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另一个拿着尖锐碎陶片眼神狠毒划向他脖颈的干瘦妇人,被他轻易扣住手腕,反向一拧。“咔嚓”一声脆响,腕骨应声而断,陶片“当啷”落地。北原澈顺势拽着她的断腕,将她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抡起,狠狠砸向旁边两个正冲来的男人。
混乱中,那个最初叫嚣的年轻村民脸上闪过孤注一掷的狠色,他趁乱从人缝里钻出,压低身形,手里攥着一把刃口泛着冷冽寒光的生锈柴刀,这或许是屋内唯一算得上“利刃”的武器。他悄无声息地朝着北原澈的右侧腰腹猛捅过去!
刀锋临体前的一瞬,北原澈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以毫厘之差向左侧滑开半步。不等年轻村民因用力过猛而前倾的身体找回平衡,更不等他收刀,北原澈的右手已如铁钳般凭空探出,一把攥住了他持刀的手腕。
“呃啊!” 年轻村民只觉得手腕像是被液压机的钢钳死死夹住,剧痛传来,五指不由自主地痉挛松开。
柴刀落下,但未及落地,便被一只更快的手凌空抄住。
北原澈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柴刀,感受着那贴合掌心的粗糙木柄。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因为同伴以各种惨烈方式接连倒下,疯狂的眼眸中重新被更深的恐惧填满的村民。
他嘴角咧开,那笑容在跃动的火光和四处飞溅的血迹映衬下,显得无比森然。
他随意挥动了一下柴刀,锈迹斑斑的刃口割开灼热污浊的空气,发出细微却令人心寒的嘶鸣。
下一刻,他动了。
“噗嗤!” 刀锋轻易切开了一个举起板凳试图格挡的村民的前臂肌肉,深可见骨,暗红色的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溅了旁边人一脸。
“咔嚓!噗——!” 侧身,拧腰,挥砍。锈钝的刀口依靠蛮横无匹的力量,硬生生劈进了另一个从侧面扑来、手持木棍的村民的肩颈连接处,卡在了坚硬的锁骨与脊椎骨之间。北原澈手腕猛地一压!
“嗬…嗬……” 那村民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音,半边身子顿时软软耷拉下去,鲜血如同泼洒般涌出。
北原澈拔出柴刀,带出一溜混合着骨茬的血沫,脚步毫不停留,反手一刀,将一个试图从背后用燃烧的衣物套他头的村民开膛破肚。滚烫的内脏混杂着血水流了一地,那村民不敢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发出半声短促的哀鸣,便向前扑倒。
村民那脆弱的人数优势,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以及毫不留情的杀戮手段面前,彻底崩溃了。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连延缓对方脚步都做不到,而每一次徒劳的攻击尝试,换来的都是自身或同伴肢体分离的恐怖结局。那少年在火光与混乱人群中穿梭,挥动着那把不断饮血的锈刃柴刀,所过之处,只留下的鲜血和迅速冷却的尸体。
“怪……怪物!他是山里的恶鬼!披着人皮的修罗!!” 终于有人彻底精神崩溃,丢下手中象征性举着的木棍,发出绝望的哭嚎,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最近的一扇已被火焰吞噬大半的窗户冲去——那里,火焰相对薄弱些,但木框早已烧得通红。
“让开!让我出去!!” 他尖叫着,闭眼埋头撞向那燃烧的窗框。
“轰!”
他的身体撞碎了焦脆的木头,整个人跌入窗外熊熊燃烧的火海之中。瞬间,他成了一个惨叫着翻滚的人形火把,衣服皮肉在高温下迅速燃烧,发出噼啪的爆响和更加刺鼻的焦臭。仅仅几秒钟,那凄厉的惨叫便戛然而止,只剩下火焰持续燃烧的咆哮和一股随风飘入的、令人作呕的熟肉与油脂燃烧的混合气味。
这惨烈的一幕刺激了其他几个同样被逼到绝境的村民。
“横竖是死!冲出去!”
“跳火!跳出去也许还有活路!”
