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世界随机殴打路人 第11章

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拿个破吊坠!”砰!右脸闷响,唇齿见红。

  “晃你马呢?!”砰!腹部直拳,胆汁溢出。

  黄毛的惨嚎在巷中回荡,北原澈突然手臂后拉,腰肢如满弓般绷紧,全身力量沿着脊背传递至肩胛,最终凝聚在紧握的右拳上,他深吸了一口气。

  “你这——”凌厉的升龙拳自下而上轰出,“不知所谓的东西!”

  轰!

  巨大的冲击力将黄毛整个人打得双脚离地,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最终重重撞在巷尾的砖墙上,软软滑落在地,再无声息。

  西园寺在巷口听得心惊肉跳,只见那个试图“催眠”北原君的黄毛已如烂泥般瘫倒在地,除了无意识的抽搐,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第十八章:时间差不多了

  接下来的日子,对佐藤美纪而言,如同一场缓慢而精准的凌迟。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恶意拉长,每一天都像是从同一个恐怖模板里刻出来的——总有一个与她名字挂钩的人,会在某个时刻“消失”,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被狩猎后丢弃的残骸,带着一身狰狞的伤痕和失去意识的躯壳,出现在学校门口,成为新一轮恐慌与议论的焦点。

  先是小野寺葵,接着是高桥优子,然后是那个试图用可笑吊坠“催眠”暴徒的黄毛男生,再后来,红毛绿毛信号灯三兄弟,名单像被诅咒般不断延长,其他几个曾与她厮混、或深或浅参与过那些阴暗游戏的男男女女,也接连步了后尘。

  下一个……会是谁?

  又什么时候会……轮到她?

  这个念头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佐藤的头顶,让她寝食难安。她不是没有尝试过求助。在最初的恐惧驱使下,她报过警,声音颤抖地陈述着身边人接连遭遇的“意外”。

  然而,所有事发地点都是监控死角,没有任何直接影像证据。更关键的是,所有受害者都因头部受创或极度惊吓而陷入深度昏迷,无法提供任何有效证词。警方最终只能将这些事件初步定性为“学生间可能存在的矛盾引发手段过激的冲突”,由于缺乏明确指向性证据和清醒的受害人,调查难以深入。

  每一次事件的爆发,都像是在佐藤周身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堡垒墙壁上,用重锤狠狠砸开一道新的裂痕。校园里关于她的流言,如同失控的瘟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毒性扩散发酵。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指指点点,隐晦的暗示化作了赤裸的指控。

  “看,又是她身边的人……”

  “第几个了?这绝对不正常!”

  “报应!绝对是西园寺的亡魂回来报仇了!她当初欺负得最狠!”

  “何止西园寺?我听xx说,她还……”

  “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不知道有多脏,跟外面那些……”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真伪难辨的恶言,如同无数只带着毒刺的蜂小时不间断地萦绕钻刺着佐藤的神经。曾几何时,她是这些声音的编织者和指挥者,轻易就能引导这股无形的力量去撕咬她选中的猎物。而现在,角色彻底颠倒,她成了被流言钉在耻辱柱上的活靶子。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那些曾经写满畏惧、羡慕或讨好的眼神,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审视、毫不掩饰的嫌恶、隔岸观火的兴奋,以及避之唯恐不及的疏离。

  课间时分,教室里人声鼎沸,喧嚣是属于其他人的。唯独佐藤美纪的座位周围,仿佛被无形的结界隔绝,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真空地带。她像一座被遗忘在繁华都市中心的孤岛,无人靠近,甚至连目光都吝于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仿佛她周身弥漫着致命的病菌。

  她死死地低着头,双手用力捂住耳朵,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嵌入头皮,试图筑起一道抵御外界声音的脆弱屏障。可那些议论如同无孔不入的水流,总能找到缝隙钻进她的脑海,在她耳边嗡嗡作响,放大着每一个充满恶意的音节。

  “看她那副样子……”

  “当初西园寺被她们围在中间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西园寺太可怜了……”

  西园寺……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进她紧锁的心门,强行撬开了那个被她刻意掩埋、不愿面对的角落。一些模糊却尖锐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回——那个总是瑟缩着肩膀恨不得将自已缩进地缝里的身影,在人群或明或暗的指点和窃窃私语中,独自承受着所有的恶意与孤立……那无助的姿态,那被绝望浸透的眼神……

  一种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攫住了她。莫名的,佐藤感觉自己此刻蜷缩的姿态,周遭那将她排斥在外的无形壁垒,竟与记忆中那个她曾肆意践踏踩在脚下的身影所处的境地……产生了可怕的重叠。

  不!

  怎么可能一样?!

