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世界随机殴打路人 第88章

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是那个源头彻底蛰伏了?还是它改变了策略,用更隐蔽的方式在渗透?

  不知道。也……暂时没必要深究。

  至少现在,这片区域,是干净的。他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扭曲的东西,不去理会那些潜藏在日常之下的可能正在滋生的阴影。

  但这不意味着他忘记了目标。

  如何积蓄足够扭曲现实的力量?如何制造一场足以撕开现实与那边界限的冲突?

  这个问题,北原澈思考着。

  去找更多邪教徒吗?然后在他们举办祭祀的时候冲进去把邪教徒都献祭了?

  北原澈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

  他走着,思绪在翻滚,脚步却仿佛有着自己的记忆。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

  那条曾经被各种宗教占据,充斥着蛊惑标语和形形色色寻求慰藉之人的街道。

  街道似乎进行过整顿,比以往整洁了不少。一些过分招摇诡异的招牌不见了,但那种混杂着渴望与茫然的特殊氛围,似乎并未完全散去,只是沉淀了下来,变得低调了些。

  他的目光,落在了街道中段,那个曾经属于岩绮教会的门脸上。

  教会早就被查封了。岩绮本人也早已化为灰烬。但此刻,那扇大门竟然敞开着。

  不过,里面传来的不是诵经或布道声,而是工人吆喝的声响。灰

  透过洞开的大门,能看到里面原本用于集会的空旷大厅堆满了建筑材料,墙壁被重新粉刷,神龛和那些诡异的装饰早已被拆除清空。几个穿着工装戴着口罩的工人正在忙碌。

  看样子,这里在被查封清理后,产权或许发生了变更,现在正被改造成别的用途。从堆放的建材和初步的格局看,可能变成商业场所。

  污秽的巢穴被清理后,留下的物理空间,最终被最寻常不过的现实需求所填满。异常被驱散,痕迹被抹平,土地恢复正常的使用价值。

  这很好。

  北原澈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静静地看着工人们忙碌,看着那个曾经孕育扭曲信仰和悲剧的地方,一点点褪去旧貌,准备迎接最平庸的将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

  污秽需要人心作为土壤。而人心,在恐惧和渴望被满足或遗忘后,总会寻找下一个寄托,或者,干脆回归最实际的柴米油盐。

  就在北原澈准备转身离开这条的街道时,一个带着迟疑的女声从他侧后方传来:

  “前面的那位……小哥?你好?”

  声音有些耳熟,但北原澈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他讨厌不必要的搭讪,更讨厌和陌生人产生无意义的交集。

  然而,那女人见他没理会,竟快步追了上来,带着一点气喘吁吁的急切,直接绕到了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等、等一下!” 女人抬起头,目光落在北原澈脸上,仔细辨认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脸上也露出了真切而惊喜的笑容,“果然是您!我就说没认错!”

  北原澈停下脚步,眉头习惯性地皱起,眼神里透出被打扰的不耐与冷漠。他审视着眼前的女人。大约三十多岁,衣着朴素但整洁,但气色比记忆中的某次见面好了许多,眼神也不再是那种被生活压垮的麻木与绝望,而是有了些光亮和生气。

  “你是谁?” 北原澈开口,声音平淡,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女人并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依旧热情地说道:“您不记得我了吗?那天……就是在这条街上,在那个教会前面,是您帮了我啊!”

  她这么一说,北原澈脑海中某个几乎被遗忘的角落,一个画面闪回了一下。他,烦躁地一脚踹翻了那个箱子,将里面散落的纸币,塞给了她。

  哦,是她。

  “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 女人的声音有些激动,但努力克制着,“那天之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丈夫的情况慢慢好起来了!后来……后来我们还遇到个机会,他找到了一份看仓库的轻省活,虽然钱不多,但稳定!我也在附近超市找了份理货的零工……家里,家里总算能喘口气了……”

