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世界随机殴打路人 第68章

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即将变成栅栏里那些浑噩“牲畜”最终成为锅中肉块和村民腹中餐食的……也是他自己。

  “不……不应该是这样……我……我们只是为了活下去……是神明的……旨意……是……”

  残存的意识在恐怖的认知和肉体剧烈改造的双重折磨下,发出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呓语。但这最后的辩解,如同风中残烛,瞬间便熄灭。

  他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逐渐从含糊痛苦的人语,变成了沉闷的牛哞。他的四肢彻底扭曲定型,覆盖上粗糙的模拟皮毛的角质,皮肤下不断有东西鼓蠕动定型。骨骼重塑的“咯咯”声密集如雨,最终渐渐平息。

  就在异化完成的最后一刻——

  那紧紧箍在他头颅上仿佛已与他皮肉长在一起的粗糙牛头头套,它就像完成了所有使命,失去了所有力量与吸附,自然而然地从他那已经彻底变成牛头的狰狞面孔上,松脱掉落在旁边的地面上。

  头套之下,显露出的,是一张与村口那些“牛”一般无二的面孔。一双浑浊只剩下恐惧与茫然的牛眼,呆滞地望着前方燃烧的屋顶。

  北原澈垂眸,看了一眼地上那头套,又看了一眼这头“牛”。

  “嘎吱……”

  承受了太久火焰灼烧的屋顶主梁,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最后**,在一声巨响中,从中断裂,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粗大木梁和瓦砾,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其中一根最粗最重的焦黑梁木,,正正砸在了刚刚完成异化老村长的背脊之上!

  “哞——!”

  一声短暂而凄厉到极致的牛哞响起,随即被重物砸落的轰响和骨骼彻底粉碎的“咔嚓”声掩盖。那“牛”的躯体被压在沉重的梁木和燃烧的杂物之下,只露出抽搐了一下的后腿,便迅速被更多的落下的燃烧物覆盖吞没。

  火焰,终于彻底吞没了这栋作为村庄核心与罪恶盛宴场所的大屋。屋顶坍塌,四壁的火焰向内合拢,将一切都卷入那炽烈的火中。

  唯独北原澈所站立的那一小片区域,火焰仿佛拥有意识般,敬畏地退开,留出一圈未被火舌侵扰的净土。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堆正在剧烈燃烧的废墟,目光平静无波。然后,他转过身,迈开脚步,朝着火焰自动分开的道走去。

  随着他的离开,身后的火焰仿佛失去了约束,发出更加狂烈的呼啸,轰然合拢,将那片净土与其中的所有残迹,彻底吞噬。

  夜空下,村庄化为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幕。只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剪影,笔直地走向那村长所说之地。

第三十三章:错位的时间

  燃烧的村庄在身后渐渐缩成一个橘红色的光点,最终被浓密的山林吞噬,只余下天际一抹不祥的暗红。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肉香与焦臭被林木的清气与夜风的冷冽取代,但另一种“气味”却顽固地萦绕在北原澈的感官里——不是实际的味道,而是方才那场屠杀留下的挥之不去的余韵。

  他停下了脚步。

  背靠着一棵粗糙的老树树干,冰冷的树皮硌着肩胛。他缓缓抬起右手,张开五指,然后慢慢按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手掌冰冷,掌心却似乎还残留着挥砍时肌肉贲张的热度,以及柴刀木柄摩擦留下的细微触感。

  捂住额头,指尖微微用力,仿佛想将那里面某种喧嚣的东西按压下去。

  心跳依旧比平时快,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清晰可闻,带着绵长而低沉的亢奋回响。肌肉纤维松弛下来,却带着运动后的舒畅酥麻感,每一个关节仿佛都被那场极致的暴力活动彻底打开。

  他对于弄死那群家伙没有丝毫犹豫。

  屠戮的过程清晰印在脑海:骨裂的脆响,鲜血喷溅的温热弧线,身体被巨力砸飞撞塌木桌的轨迹,火焰木棍横扫带起的灼热气流,柴刀切入不同部位时反馈回来的或滞涩或爽利的触感……每一个细节都分毫毕现。

  他也不准备后悔。

  那些人,吃“肉”时眼中贪婪的红光,围上来时背在身后握着凶器的手,将同类变成牲畜时的麻木与狂热……他们早已在某个临界点跨了过去,不再是“人”,至少不是他规则需要保留怜悯的那种存在。弄死他们,是必要的,是符合他自设逻辑的。

  但是……

  北原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按在额头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为什么……无法平静?