  她是佐藤美纪!是站在云端掌控一切的人!她怎么会和西园寺那种卑微到泥土里的可怜虫一样?!

  她在内心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试图驱散这令她恐慌万分的联想。可周围那些冰冷的带着审判意味的议论声浪,却一波强过一波,如同不断上涨的冰冷潮水,无情地冲击着她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理堤防。

  “……西园寺同学……真是太惨了……”

  一个格外清晰、带着沉重惋惜和毫不掩饰谴责的声音,如同最终宣判的钟声,精准地穿透了她徒劳的捂耳动作,狠狠砸进了她的意识深处。

  “不是的——!!!”

  佐藤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失控地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得扭曲,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与恐惧。桌椅因为她剧烈的动作被撞得向后刮擦地面,发出足以刺破耳膜的噪音,瞬间吞噬了教室里所有的喧嚣!

  整个空间霎时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声音、所有动作都停滞了。每一道目光,都带着惊愕、骇然,或许还有一丝看笑话的意味,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站在座位旁,如同被闪电劈中的身影上。

  佐藤美纪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被漂白过,唯有那双瞪大到极致的眼睛,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里面翻涌着崩溃边缘的混乱不甘,以及深不见底的恐惧。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似乎还想辩驳,还想维持最后一丝体面,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再也无法组织,只剩下那粗重而狼狈的喘息,在死一般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和……可悲。

  环视着周围那一张张或惊骇或冷漠或带着隐秘兴奋的脸,佐藤美纪感觉自己像一头被无数猎枪指着困在陷阱中央的野兽,绝望和愤怒如同岩浆在她体内奔涌灼烧。

  那一道道目光,不再是她熟悉的敬畏或讨好,而是变成了冰冷的探照灯,将她钉在这公开的刑架上,任由那些无声的审判和窃窃私语凌迟。

  “你们——”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嘶哑变形,带着破音,猛地划破了死寂,“你们就那么喜欢置身事外吗?!啊?!”

  她伸出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如同毒蛇的信子,猛地指向人群中一个下意识想要后退的女生。

  “你!当初在更衣室里,不是你说西园寺身上有怪味,说她从乡下来不讲卫生,故意大声让所有人都听见的吗?!” 佐藤的声音尖利,将那被时间尘封的恶意细节血淋淋地挖了出来,“那时候你笑得不是挺开心的吗?!”

  那被点名的女生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缩了缩脖子,眼神慌乱地躲闪着,嘴唇嗫嚅着想反驳,却在佐藤那疯狂的气势下发不出声音,只是那缩起的肩膀下,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被当众揭短的不服与怨怼。

  佐藤的手指毫不停留,如同失控的指针,猛地转向另一个戴着眼镜平时看起来颇为文静的男生。

  “还有你!不是你信誓旦旦地在论坛匿名版块发帖,说看见西园寺周末从情趣酒店出来,编得有鼻子有眼,说她私生活混乱、人尽可夫的吗?!那些龌龊的形容词需要我帮你再重复一遍吗?!”

  那男生的眼镜片后闪过一丝惊慌,他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试图维持镇定,但微微后退的半步和瞬间涨红的耳根出卖了他。他低下头,避开佐藤的视线,那姿态看似羞愧,紧抿的嘴角却泄露着一丝不甘。

  “你!你传她偷东西!”

  “你!你故意把她的作业本扔进水池!”

  “还有你们!每次她经过就故意咳嗽、发出怪声!别以为我不知道!”

  佐藤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将那些隐藏在集体恶意之下曾经由许多人共同“贡献”的细碎罪行,一桩桩、一件件,不管是否经由她授意或仅仅是跟风,此刻都疯狂地倾泻出来,指名道姓。她记得太清楚了,那些细节,那些嘴脸,因为那曾是她权力和掌控感的来源,是她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基石。

  每一个被指到的人,反应大同小异——短暂的惊慌,下意识的退缩,看似羞愧地低头或移开视线,但仔细看去,那闪烁的眼神里,更多的是一种被当众揪出来的恼怒和“凭什么只说我”的不服气,甚至有人偷偷用怨恨的目光回瞪佐藤。

  这反应更是彻底点燃了佐藤最后的理智。她看着这些曾经在她阴影下或主动或被动作恶,此刻却想把自己摘干净的“帮凶”,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攫住了她。

  “你们总说西园寺死了!是我害死的!” 她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声音因为用力而撕裂,带着血沫星子般的绝望,“可是不也有人在街上、在巷口看见过她吗?!那些传言难道是空穴来风吗?!说不定她还活着!只不过是想看你们笑话!”

