——
北原澈那悬停在半空蓄势待发的拳头,带着被愚弄后的加倍怒火和纯粹的力量,如同出膛的炮弹,猛地调转方向,以更狠、更快的速度,重重地锤在了小黄毛那张写满愚蠢和错愕的脸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伴随着清晰的鼻梁骨碎裂声。
“嗷——!” 小黄毛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被打得向后仰倒,眼前金星乱冒。
北原澈根本不给这白痴任何喘息的机会,下一拳如同连珠炮般紧随而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左腿有态度,右腿有风度。
“呃啊!”小黄毛惨叫连连,但北原澈的攻势才刚刚开始。
他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将对方提起,拳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伴随着暴躁的骂声:
“傻【哔】吗?”砰!左脸重击,唾液飞溅。
上一篇:得到大雄天赋后,我横扫综漫大姐姐
下一篇:从拳愿刃牙到肌肉大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