  她语速很快,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感激和变化一股脑倒出来,眼睛微微发红。

  “我一直惦记着……想把钱还给您。那是您的钱……” 说着,她就要去掏随身的布包。

  北原澈在她手指碰到包扣之前,抬起了手,做了一个制止动作。

  他的眉头依旧微蹙,但眼神里那点被打扰的不耐,似乎被一丝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那钱,” 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本来就不是我的。”

  他看着女人愣住的表情,继续说道:“不用还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女人那虽然有了改善但依然称不上富裕的衣着,又扫过这条街上偶尔走过的神色各异的行人。

  “你去给那些……还在苦难里的人吧。”

  说完,他不再给女人任何反应或继续表达感激的机会。脚步一错,便绕开了仍愣在原地的她,重新汇入了街道上稀疏的人流。

  背影挺拔,脚步不停,没有回头。

  女人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布包的扣子,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吸了口气,将那份未能送出的感激小心地收好。她摸了摸布包,里面除了准备还给恩人的钱,还有她今天刚领的为数不多的工资。

  北原澈脚步未停,正要彻底离开这条街道。

  然而,就在他与一个擦肩而过的男人错身而过的瞬间——

  一种极其细微的感觉,轻轻刺了他一下。

  那是个穿着面貌寻常的男人。外表没有任何出奇之处,混入人群立刻就会消失。但就在擦肩的刹那,北原澈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对方脸上转瞬即逝的神情。那不是寻常路人的漠然或匆忙,而是一种恶意,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某个点。

  方向,正是那个还站在原地似乎有些发怔的女人。

第六十二章:我教你

  北原澈的脚步,在那股细微却明确的恶意擦身而过的瞬间,停住了。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停在了原地,背影在稀疏的人流中显得有些突兀。

  那个男人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这个停顿。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个正准备离开的女人身上。他的步伐看似正常,却带着难以完全掩饰的急促和僵硬,看起来是个新手。

  女人还站在原地,似乎刚从与北原澈短暂相遇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脸上带着一丝未能完全表达感激的怅然,但更多的是因为生活出现转机而焕发的淡淡光彩。她小心地将布包重新在肩上挂好,动作轻柔,仿佛里面装着的是全家沉甸甸的希望。她转过身,准备朝回家的方向走去,嘴里似乎还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在重复北原澈那句“给那些还在苦难里的人”,眼神里带着一种找到了新方向的决心。

  心底甚至涌起一股暖意,想着这位冷漠的年轻人真是个难得的好人,不求回报,还指引她去帮助更困难的人。这世道,这样的好人太少了……

  如果她知道此刻正有人将她的感激误解为好人的善举,大概只会换来北原澈一声冰冷的嗤笑。他帮助她,只是因为当时那个邪教供奉箱碍眼,清理顺手而已。与善心无关, 至少北原澈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就在女人迈出第一步,心神还沉浸在那份暖意和新的使命感中时,那个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她身后。他不再掩饰,目光死死钉在女人肩上的包上。那里面,有她准备还给恩人的钱,有她今天刚领的微薄工资,或许还有她对未来的一点小心翼翼的希望。

  北原澈缓缓转过了身。他就站在几米开外,看着这一幕即将发生的在城市角落里的罪恶。

  男人出手了,动作透着些许笨拙。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女人肩上的布包带子,用力向下一扯!另一只手则同时推向女人的后背,企图将她推搡倒地,制造混乱,方便他夺包逃跑。他的动作幅度很大,却不够干脆,显露出内心的紧张。

  “啊——!” 女人发出一声短促惊恐的尖叫,从短暂的暖意幻想中骤然被拖入冰冷的现实。猝不及防之下,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去。但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死死抓住了包带!那不仅仅是钱,那是她刚刚看到的全家人生活转机的象征,是她刚刚从一位好人那里获得的、要去传递温暖的责任感!怎么能被抢走!