  不是战斗后的警惕未消,不是力量过度使用的虚脱,更不是对所作所为的后怕或道德上的波澜。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从身体到精神都在微微战栗的兴奋残留。

  就像刚刚结束了一场极其尽兴的酣畅淋漓的……游戏?不,不是游戏。更像是完成了一件期待已久并且过程本身也带来了巨大满足感的工作。

  他本不应该,也不能对这种事情感到愉悦。

  对暴力的宣泄。对生命的碾碎。对绝望惨叫的聆听。对毁灭过程的掌控。

  他清楚自己骨子里潜藏着暴戾与厌世,对纯粹的“恶”与“扭曲”抱有毁灭欲。但这份毁灭欲,应当是指向明确的目标,是冷静甚至冷漠的执行。就像用火焰焚烧污秽,过程可能剧烈,但目的纯粹,情绪不该有过多杂芜。

  他知道自己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感受,将差点直接用斧子劈死人的瞬间,也曾有过细微的仿佛电流窜过的快意

  但那时,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妥。那不是他该沉浸的感觉。于是,他为自己立下了规则。

  【毁人肉体者,肉体当受同等报偿。】

  【催人精神者,精神当受同等折磨。】

  【污秽之物,死。】

  【数罪并罚者,死。】

  规则是标尺,是界限,是防止他那不受控的暴戾滑向无差别毁灭的栅栏。

  那么,刚才呢?

  北原澈开始回溯,记忆的画面一帧帧闪过,冰冷地审视。

  用拳头轰碎壮汉的牙齿和下巴时,那骨骼在拳锋下崩解的感觉……

  夺过燃烧的木棍,感受那沉甸甸的分量和火焰的热度,横扫出去砸断骨头时力量的顺畅传递……

  柴刀劈砍,刀刃切开皮肉卡进骨骼,再施加压力硬生生劈开时,那种征服阻碍的略带滞涩却最终突破的实在感……

  还有,最后将那头套扣在老村长头上,看着他惊恐挣扎一点点失去人形,听着他绝望的哀求与最终的牛哞时……

  手段过激吗?

  他问自己。

  对比规则。那些村民曾将他人变成牛,人意识被囚禁在牲畜躯壳里,承受着极致的恐惧和绝望。那些村民,死,似乎是唯一且必然的结局。

  逻辑上,似乎并未明显逾越他自己设定的框架。

  但是……

  北原澈捂着额头,那里隐隐发烫,不是发烧,而是某种内在亢奋的余温。

  他们应该算不上是人吧……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吹散。像是在说服自己。那些东西,在决定将同类变成食物在贪婪地咀嚼时,在看到他这个新猎物时眼中闪烁同样的光芒时,就已经褪去了“人”的资格。清理非人之物,就像清理垃圾,需要在意手段是否“过激”吗?

  垃圾桶满了,一脚踹翻,将里面的秽物倒出来焚烧,难道还需要考虑踹的力度是否优雅,火焰的温度是否适中?

  但是为什么自己会感到兴奋?

  这个疑问,如同跗骨之蛆,紧紧咬住了他的思绪。逻辑上的合理,无法解释生理和心理上那种清晰无误的畅**。

  那是那是一种更原始的愉悦。

  仿佛他体内某个一直被规则和理性压抑着的部分,在刚才那场被合理外衣包裹的暴力宣泄中,终于得到了短暂的呼吸。肌肉的力量被释放,攻击意图被毫无阻碍地执行,对手的抵抗被轻易地碾压……

  这种身体畅快的感觉无法作假。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欢呼,神经末梢残留着兴奋的震颤。呼吸都比平时更深沉有力,带着一种满足后的平稳。

  和之前那因为污秽纠缠不同,他是真的从内心感到愉快。

  他想起了之前身处污秽环境中时,有时也会感到烦躁,想要破坏点什么。但那更像是一种外来的干扰,是污秽气息对他精神本能的刺激。驱散污秽后,那种烦躁也会平息。

  而此刻的感觉,源自他自身。是他的力量,他的意志,他的行动,所带来的直接反馈。是内在的,而非外扰。

  他松开了按着额头的手,摊开在眼前。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别人的血污。

  月光穿过林叶的缝隙,在他掌心投下斑驳的光影。

  北原澈静静地看了几秒钟。然后,他缓缓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吧”声。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

  不是外伤,不是污秽感染,不是精神控制。是一种更内在倾斜。

  是代价吗?使用力量的必然代价?