又有两三个人被求生的疯狂驱使,嚎叫着冲向不同的燃烧门窗,试图硬闯火海。
结果毫无悬念。
第一个冲向后门的人,刚碰到烧得滚烫变形的门板,双手就冒出白烟,惨叫着缩回,但后面的人推搡着他,将他硬生生挤进了门外那片彻底化为火狱的庭院。他的身影瞬间被橙红色的火焰吞没,只留下持续一两秒的非人的尖锐嘶鸣。
另一个试图从侧面一扇小窗钻出的村民,上半身刚探出去,下半身就被垮塌的燃烧窗框卡住。火焰迅速舔舐上他的双腿,他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眼睁睁看着火焰将自己吞噬,叫声由高亢变得微弱,最终只剩下火焰燃烧皮肉的滋滋声和木材的爆裂声。
试图穿越火墙,无异于自寻最痛苦的死路。
屋内的杀戮仍在继续,站着的人已经没有了。
北原澈手中的柴刀刃口已经翻卷,沾满了暗红近黑的血液,正顺着刀尖和血槽缓缓滴落,在地面的血污中砸开小小的涟漪。他黑色的衣服上溅满了大片深色的污迹,脸上也沾染了几道飞溅的血痕,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微微偏头,呼出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和烟尘的气息。
屋外的火焰已经彻底吞没了房屋的外壳,火舌疯狂舔舐着屋顶。火势从外部合围,开始向内部核心迅猛蔓延,热浪灼人,氧气越发稀薄,浓烟几乎令人窒息。
他抬脚,鞋底在血泊与灰烬中留下清晰的暗红印记。他的目光,钉在了屋子最里侧那个背靠着唯一尚未被火焰直接波及的土墙的老村长身上。
他手中死死攥着那个粗糙牛头头套浑身抖若筛糠。
火焰的光芒在他身后跳跃升腾,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有些模糊。
“那么,” 他拖着那柄滴血卷刃的柴刀,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朝着老村长走去。
“现在,轮到你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第三十二章:放心
老村长瘫坐在墙角,浑浊的眼睛里映出北原澈沾满血污的身影,以及那柄高高扬起的卷刃滴血的柴刀。柴刀在火光下划出一道带着暗红拖影的弧线,带着死亡的风声,当头劈下!
“不、不要杀我!” 老村长爆发出最后一声嘶哑扭曲的尖叫,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抬起枯瘦如柴的双臂,死死抱住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等待着那致命一击的降临。
然而——
预想中头骨开裂脑浆迸溅的剧痛与黑暗并未到来。
只有刀刃破空后骤然停止带来的微弱气流拂过他稀疏花白的头发。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老村长剧烈颤抖的身体僵住了,他死死闭着的眼睛眼皮剧烈跳动,耳朵里嗡嗡作响,却清晰地听到了那个少年平静到诡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放心吧。”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放心?他说……放心?
老村长那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涌上一股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狂喜。他……他不杀我?他改变主意了?是了!一定是神明大人显灵了!或者……或者他需要我带路?问话?不管怎样,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他几乎虚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带来一阵眩晕。他小心翼翼地,将抱头的双臂松开一条缝隙,颤巍巍地睁开那双布满血丝和恐惧的眼睛,透过手臂的缝隙向上看去。
那柄可怕的柴刀,果然悬停在他头顶上方大约一寸的位置,没有再落下。刀刃上黏稠的血液正缓缓汇聚到刀尖,欲滴未滴。
是真的!他真的停手了!
老村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瘫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的表情,语无伦次地开始念叨:
“谢、谢谢!谢谢大人饶命!谢谢大人不杀之恩!小老儿……小老儿一定……”
他的“谢谢饶命”刚说到第二遍,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劫后余生的哽咽。
就在他最后一个字即将脱口而出的刹那——
悬停的柴刀,动了。以一种更刁钻更狠戾的角度,伴随着北原澈手腕精准而迅猛的一抖,刀锋在空中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避开了他格挡的手臂,以开山裂石般的力道和速度,狠狠地劈砍在了老村长左侧肩膀处!