  “凭什么把所有事情都推到我一个人头上?!啊?!” 她挥舞着手臂,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背叛,“当初诋毁她、孤立她、看她笑话的时候,你们谁没份?!谁没在背后说过风凉话?!谁没跟着一起笑过?!”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狠狠扫过全场每一张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心虚和恐惧。

  “大家都一样!谁也跑不了!这报应……要完蛋就一起完蛋!谁也别想干干净净地站在一边看戏!!”

  最后的尾音带着凄厉的哭腔,却又充满了恶毒的诅咒意味。

  她站在那里,披头散发,眼眶眦裂,像个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女鬼,将最后的遮羞布撕得粉碎,也将自己彻底燃烧殆尽。

  佐藤美纪那番如同疯魔般的指控与诅咒,像一块巨石砸入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泥潭,激起的不是浪花,而是更深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每个人都仿佛被她话语中那“同归于尽”的疯狂所震慑,也被那赤裸裸揭开的、自己可能并不干净的过往刺得坐立不安。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一个细若蚊蚋却带着清晰不满的声音,从人群角落里幽幽飘了出来:

  “……可……可最开始,还不是你带的头……”

  这句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引爆了佐藤这个已然濒临炸裂的火药桶。

  她猛地转过头,充血的眼睛如同射线精准地锁定了声音的来源——一个平时在班里并不起眼甚至也曾被她归为“可以随意使唤”范畴的女生。那女生被她狰狞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缩。

  但佐藤已经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雌豹,猛地冲了过去!她一把死死揪住那个女生的衣领,巨大的力量几乎将对方从座位上提溜起来,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啦声。

  “我带的头?!!” 佐藤的声音尖厉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唾沫星子混着歇斯底里的气息喷在对方脸上,“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本身就看她不顺眼!你们心里早就对她有意见了!觉得她土气!觉得她碍眼!觉得她抢了你们的风头?!凭什么现在全怪到我头上?!啊?!”

  她用力摇晃着手里如同布偶般的女生,眼神狂乱,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让对方,也让所有人承认一个“事实”:

  “我只不过是把你们心里那些不敢说出来的龌龊心思!把你们想说的想做的!都替你们说出来做出来了而已!!我有什么错?!!”

  “我没错——!!!”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扭曲的试图说服自己也被全世界认可的绝望。

  被揪住衣领的女生起初被吓懵了,但在窒息的恐惧和当众被如此对待的羞辱感驱使下,也爆发出了反抗的力气,尖叫着伸手去抓挠佐藤的脸和头发。

  “你放开我!疯子!你就是疯子!”

  瞬间,两个女生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在众目睽睽之下撕打成一团。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书本和文具散落一地。周围的同学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武行惊呆了,有人试图上前拉架却被误伤,更多的人则是惊慌地后退,唯恐避之不及。

  混乱的场面最终引来了闻讯赶来的老师。几位老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两个如同仇人般扭打在一起,衣衫不整脸上都挂了彩的女生强行分开。

  办公室里,弥漫着低气压。班主任和闻讯赶来的年级主任看着眼前两个头发凌乱脸上带着抓痕依旧用仇恨的目光瞪着对方的女生,眉头紧锁。

  询问过程充斥着佐藤激动难平的控诉、辩解和那个女生委屈的哭泣与指责。真相在激烈的情绪碰撞下变得模糊不清。老师们听着那些涉及排挤、谣言、甚至更早的过往,只觉得一阵头痛。他们试图调解,说些“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要冲动”之类的场面话,但在此刻的佐藤听来,这些话语苍白无力,甚至带着和稀泥的可笑。

  最终,或许是为了尽快平息事态,或许是真的觉得佐藤的状态需要冷静,老师在例行公事的“各打五十大板”要求双方“自我反省”之后,几乎是带着一种尽快处理麻烦的态度,特意批准了佐藤之前提交的假条。

  “佐藤同学,我看你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学习压力也大,”班主任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公式化的关怀,却掩不住那丝尽快息事宁人的意味,“既然已经请了假,就先回家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调整好状态再回来。”

  这看似关怀的“批准”,在此刻的情境下,却像是一张无声的驱逐令。它没有判定对错,却用“休息”的名义,将她暂时隔离出了这个已然让她无法立足的集体。

  佐藤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她没有再争辩,只是用那双盈满了不甘、怨恨与巨大屈辱的眼睛,最后扫了一眼办公室里的老师,以及门外那些若隐若现窥探着的目光。

  然后,她一把抓过那张象征着“放逐”的假条,猛地转身,几乎是撞开门,冲出了办公室,将身后那片令人窒息的混乱虚伪的调解和无声的审判,狠狠关在了门外。

  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她却只觉得浑身冰冷。回家?那个此刻或许也已经听到风声、即将面对邻居和亲戚异样眼光的家,真的能成为她的避风港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输了,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极其狼狈和惨烈的方式,被曾经她掌控的一切,彻底地抛弃了。

