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里世界随机殴打路人 第90章

作者:你也想下雨吗

  就在他即将踏出大厅,目光掠过通往内部办公区和临时拘留区域的那条走廊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余光捕捉到了一个从走廊深处走出来的身影。

  那方向,应该是暂时扣押嫌疑人的地方。

  走出来的,是一个男人。年纪看起来三十上下,穿着普通,甚至有些邋遢,头发油腻地贴在额角。长相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立刻消失的那种。

  但北原澈停下了。

  他不认识这个人。记忆中从未见过这张脸。

  引起他注意的,是这个人走出来的状态,以及周围人的反应。

  那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神态自若地从扣押区域的走廊里走了出来,脸上甚至带着轻蔑与无所谓的笑容,眼神扫过大厅里的人时,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这里不是警察局,而是他家的后花园。

  更关键的是,他的身边,没有任何警察陪同。

  按理说,从那种区域出来,无论是被释放、提审还是办理手续,都该有警务人员跟着。但这个人,是独自一人走出来的。

  而大厅里其他正在忙碌或等待的警察,竟然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他们的视线自然地掠过他所在的位置,继续着自己手头的事情,交谈,走动,打电话……没有一个人对这个从敏感区域独自走出的陌生男人投去哪怕一丝疑问或警惕的目光。

  这个人就像一道透明的幽灵,或者一个被集体认知忽略存在,堂而皇之地穿行在警局之中。

  而他身上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嚣张的放松姿态,与他“嫌疑人”应有的状态格格不入。那不像是一个刚接受完调查或处理的人该有的样子,倒像是个参观完无聊景点正准备离开的游客,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北原澈站在原地,目光锁定了那个正朝着大厅另一个出口方向走去的男人。

  虽然感知中没有明显的污秽或异常能量波动,但这种反常的无视状态,以及对方那副与周围环境严重脱节的嚣张气焰,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强烈的异常。

  警察局,竟然混进了这么一个东西?

  北原澈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北原澈的身体极其轻微地转向,牢牢跟随着那个正走向出口的嚣张男人。那男人的注意力显然没放在任何人身上,他步履从容,甚至在经过一个正低头整理文件的年轻警察身边时,还挑衅般地对着对方的后脑勺比了个侮辱性的中指,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充满恶意的笑容。那姿态,仿佛笃定了无人能见,无人能管,整个世界都是他肆意妄为的背景板。

  北原澈收回目光,转向身旁不远处的老警察,声音不高,却清晰平静地问:“那个人,你们看不见吗?”

  他指的是那个刚刚比完中指即将走到门口的男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略显嘈杂的大厅里,却还是传播了出去。

  那个原本背对着北原澈、正走向门口的男人,脚步猛地一顿!

  他像是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倏地转过头,目光惊疑不定地朝着声音来源——北原澈的方向扫了过来。脸上那嚣张的仿佛掌控一切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迟疑。

  然而,当老警察抬起头,顺着北原澈示意的方向望了一眼,眉头紧锁,又仔细看了看,脸上随即露出“果然又来了”的无奈和烦躁。

  “哪有人啊?你是不是有发病产生幻觉了,精神还稳定吗?”

  “不要胡思乱想了。”

  男人紧绷的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放松了下去。

  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和错愕,被优越感取代。他眼中的惊疑迅速消散,重新浮现出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原来如此,只是个脑子有问题的精神病在胡言乱语罢了。自己并没有真的被“看见”,只是碰巧被一个疯子的呓语指向了方向。虚惊一场。

  他几乎要重新挂上那抹无所谓的冷笑,准备继续自己的离开。

  可就在这时,北原澈的目光转了过来。

  不是漫无目的的扫视,而是精准地对上了他刚刚放松下来的视线。

  男人的身体再次僵住。

  他清楚地看到,那个被警察认定为“犯病”的年轻男人,脸上没有任何恍惚或迷茫,那双黑沉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

  然后,那个年轻人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

  那不是温暖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那是一个……确认了某件有趣事情发生的弧度。他确实在笑,而且那笑容,就是冲着他来的!