  他不知道答案。

  他深吸了一口清冷潮湿的空气,将脑海中翻腾的自我质疑与那残留的令人不安的愉悦感,一起强行压回心底深处。眼底深处,那抹冰冷与暴戾重新凝聚,变得更加纯粹,也更加……不稳定。

  自己定的规则还没打破。目标也还在。至于这过程中产生的“杂音”……暂时,无关紧要。

  他迈开脚步,再次朝着黑暗的山林深处走去。

  向前走了约莫十几分钟,深入山坳,周围林木越发茂密幽深。村落的火光早已不见,连天际那抹暗红也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彻底遮蔽。只有清冷的月光偶尔透过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斑。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突兀地出现了别样的光亮。

  不是月光,也不是火光,而是……手电筒的光束。好几束,杂乱地晃动着,穿透林木的间隙,伴随着隐隐约约的、焦急的呼喊声:

  “……小志!小志你在哪儿?!”

  “听到了应一声啊!小志!”

  “这孩子,跑哪儿去了!刚才不还在前面吗?”

  声音听起来很普通,带着地方口音,是成年男女混杂的喊声,充满了真切的担忧。

  北原澈脚步未停,甚至没有丝毫犹豫。这深山老林,深夜时分,出现寻找孩子的村民?听声音倒不似作伪。

  他微微眯起眼睛,瞳孔在黑暗中适应着远处晃动的光斑,想要看得更清楚些,脚下也下意识地加快了两步。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第三步,注意力被前方光束和喊声吸引的刹那——

  “唔……”

  脚下突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近乎梦呓般的呻吟,同时踢到了某种柔软但带有阻力的东西。

  北原澈瞬间停住,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所有感官从前方收回,集中到脚下。他低头看去。

  月光恰好在此刻吝啬地投下一缕,照亮了他脚边的一小片区域。

  那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约莫七八岁年纪的小男孩,穿着略显宽大沾了些泥土的卡通图案T恤和短裤,正侧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似乎睡得很沉。他的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脸蛋圆润,在月光下甚至能看到一点孩童特有的红润。

  看起来就像一个贪玩累了,在山林里不小心睡着了的普通孩子。

  但北原澈的眉头,却在这一刻骤然蹙紧。

  不是因为他踢到了孩子,也不是因为这孩子出现在此地的突兀。

  而是因为,从这熟睡的孩子身上,正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鲜明的气息。依旧是不应存在的异常,是对正常意识的侵扰与扭曲。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攥住了小男孩T恤的后脖领,手臂微一用力,便将那尚在睡梦中的小小身躯从地上直接拎了起来,悬在半空。

  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中还残留着梦境般迷离的色彩,似乎想说什么,小嘴微张。

  北原澈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无形却炽烈的精神火焰,从他握住男孩衣领的掌心瞬间蔓延而出,如同一层薄纱,轻柔而迅捷地掠过男孩的全身。

  如同阳光下的积雪,那残留的气息在火焰的照耀下,发出一声只有北原澈能感知到的细微的“嘶嘶”声,随即迅速消融彻底消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火焰一触即收。

  男孩眼中那层迷离的不正常的梦幻光彩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孩童被惊醒后的茫然和一丝本能的不安。他似乎还没完全搞清状况,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拎着自己表情冷漠的黑发哥哥。

  也就在这时——

  “找到了!在那边!”

  “手电照过去!是小志!”

  “小志!你没事吧?!”

  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喜交加的呼喊声迅速逼近,几道明亮的手电光束猛地照射过来,将北原澈和他手中拎着的男孩笼罩其中。

  光束有些刺眼,北原澈微微眯起眼,适应着光线,同时也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是几个穿着现代普通衣物的村民。有男有女,年纪在三四十岁左右,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后怕。

  他们冲过来,其中一个中年妇女几乎是扑上来,一把从北原澈手中接过还有些发懵的男孩,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小志!我的小志!你吓死妈妈了!怎么跑到这里睡着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其他村民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同时不约而同地将感激又带着几分戒备的目光投向静静站在一旁的北原澈。

  “这位……小伙子,是你找到小志的?太谢谢你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中年男人走上前,语气诚恳地道谢。

  北原澈没有回应他们的道谢或疑问。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村民的现代衣着,他们手中的手电,他们脸上属于这个时代普通人的焦虑与疲惫。然后,他的视线越过他们,投向更深远的被黑暗笼罩的山林轮廓。

  一个清晰的认知,从他脑海中浮现。

  他之前关于“通往过去”的判断,或许并不完全准确。

  他并非在单纯地逆着时间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