  隔壁教学楼的楼顶,风比下面稍大一些,吹动着两人的发丝。北原澈斜倚着锈迹斑斑的栏杆,嘴里叼着一盒喝了一半的牛奶,吸管被他无意识地咬扁。从这个高度和角度,刚才对面教室里那场歇斯底里的闹剧,以及后续办公室门口的仓皇逃离,都如同无声电影般清晰地映入眼帘。

  西园寺琉璃安静地站在他身旁,小口小口地啃着一个便利店买来的红豆面包,腮帮子微微鼓起。她的目光,平静地追随着那个曾经让她恐惧到骨子里、如今却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的身影,直到佐藤美纪抓着那张薄薄的假条,消失在教学楼出口的拐角。

  空气中只剩下风声,和西园寺细微的咀嚼声。

  北原澈吸光了最后一点寡淡的牛奶,随手将空纸盒捏扁,发出轻微的“咔嚓”声。买这些东西的钱都是他从那些家伙手里拿的,顺手的事。

  他目光依旧落在下方已然恢复“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校园,声音平淡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感觉如何?”

  西园寺琉璃将最后一口面包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看着那片刚刚上演了丑剧此刻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教室窗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惶恐,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只剩下一种近乎淡漠的清明。

  她轻声回答,声音被风送出去,显得有些飘忽:

  “大家都一样……在某种时候,都会变成自己或许都认不出的样子。为了合群,为了自保,或者仅仅是为了……不那么显眼。” 她顿了顿,像是总结,又像是宣告,“我不会再试图去迎合任何人了。”

  北原澈侧过头,瞥了她一眼。少女的侧脸在楼顶的天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线条却比以前坚定了许多。他扯了扯嘴角,带着点惯有的嘲弄:

  “怎么?愧疚了?”

  西园寺琉璃缓缓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佐藤消失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但刚才那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扭曲的面容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

  “不。”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冷硬的质地,“那是她该得的。”

  没有多余的同情,没有泛滥的宽容。就像北原澈教给她的那样,因果报应,简单直接。佐藤美纪今日承受的一切,不过是她往日种下的恶因,结出的必然苦果。她煽动的流言最终反噬自身,她建立的孤立王国最终将她放逐,她施加于他人的恐惧与绝望,如今一分不少地回到了她自己身上。

  这也是北原澈的信条,简单,直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施加于他人的痛苦,必当亲身尝遍;构筑的绝望高塔,必被亲手拆毁。如今,砌墙的砖石已一块块被敲落,只剩下最后那颤巍巍的塔尖。

  北原澈听完她的话,直起身将捏扁的牛奶盒随手抛向身后的地面,没有丝毫道德可言。

  随即,他双手重新插回兜里,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走了。”

  西园寺琉璃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熟悉的的校园风景,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小跑着跟上了北原澈的脚步。

  “时间差不多了。”北原澈如此说道。

  另一边,佐藤美纪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方才学校里的疯狂、羞辱、被驱逐的冰冷,如同梦魇般缠绕着她。她的神经绷紧到了极限,任何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惊跳。视野边缘似乎总是有模糊的影子闪过,耳边也仿佛回荡着那些挥之不去的议论和西园寺的名字。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前方巷口一个一闪而过的身影——那身高,那发型,那走路的姿态……

  西园寺?!

  佐藤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骤然停止!是幻觉吗?是因为压力太大产生的错觉吗?还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贱人真的没死?!

  恐惧和一种被戏弄的暴怒瞬间冲垮了她残存的理智。她不能放过!她必须确认!如果是假的,她要撕碎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

  她不敢细想,只是凭借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疯狂,拔腿就追了上去!她跑得踉踉跄跄,披头散发,昂贵的校服皱巴巴地沾着灰尘和之前扭打留下的污迹,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肿和抓痕,整个人看上去比流浪汉还要狼狈。

  那道身影总是在前方不远不近地晃动着,引着她穿过熟悉的街道,拐进愈发偏僻的小路。周围的景象越来越熟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沿着佐藤的脊椎向上爬升。

  直到她喘着粗气,停在了那扇锈迹斑斑仿佛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仓库铁门前。

  是这里……那天她设计欺骗西园寺,差点让她万劫不复的地方……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宿命般的寒意让她浑身发抖,但一种扭曲的、想要弄清真相的执念,还是驱使着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了那扇沉重发出刺耳“嘎吱”声的铁门!

  仓库内光线昏暗,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沉闷气味。几缕阳光从高处的破窗斜射进来,在布满污渍的地面上投下道道斑驳的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