  男人心脏骤然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脑。不是错觉!这个疯子……他真的能看见自己!他不仅看见了,还对自己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善意,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趣。

  没有给男人更多消化这份惊骇和重新调整心态的时间。

  在老警察那句“别胡思乱想”的尾音尚未完全落下之际,北原澈动了。

  他迈开了脚步。

  径直朝着门口那个男人,那个在他眼中无所遁形的目标走了过去。

  他的目标明确,视线如同实质般锁定,周身那股原本收敛的冰冷气息,悄然弥漫开来,仿佛将周围嘈杂的环境都隔开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男人看着北原澈朝自己走来,脸上那短暂的错愕和惊骇迅速消退。他似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咒骂,身体微微下沉,肌肉绷紧,做出了一个明显的充满敌意的戒备姿态。

  但眼神深处,依然残留着一丝对眼前状况的难以置信——这个该死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怪胎,竟然看破了他的“隐形”!

  大厅里,其他人依旧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对这场视线交汇的无声对峙,恍若未觉。只有那个老警察,看着北原澈突然朝空无一人的门口走去,脸上的无奈彻底变成了警惕和头疼,他提高声音喝道:

  “北原澈!你干什么去?站住!签了字再走!”

第六十四章:新的污染

  北原澈对身后老警察焦急的呼喊充耳不闻。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个站在门口眼神阴鸷的男人,以及那股愈发清晰令人厌烦的异常气息。他脚下的步伐骤然加快,从平稳行走转为极具爆发力的冲刺,如同蛰伏的猎豹猛然扑向锁定的目标!

  男人看到北原澈真的朝自己狂奔而来,瞳孔骤缩,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彻底烟消云散。他快速扭头回望四周——其他警察依旧在忙碌各自的事情,几个办事群众茫然地看着突然奔跑起来的北原澈,又看看他面前“空无一物”的门口,脸上写满困惑,显然依旧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存在。

  只有这一个神经病能看见!

  男人眼中最后那点惊疑被凶残的杀意彻底取代。既然只有他一个能看见,那就简单了——杀了他,然后再大摇大摆地离开!反正没人会注意,没人会在意这里发生过什么,就像他们不会在意自己是如何从扣押室走出来一样。

  他并非真正的隐形,而是拥有一种扭曲周围人认知的能力,一种强制性的忽视场。只要他开启能力,他的一切行为、存在本身,都会成为他人意识中自动过滤的背景噪音,被大脑下意识地忽略并且合理化,甚至视而不见。走进警察局犯罪被抓,再开启能力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出去,享受这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刺激感和特权感,正是他最近的娱乐方式。

  没想到,今天碰上了个能免疫的怪胎。

  不过,没关系。一个能看见的神经病,杀了就是了。

  男人嘴角咧开一个同样残忍而兴奋的弧度,非但没有后退逃跑,反而低吼一声,迎着北原澈冲来的方向,也猛地蹬地加速,对冲了过去!他的动作迅猛,带着一股街头斗殴练就的狠辣,右手在冲刺中已经摸向腰间,那里似乎还藏着利器。

  北原澈看到对方非但不逃,反而悍然反冲,眼中那冰冷的火焰仿佛被浇上了热油,瞬间燃烧得更加炽烈!他脸上的笑容,因为对方这不知死活的挑衅,而变得异常浓烈,几乎要溢出来。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很好。

  这才是他熟悉的节奏。

  两个身影,在警局大厅通往门口的这片空旷区域,带着决绝的杀意和暴戾,轰然对撞!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两股毫不掩饰的敌意而变得粘稠、灼热。

  远处,老警察和几个反应过来的警员已经快步追来,但他们眼中的景象,却是一个精神状态明显不稳定的北原澈,正对着“空无一物”的门口方向,以一种搏命般的架势猛冲,神情狰狞,口中似乎还在低吼着什么。

  “北原澈!停下!危险!” 老警察焦急地大喊,伸手想去阻拦,他害怕北原澈伤害到自己。

  而在北原澈与那个隐身男人的感知世界里,周围的一切嘈杂和试图介入的警察,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以及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想要将对方彻底撕碎的浓烈杀意。

  距离,急速缩短。

  五米,三米,一米——

  碰撞,一触即发!

