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汐汐
镜中少女毋庸置疑就是元凶。
但奇怪的是，如果是针对魅魔的无差别袭击，为什么自己作为大名鼎鼎的SSS+魅魔，当时就偏偏没有遭到对方的攻击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好看了？
还是说……那个幽灵察觉到了她体内同源的圣光，把她当成了友军？
如果是后者，那事情就更有趣了。
但是该怎么逮到她呢？
对方似乎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之前的遭遇她也只能在镜子当中目睹到对方，难道要她把学校里所有的镜子都砸了吗？
说起来，既然是与圣光相关，为什么不回去问一问裁决官呢？
已经没有什么好调查的了。
斯黛拉站起来，正准备离开。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突兀地从门外炸开，脚下的地板都震颤了一下，天花板的魔晶灯闪烁了两下，洒下一蓬灰尘。
斯黛拉手一抖，差点一头撞在镜子上。
“……什么情况？”她难以置信地回过头，目视着门口。
搞什么？
地震了？
难道是教廷终于打过来了？
斯黛拉紧接着便听见一连串密集的打斗声。
是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是金属被扭曲的吱呀声，是重物撞击墙壁的轰鸣，简直就像是拆迁队在走廊里开了狂欢派对。
嗯……外面的动静不会跟莱妮雅有关系吗？
不至于吧，刚刚只是吩咐她在外面等等而已。
斯黛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儿，而且关乎她在乎的人，她的想象力一下子变得非常的惊人，越想越惨，越想越担忧。
斯黛拉顾不上再去研究什么镜子幽灵了，她一把拉开盥洗室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开口呵斥，眼前的景象就让她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哇哦。”
“格黑娜校长看见了会发疯的吧？”斯黛拉喃喃自语。
不久前寂静幽深的长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墙壁上全是触目惊心的凹坑，大理石地板像是被犁过一样翻卷起来。
而在废墟之中。
几名身穿黑白制服的恶魔正以各种扭曲的姿势挂在墙上或趴在地上。
有的嵌在碎石里，面具碎裂。
有的捂着腹部，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还有的佩剑已经断成了两截，正艰难地试图爬起来。
她们显然遭遇了某种单纯、野蛮且毫不讲理的怪力碾压。
在战场的中央，斯黛拉看见莱妮雅正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脏兮兮的女仆装已然是破烂不堪，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她的体力显然已经到了极限，再也撑不住跪姿，伏倒在地，浑身战栗不已，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似的呼吸困难，鲜血顺着额角滑落，糊住了那只琥珀色的右眼。
而在莱妮雅的对面，斯黛拉看见了全场唯一站立着的家伙。
她站在被砸得噼啪作响的玻璃窗前，任凭潮湿的风雨进来掀起她猩红的长发，她的姿态更像是一个侩子手准备给猎物做细致冷寂的解剖分解，五色淋漓，触目惊心。
看见斯黛拉推门而出的瞬间，女人手中的动作停滞了。
“终于是肯出来了吗？”莉可冷淡地说，她甩了甩细剑上的血迹，“特意等到忠诚的看门狗被重伤，耗尽了我们体力的这一刻才选择现身收割……”
“为了试探我们的虚实，连自己的死忠都可以随意牺牲。”
“真是打的好算盘，斯黛拉·暗堕。”
诶？
斯黛拉眨了眨眼。
她看了看地上半死不活的莱妮雅，又看了看对面自说自话的陌生恶魔。
巨大的问号几乎要从她的脑袋上冒出来了。
什么看门狗？
什么试探？
还有……
你谁呀？
我认识你吗？
第二十二章 谁允许你教训我的奴隶了
斯黛拉带着一种闪了腰似的表情，愣愣地目视着眼前的一幕。
她也就在盥洗室待了那么一会儿，谁能来和她解释一下，外面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莱妮雅把一队恶魔揍得横七竖八？
为什么为首的女仆长一脸要自己命的神情？
明摆着是要干掉自己吧。
斯黛拉很想知道她究竟被卷入了什么当中，所有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她垂下眼眸，目光停留在已然战败无力的莱妮雅身上。
虽然明摆着是针对自己的暗杀，但是莱妮雅她……
面对一群明显是奔着取她性命而来的恶魔杀手，莱妮雅本该第一时间逃跑的，或者是跪地求饶，亦或者毫无节操地把自己供出来保命。
毕竟莱妮雅说到底也不过是因为裁决官的缺德才加入到自己间谍任务中的倒霉修女，现如今斯黛拉所经历的一切本该与她没有关系。
可莱妮雅没有，一步都没有退，就这么傻乎乎地挡在盥洗室的门口，挡在自己的身前，凭着《阿斯瑞塔圣典》苦修来的力量硬生生扛下了所有的狂风骤雨。