“噗嗤——咔嚓!!”
钝刃撕裂皮肉重重劈砍在骨骼上的闷响与清脆的骨裂声同时炸开!
“啊——!!!”
痛苦的惨叫瞬间从老村长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剧痛与极致的恐惧。他整个人被这一刀劈得向左歪倒,左肩锁骨和部分肩胛骨明显塌陷下去,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豁开,暗红色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喷溅,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体和背后的土墙。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冒金星,几乎昏厥。他扭曲着脸,用剩下还能动的右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伤口,鲜血立刻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涌出。他抬起头,看向北原澈,眼神里充满了痛苦的茫然和一种被彻底戏耍后的崩溃,嘶声尖叫道:
“你……你不是说放心吗?!你说了放心啊!”
面对老村长血泪交加的控诉和惨状,北原澈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微微歪了歪头,看着对方因剧痛和绝望而扭曲的面孔,然后,嘴角缓缓地咧开。
那是一个带着纯粹恶意的笑容,在跳跃的火光和满脸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刺眼。
“对啊,” 他的声音平静依旧,清晰地传到老村长耳中。
“放心吧。”
他顿了顿,柴刀依旧压在老村长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微微施加压力,让后者又是一阵杀猪般的惨嚎。
然后,北原澈俯下身,凑近了一些,盯着老村长那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后半句:
“我绝对会砍死你。”
话音落下,他手腕再次用力,将深深嵌在骨肉里的柴刀,缓缓地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向外拔出。
“别……别杀我啊!求求你!不要杀我!!”
老村长瘫在血泊与尘土中,左肩恐怖的伤口仍在汩汩冒血,剧痛和濒死的恐惧让他涕泪横流,面容扭曲得不成人形。他看到北原澈提着柴刀,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一片冰冷的的漠然。绝望攫住了他的心脏。
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沾满血污和泥土的右手哆哆嗦嗦地在地上摸索,抓起了那个掉落在不远处的粗糙丑陋的牛头头套。他几乎是双手将其捧起,如同献上最珍贵的祭品,颤抖着递向北原澈,声音嘶哑破碎:
“给……给你!这个!这是……这是神大人赐下的神物!都给你!我不要了!饶我一命!饶了我吧!!”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卑微到极致的乞求,死死盯着北原澈的表情,期盼着这“神物”能换来一丝生机。
北原澈的目光落在那只由深色皮革和枯草胡乱扎成沾满污垢和可疑暗渍的牛头头套上。
他知道就是这东西,配合着某种仪式或信念,将活生生的人扭曲成了栅栏里那些面孔扁平意识破碎的“牛”。
他没什么表情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头套。入手粗糙沉重,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蠕动感,以及一股混杂了血腥和牲畜膻味的怪诞气息。
看到北原澈接过头套,老村长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一松,惨白的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扭曲的笑容。
北原澈没有理会他,只是用指腹摩挲着头套粗糙的边缘,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扭曲力量。他抬眼,看向瘫软在地眼中重燃一丝微弱希望的老村长,语气平淡地问:
“这东西,哪来的?”
老村长忙不迭地回答,语速飞快,生怕慢了一秒就失去价值:“村子后面!翻过后山那片老林子,有个早就荒废的小神社!头套……头套就在神社后面的一个小山洞里找到的!”
北原澈点了点头,掂了掂手里的头套,对着老村长,语气平和地说道:
“谢谢啊。”
老村长一愣,这句“谢谢”让他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松懈——他交代了来历,对方也道谢了,这交易……算是成了吧?这条老命,保住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北原澈他手腕一翻,动作快如闪电,根本没有给老村长任何反应的时间。那粗糙丑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牛头头套,被他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朝着老村长的脑袋,狠狠地套了下去!
“呃?!”
老村长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混合着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将他整个头颅包裹。粗糙坚硬带着毛刺的皮革边缘紧紧箍住了他的额头,压迫感瞬间传来。
“不!不不不——!”