  极速的冲锋中,男人藏在腰间的手猛地抽出,一把短小的匕首,如同毒蛇吐信,精准狠辣地直刺北原澈的咽喉!这一下又快又刁,显然是下了死手,要将这个能看见自己的碍事者瞬间毙命。

  然而,迎接这致命一刀的,并非咽喉的柔软,也非闪避的动作。

  而是北原澈那只在冲刺中蓄满了力量的右拳!

  没有格挡,没有卸力。就是最纯粹最蛮横的正面撞击,拳锋与刀尖,在不到一尺的距离内,悍然对撞!

  “铛——咔!!”

  一声极其短暂却刺耳的金属脆响!

  在男人不敢置信的骤然放大的瞳孔中,他那把刀,刀尖在接触到北原澈拳骨的瞬间,竟发出一声哀鸣,然后……寸寸碎裂!碎片四散飞溅!

  北原澈的身体越发非人。

  不仅如此,那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顺着刀身倒卷而回,震得他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断裂的刀刃残片,在巨大的冲击力下,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他自己的面门反弹回来!在他惊骇欲绝的视线里,那飞溅的金属碎片轨迹仿佛被无限拉长,带着死亡的寒意,擦着他的眼角飞掠而过,他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被劲风刮过的刺痛!

  这是……什么怪物?!

  徒手打断钢刀?!这还是人?!

  男人眼中的凶狠和杀意在刀碎的那一刻便土崩瓦解,被无边的惊恐和荒谬感彻底淹没。他甚至忘了手臂的剧痛,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而北原澈,在拳头击碎刀刃的瞬间,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借着前冲和挥拳的力道,他的身体拧转,左手早已探出,在男人因震惊而僵硬门户大开的胸膛前闪电般一抓一扯!

  “嗤啦——”

  衣物破裂的轻响。

  同时,北原澈右拳击碎刀刃后,去势不减,手臂划过一个弧线,蓄满力量的第二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男人那张写满惊恐的脸上!

  “砰!!!”

  沉闷得令人心悸的撞击声。

  男人的脸在拳头接触的瞬间几乎变形,鼻梁彻底塌陷,牙齿混合着血沫喷出,整个人像是被全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以比冲过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凌空倒飞出去!

  “哗啦——轰!”

  他重重地撞翻了几米外一张供人等候的金属长椅,又狠狠砸在光洁的地砖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像条破麻袋般瘫在那里,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微弱的呻吟,满脸是血,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战斗力。

  北原澈站在原地,缓缓收回了拳头。他甚至连呼吸都没乱一下,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击中刀刃的右手手指,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皮肤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直到这时,他的目光才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那里,抓着一小片从男人脖颈处扯下来的东西,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吊坠。吊坠不大,材质非金非木,呈暗沉的深灰色,表面布满了扭曲的诡异纹路。此刻,吊坠的链子已经断裂,静静地躺在他掌心,触感冰凉,带着一种令人轻微不适的晦涩波动。

  就在吊坠被扯离男人身体的瞬间,一种薄膜破裂的细微感觉掠过空气。

  紧接着,地上那个瘫倒的血流满面的男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所有追过来的警察眼中。

  “北原澈!你……!” 老警察冲到一半,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和其他几名警员猛地刹住脚步,眼睛瞪大,愕然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地上的陌生伤者。

  但奇怪的是,这种“突然出现”并未引起剧烈的认知冲突。几乎就在看到男人的同时,一套合理化的解释如同流水般自动涌入他们的脑海,填补了那短暂的空白:

  哦,原来是这样——这个嫌疑犯不知怎么自己从里面的扣押区跑出来了(,正试图逃走。而北原澈,虽然行为过激,但恰好撞见,并出手制止了他。刚才北原澈那看似对空气的冲锋和攻击,实际上是在拦截这个逃跑的嫌犯。