仅仅是因为……自己随口让她在门口等一会儿吗？
“……你是笨蛋吗？”
斯黛拉觉得心里有些温柔的暖意浮上来。
作为一个圣女，不管现在的经历有多么奇葩，骨子里作为圣女的天性还在。看到一个修女将自己这样念念不忘的挂在心里，说不感动那一定是骗人的。
谁不渴望赤诚相见，谁不渴望一方净土，谁不渴望在对方的眼里遇见世上绝无仅有的珍视。
哪怕是作为卧底搭档，做到这种地步也未免太过了吧？
为了守护所谓明面上的‘主人’，竟然不惜拼上性命战至最后一刻。
真是患难见忠诚。
“以后我绝对会对你好点的，莱妮雅。”斯黛拉轻声说。
下一刻，她的目光重新凝视在莉可身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护短欲涌上心头。
虽然卡杰琳娜教授说了叫她最好没事不要乱用苍白圣骸，但是……管她呢。
既然她的‘奴隶’莱妮雅为了她都如此拼命了，那么作为‘主人’的她不给对方点颜色瞧瞧就完全说不过去了。
“在我的面前，打我的狗？”斯黛拉缓步踏前，语气不善道，“我看你是在自寻死路。”
莉可微微侧过头，冷冷地扫视了一遍走出阴影的斯黛拉。
她的第一判断便是目标没有任何的威胁。
无论是魔力波动，还是一举一动的架势，眼前的银发少女都松松垮垮，毫无防备。
这儿就是那个谢丽尔大小姐吃亏的家族私生女？
看起来不过是个除了脸蛋一无是处的花瓶，是温室里被娇养长大的魅魔学生，恐怕连血都没见过几次。
相比起旁边令她印象深刻的人类女仆，所谓的正主简直孱弱得像是一折就断的芦苇。
只要一击。
不需要任何技巧，只要轻轻一划，就能结束无聊的任务。
“目标终于是按捺不住出来了，”莉可偏了偏脑袋，对着莱妮雅漫不经心地说，“不管怎么说，既然正主出来了，你作为忠犬的作用也就到此为止了。”
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看走眼了。
已然战败的人类奴隶分明就是斯黛拉·暗堕秘密打磨的人形兵器。
周围黑棘卫横七竖八倒下的景象就是最佳的证明。
她们虽称不上瓦伦丁家族精心培养的精锐，但每一个都至少有着以一当十的魔法素养。
可现在呢？
有的胸甲凹陷，有的面具碎裂，有的佩剑被蛮力折断。
而始作俑者，仅仅靠着一双肉掌，就硬生生打穿了黑棘卫的防线。
如此忠诚，如此觉悟，如此狠劲。
即便是作为敌人的莉可也不禁感到一丝来自战士层面的敬意。
了不起的斗志，令人胆寒的身体素质。
若是给她配备一把像样的武器，恐怕自己也要因此而付出一定的代价。
莉可在心中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人类，作为对你忠诚的嘉奖，就先你的主子一步下深渊吧。”
莉可杀意已决，缓缓对准剑刃。
而莱妮雅已接近意识模糊，剑锋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在她的意识当中被拉得无限漫长。
她掀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只看见落下的利刃越来越大，在黑暗中闪着绮丽的冷光。
主啊。
她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刷了如此多的盘子，忍受了数日来的苦修，结果到头来，还是没能完成主降下的试炼，不仅没能击败邪恶魅魔斯黛拉，甚至无法战胜对方的暗影卫队？
斯黛拉……你这个……坏女人。
莱妮雅断层的脑子里，最后只剩下几个模糊的词汇——主，试炼，大敌，斯黛拉。
咔嚓。
一瞬之间有骨骼的错位声突兀地响起，莉可下斩的动作瞬间停滞。
她被直觉中的凶兆击中，顿时觉得手心被冷汗湿透。
莉可突然就害怕了，这种恐慌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汹涌和湍急，也更加清晰，完全是来源于本能的畏惧，属于下位恶魔对上位恶魔本能的畏惧，恍然回神时连呼吸都跟着一起发紧。
什么声音？
莉可瞬间看向异响的来源，几乎是目击的瞬间，瞳孔便微微收缩。
异响不仅来自斯黛拉的周围，空间也在诡异地扭曲，仿佛现实的帷幕一点一点被物理性地扭转绞紧似的。
伴随着密集的脆响，苍白的灰烬凭空浮现，迅速汇聚凝实。
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一根、两根、三根……燃烧着苍白余烬的巨大肋骨凭空出现。
它们弯曲，合拢，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囚笼，将斯黛拉娇小的身躯死死护在中央。
“这些骸骨是什么……不可能……”莉可握剑的手都感到了刺骨的冰寒，“这种恐怖的位阶，足以媲美王爵了……一个魅魔私生女怎么可能有这么恐怖的血统……”
斯黛拉站在那苍白的骨架之中，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坚硬的肋骨之上。
她右眼中黑色的棱晶开始转动起来，冷漠地凝视着莉可。
“谁允许你……”斯黛拉嗓音清冷，很轻很轻地说，“教训我的奴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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