最初的错愕过后,是比刀砍斧劈更深的恐惧。老村长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双手立刻疯了似的抬起来,死死抓住头套的边缘,十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拼命地想要将这个刚刚被他亲手献出的“神物”从自己头上扯下来!
“拿开!快拿开!!我不要!我不能——!!”
他嘶吼着,挣扎着,身体在地上扭动。然而,那看似简陋粗糙的头套,此刻却仿佛拥有了生命和意志,与他头部的皮肤产生了某种诡异而紧密的粘连。他越是用力撕扯,头套仿佛箍得越紧,皮革下传来一阵阵灼热如同烙铁般的刺痛,并且迅速向深处渗透。
更可怕的变化开始了。
头套与他头脸接触的部位,皮革的纹理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细微地蠕动延伸,如同无数细小的根须,试图钻破他的皮肤,与他皮下的血肉骨骼乃至更深层的东西连接在一起。老村长的视野开始变得狭窄扭曲,透过头套眼孔看到的世界蒙上了一层昏黄怪异的滤镜。
他的听觉也变得模糊,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和血液奔流的嗡嗡声,以及……一种从脑海深处响起的如同牛哞般的低鸣。
他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趴在地上的姿势逐渐变得僵硬,脖颈不由自主地向前伸长,脊椎发出轻微的“咯咯”声,似乎在调整弧度以适应某种四足着地的结构。肩膀,尤其是刚刚被砍伤的左肩,剧痛被一种更深入骨髓的麻痒和膨胀感取代,肌肉和骨骼在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下扭曲……
“救……救我……大人……求求你……把它拿掉……我不要变成……变成……”
老村长残存的意识发出了最后绝望的哀鸣与求救。他趴伏在地上,身体已经开始出现非人的轮廓,却依然挣扎着,用变得含糊不清的声音,向着那个冷漠矗立的身影求救。
北原澈静静地看着地上这正在发生的缓慢而恐怖的异化过程,看着老村长从一个人,一点点地被强制扭曲成他曾亲手制造过的“牛”的模样。浓烟与火光在他身后翻腾,映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听着那含糊充满痛苦的求救声,北原澈终于开口:
“救你?”
他微微偏头,仿佛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你们当时把别人拖进栅栏,把这玩意儿扣到他们头上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老村长那正在皮革下扭曲变形逐渐向牛吻靠拢的面部轮廓上。
“那些人,没有向你们求救吗?”
这句话,狠狠刺入老村长正在被混沌和兽性吞噬的意识深处。
“嗬……!”
地上那具正在剧烈变化的躯体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抽气声。那双透过粗糙眼孔已经变得浑浊逐渐被兽性覆盖的瞳孔,在这一刹那,竟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破碎的记忆,被这句冰冷到极致的话,如同钥匙般强行撬开。无数被他用为了活下去借口深深埋葬刻意模糊的画面和声音,此刻以最不容辩驳的姿态,反涌回来。
他想起来了。
黑暗的棚屋里,火把摇曳。那些被绳索捆缚衣衫褴褛的外来者,无论是走投无路的旅人,还是误入山林的一家老小,他们脸上那极致的几乎要撕裂五官的恐惧……
绝望到嘶哑几乎不成人声的哭喊和哀求:“放过我!求求你们!我什么都给你们!我还有孩子要养!”
“不要!我不要戴那个!杀了我!直接杀了我吧!求你们了!”
挣扎时,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他们的皮肉,留下青紫甚至渗血的痕迹……
当这粗糙的的牛头头套,被他们这些村民亲手贪婪地扣到那些挣扎着的头颅上时,被覆盖者骤然爆发的的凄厉惨嚎……
以及最后,栅栏里。那些低着头,眼神空洞麻木,偶尔会从扁平怪异的牛嘴里,无意识地挤出几个破碎人类词汇的“牲畜”……
他全都想起来了。那些他参与其中甚至主导的每一个细节,此刻无比清晰。
只不过这一次……
被恐惧吞噬的,是他自己。
发出哀求的,是他自己。
眼睁睁看着头套落下感受着身体被不可抗拒之力扭曲改造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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