  一切瞬间变得合理,逻辑自洽。翻倒的椅子,散落的金属碎片,以及北原澈过当的武力,都在这套新生成的事实框架下得到了解释。

  至于这男人具体是谁,怎么跑出来的,细节有些模糊,但大方向没错——总之是个想跑的坏蛋,被北原澈这个危险但也算做了件对事的精神病给撂倒了。

  “这……这怎么跑出来的?!” 一个年轻的警员脱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后知后觉的惊怒和对工作疏漏的懊恼,却没有丝毫对男人凭空出现的质疑。

  “快!叫救护车!控制住他!” 老警察反应最快,立刻指挥手下。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北原澈,尤其是他手中那个不起眼的吊坠,眉头深深皱起。多年经验带来的直觉让他感到一丝不对劲,但脑海中那套自动补充完善的事实又如此牢固,让他一时难以抓住那丝违和感的源头。

  北原澈将老警察那一闪而逝的疑惑尽收眼底。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握紧了手掌,将那枚冰凉晦涩的吊坠完全攥入掌心。

  有意思。

  这玩意儿被破坏后,不仅解除了认知扭曲,还能让受影响者自动脑补出合理的解释来掩盖异常?

  看来,这片看似干净的城市里,有趣的东西,比他预想的要多。

  他看了一眼地上被迅速控制的昏迷男人,又瞥了一眼手中这枚小东西,眼底深处,一丝兴趣悄然点燃。

  北原澈将那枚造型诡异的吊坠随手揣进了外套口袋,冰冷的触感隔着布料传递到皮肤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晦涩感。

  原本做完笔录就能离开的他,因为这突发的新情况又被留了下来。问询、解释、反复确认细节……虽然老警察心中仍有疑虑,但所有人的记忆都已被那自动补全的逻辑所覆盖,事情便按照北原澈暴力制止逃犯的版本定了性。

  等到所有繁琐的手续终于办完,天色已经黑了。城市霓虹的光晕在傍晚的薄雾中晕染开来。

  北原澈走出警局,汇入下班时分略显疲惫的人流。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右手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枚吊坠的表面。

  他走得并不快,脑海中回放着那个男人的状态——那种被所有人下意识忽略的异常感,那种扭曲认知将自己化为背景噪音的能力。还有最后吊坠被扯下时,那种仿佛薄膜破裂现实被重新校准的微妙感受。

  不是隐形的身体,而是扭曲了他人观察和认知的结果。

  北原澈的眼神,在霓虹光影的映照下,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他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背街小巷,避开了主干道的喧嚣。四下无人,只有远处隐约的车声。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吊坠,托在掌心。暗淡的路灯光线下,吊坠表面的扭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散发着更加明显的令人不快的气息。

  这东西……本身就是一种微型的固化的污染源。它通过影响佩戴者,再扭曲周围小范围的集体认知。

  原理……似乎和那片污秽空间影响现实的方式,有那么一点点相似之处。都是通过对人心念的干涉和扭曲,来达成某种目的。只不过一个粗陋微小,作用于个体认知;另一个庞大深邃,试图扭曲现实边界,诞生于世。

  北原澈盯着吊坠,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不再压制体内那股蛰伏的力量。心意微动,炽烈无比的火焰,悄无声息地从他托着吊坠的掌心升腾而起,瞬间将那枚吊坠包裹。

  火焰没有温度外泄,甚至没有照亮周围,但它燃烧的,似乎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嗤……

  一种仿佛无数细碎意念被强行碾碎蒸发的声响,在寂静的小巷中响起,只有北原澈能“听”到。

  掌心的吊坠在火焰中迅速崩解,那些扭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扭动,最终归于平静,化作一小撮细腻的的黑灰。腐朽和甜腻的异味飘散出来,又被火焰彻底净化。

  北原澈眯起了眼睛,仔细感受着焚烧的整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