  “松手!臭娘们!” 男人恶狠狠地低吼,面目因为暴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而扭曲。他更加用力地抢夺,指节发白。布包的带子被扯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女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发白。

  “救命!抢东西!!” 女人终于反应过来,一边拼命抵抗,一边用带着哭腔和绝望的声音呼喊。街道上零星的几个行人被惊动,纷纷停下脚步看了过来,但大多面露惊疑和事不关己的退缩,没人立刻上前。

  男人的目光紧张地扫过周围聚集过来的视线,额角渗出汗珠。他显然是个新手,本以为抢了就跑,干净利落,没想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女人反抗如此激烈,更没想到会立刻引起这么多人注意。计划被打乱的慌乱让他更加焦躁,眼中凶光闪烁,似乎想用更暴力的手段速战速决,却又在众目睽睽下有所顾忌,进退失据。

  北原澈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女人从满怀感激与希望的微光,瞬间跌入惊恐绝望的深渊,看着她眼中那刚刚被点燃不久的光彩迅速被恐惧和信念被践踏的屈辱所吞噬。

  他看着男人那张被贪婪恶意和拙劣的慌张所占据的丑恶嘴脸,那因计划受挫而气急败坏的表情。

  他刚刚才觉得这片区域干净,没有污秽的异常气息,结果,眼前就上演了一出刺眼的麻烦。

  这个男人的行为,这张脸,这种纯粹的为了点蝇头小利就能对同类施暴还做得如此难看的卑劣……让他感到一种熟悉的厌烦。和他要清理的那些源于本能欲望的扭曲污秽相比,这只是更**的人渣。

  北原澈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他抬起了脚,朝着那正在发生的充满拙劣暴力和无助挣扎的抢劫现场,平静地,迈出了一步。

  男人的目光紧张地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视线,额角的汗珠滚落。计划完全被打乱的慌乱和众目睽睽下的压力让他肾上腺素飙升,理智的弦绷紧到极限,最终被一股更原始的暴戾冲断。他猛地凑近女人耳边,声音嘶哑而凶狠,试图用威胁瓦解她的抵抗:

  “你他妈那么多钱……给我点也没关系吧!老子都看见了!你刚才要给那小子的钱!厚厚一沓!他不要……给我啊!反正都是给别人,给我怎么了?!”

  他的逻辑荒谬而蛮横,将女人准备归还的善意和微薄的工资,扭曲成了可以随意劫掠的多余财富。

  女人听到这话,浑身一颤,不是害怕,而是感到一种被彻底亵渎的愤怒和悲哀。她死死抓着包带,指节捏得发白,用尽全身力气嘶喊:“来人啊!救命——!”声音因为用力而破音,在街道上回荡。

  围观的人群又靠近了一些,窃窃私语声响起,有人摸出手机,但依旧没有人真的上前。这种犹豫和观望,像是一桶油,浇在了男人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男人眼中最后一点顾忌被彻底烧光,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凶戾。他猛地松开抢夺背包的手,另一只手迅速从腰间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折叠刀,“啪”地弹开!刀刃不长,但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而危险的光。

  “不松手是吧?!老子弄死你!!” 他狂吼一声,不再瞄准背包,而是将刀尖对准了女人因为死死抓住包带而无法躲避的身体,猛地刺了下去!这一下毫无章法,纯粹是恐惧催生的歇斯底里的暴力!

  女人瞳孔骤缩,看到了那直刺而来的刀光,极致的恐惧让她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紧闭双眼,等待那预料中的剧痛降临。但她的手,依然像焊在了包带上一样,死死攥着,没有松开——那是比她此刻的恐惧更根深蒂固的东西,是生活的重量,是刚刚获得的绝不能失去的微光。

  然而,预想中的刺痛并未传来。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女人颤抖着眼皮,带着恐惧,睁开了眼睛。

  她首先看到的,是近在咫尺那张男人狰狞扭曲却又带着惊愕的脸。男人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一丝迅速蔓延的恐惧。

  然后,她的视线下移。

  看到了那只握着刀停在半空离她的腰腹只有不到一寸距离的手腕。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如同铁钳般,牢牢地扼住了那只行凶的手腕。

  手腕的主人,就站在男人身侧一步之遥。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冷峻面孔,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男人因用力而暴起青筋的手臂和那把寒光闪闪的刀上。他的动作看起来甚至算不上迅猛,只是恰好出现在那里,恰好伸出手,然后,一切暴力的进程,便在那只手的钳制下,戛然而止。

  是……那位年轻人!

  女人张着嘴,忘记了呼吸,巨大的劫后余生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冲击着她。她看着北原澈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侧脸,看着他那双黑沉眼眸深处映出的刀光和自己惊恐的倒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北原澈的手指微微收紧。

  “呃啊——!” 男人发出一声痛极的惨嚎,感觉自己的腕骨仿佛要被捏碎!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手指一松。

  “当啷!”

  那把折叠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在突然死寂下来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男人吃痛之下,却更加凶性大发。他猛地扭过头,怒视着近在咫尺的北原澈,眼睛里布满血丝,混合着疼痛、羞恼和穷途末路的疯狂。

  “小子!松手!你谁啊!别以为跟那些废物一样能见义勇为!小心老子弄死你!”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北原澈脸上,另一只空着的手竟以极快的速度再次摸向腰间,寒光一闪,又一把更短更尖锐的匕首被他掏了出来,二话不说,朝着北原澈的侧腰就狠狠捅了过去!动作狠辣,显然是真的起了杀心。

  然而,那只握着匕首的手腕,在距离北原澈身体还有几寸的地方,同样被一只凭空出现般的手稳稳抓住。北原澈的动作看起来依旧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手为之。

  男人的双手都被牢牢钳制住,动弹不得。他拼命挣扎,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涨成猪肝色,却感觉抓住自己手腕的两只手如同铁浇铜铸,纹丝不动。巨大的力量差距让他心底终于升起一丝寒意。

  北原澈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那把新出现的匕首上,又扫了一眼地上掉落的第一把刀,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刀子倒是准备了不少。”

  男人挣扎得更厉害,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试图用脚去踢踹,但北原澈只是稍稍侧身,便让他的攻击全部落空。

  北原澈看着他这副徒劳挣扎满眼凶光却毫无反省的模样,忽然开口:

  “为什么抢劫?”

  这个问题似乎让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即使双手被制,也忍不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嗤笑:

  “哈!为什么?没钱就抢,天经地义!还需要他妈什么理由?!” 他啐了一口,眼神里充满了对北原澈这个问题的不屑和对自己行为的理直气壮,“老子看上她的钱,她不给,老子就抢!就这么简单!小子,我劝你少管闲事,现在松开,老子当你没出现过!”

  他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变本加厉地威胁挑衅,仿佛吃定了北原澈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或者认为只要自己够凶够横,对方就会像其他路人一样退缩。

  北原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张写满了贪婪、暴戾、愚蠢和毫无底线自负的脸。

  敌人非但不怕,反而还一直在挑衅自己。

  这个认知,落进了北原澈那被强行压制却从未真正熄灭的怒焰之中。

  然后,北原澈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温暖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

  他仅仅只是笑了。

  周围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人群,在这一刻,骤然安静了下来。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每个人的后背。他们看着那个被制住的抢劫犯,又看看那个突然露出诡异笑容的年轻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事情,恐怕不会以简单的制服告终了。

  而那个抢劫犯,在北原澈笑容浮现的瞬间,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他嚣张的气焰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骤然一滞。他从那双黑沉的眼眸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未在任何见义勇为者眼中看到过的东西——那不是正义的愤怒,而是更暴戾的东西。

  “你……你想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北原澈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温度,他看着瘫倒在地哀嚎不止的男人。

  “我想干嘛?”

  话音未落,他握住男人双腕的手猛地向不同方向一拧,同时向下一拽!

  “咔啦——!!!”

  清脆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男人陡然拔高到破音的凄厉惨嚎,骤然炸响在街道上空!那声音里饱含的极致痛苦,让周围所有围观者都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褪。

  北原澈松开了手。

  男人像一摊彻底烂掉的泥,软倒在地,双手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剧痛让他除了哀嚎和抽搐,再也做不出任何其他动作。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刚才的凶狠和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最本能的痛苦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