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汐汐
当她在深渊当中望着穹顶,心里就有了抬手去抓太阳的渴望。
其他学院的魅魔平时喜欢拉帮结派,但其实并不团结。
用文字打群架,散播流言蜚语,彼此诋毁。
那些涂抹着鲜艳指甲油的手指互相纠缠,上一秒的你侬我侬,转眼就成了眼底的怨毒。
多萝西注视着那些色彩斑斓却充满杂质的灵魂,偶尔听见风中传来的破碎欢笑。
陌生地方,陌生的人群,却并不使她感到孤独,在清净无扰的孤独生活中,她有了一个同伴,就是她自己的心。
当她创作画作,她对于自然,对于本性,似乎多认识了一些。
她看一切,听一切,分析一切,似乎皆比先前明澈一些。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有一天。
多萝西在地下仓库整理堆积如山的旧画作,试图寻找一些可供二次使用的画布。
在一堆落满灰尘的石膏与油画背后,她无意中触碰到了一面银色的镜子。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玻璃镜中只是投射出她的面孔,有些朦胧,有些破碎,泛着近乎冷冽的辉光,看不清五官,只有模糊而秀美的线条。
有那么一瞬间,多萝西觉得自己似乎跌进镜子里去了。
然而,镜中少女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不发一语,却又无处不在。
她有一种直觉——只要她想,镜子就会回应。
多萝西并没有狂喜。她只是保持了足够的镇静,甚至难免心生困惑。她不知道这种馈赠是什么,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是自己。
这份迷茫一直持续到她无意中推开【前·心理鞭挞部】那扇破旧的大门。
起初,她也只是想凑个热闹,观察一下那个全校传得沸沸扬扬的SSS+级新生,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色块与轮廓。
但斯黛拉就站在那儿。
站在演讲台上。
然后,多萝西听闻了那个名为阳光的理想,那是深渊里从未出现过的词汇。
听着斯黛拉的讲话,多萝西一下子觉得她的形象高大起来。
虽然她不是一个战场上用枪的士兵,但斯黛拉说的话,却似乎蕴含着非常深刻的道理,听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战士。
而最美妙的音乐并不在音乐厅当中,而是在人的声音里,这种声音来自生活中温柔、理性或充满勇气的语调。
斯黛拉的理想毋庸置疑是纯粹的。
虽然有时她不免想,斯黛拉那慷慨激昂的声调,是不是某种高明的忽悠技巧。
但很快,她便为名为希望的色彩所折服。
不会有错了,就是她。
一个首席,一个有远见的恶魔,一个有勇气、能打击歼灭敌人的伟大恶魔!
恶魔们的救世主!
于是,多萝西毫不犹豫地递交了入部申请,顺理成章地当上了宣传干事。
起初,她只是笨拙地分发传单,学着斯黛拉的样子宣讲。虽然有人感兴趣,但更多的人对此嗤之以鼻。
“狮心会?什么过家家的名字。”
“让魔族伟大?不如想想下次测验怎么及格。”
“阳光?小丫头,得了吧,你连太阳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画个三角形糊弄谁呢?”
传单被揉成团丢在脚下,沾染了泥泞。
多萝西默默地弯腰,将被践踏的纸张捡起,抚平上面的褶皱。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知晓了镜中少女选中自己的天命。
这份力量,是为了守护。也是为了惩戒异端。
斯黛拉是绝对的光,而任何遮挡光的阴影,都必须被扫除。
这儿需要被净化的污秽实在太多。
嘲笑部长理想的蠢材,是尘土。
安于黑暗的蛀虫,是养分。
当然,起初只是简单的警告。
只要对着镜子里的倒影微微凝神,她的意念便能模糊地导向那些曾公然嘲笑她们的个体。盥洗室的镜子成为窗口,圣洁的火焰灼痛肌肤,留下警告的字句。
而她从不失手。
唯一一次例外,也仅仅是因为荣幸地享用了部长大人的“圣餐”而不得不陷入晕厥而已。
当然,那是试炼,也是恩赐。
苏醒后的她获得了使徒的力量。原本只能在第六常时、借着正午的一瞬光芒才能勉强勾勒出的力量,如今已经流淌在她的血管里。
随时,随地。
我给了她们机会。”
多萝西走出画室,对着走廊窗户上映出的影子轻声说。
“我分发传单,我宣讲未来,我想告诉她们阳光是什么样子……可她们只会笑。”
“笑我的追求是空中楼阁。”
“笑部长大人的理想是痴人说梦。”
“一切都没什么,她们早晚会醒悟的。只要疼痛足够深刻。”
多萝西停下脚步。
“但谢丽尔·瓦伦丁……她不一样。”
她抬起头,镜面中的雾气开始凝结。
“她不仅仅是愚昧……她是毒药。她竟敢用那种下流的方式……玷污部长大人。”
“如果那是真的……”
多萝西的声音陡然变冷,像是一块冰坠入深井。
“那她就更该死了。”
“走吧。”
镜中少女那模糊而神圣的身影,与她缓缓重叠。
“我们去执行……净化异端。”
阶梯教室的大门就在眼前。
多萝西举起了手,轻轻叩响了门。
笃。
笃。
------------------------------------------------------------------------------------------------------------------
第二十九章 都是谎言(6.5K)
旧艺术系的阶梯教室空旷得像一座废弃的圣堂。
谢丽尔独坐在教室中央的椅子上,双腿交叠,长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
“啊……我都干了什么呀。”谢丽尔仰天长叹。
该死。
哪怕只是回想起在狮心会外质问斯黛拉的一部分片段,谢丽尔脸颊上的热度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
明明只是演戏。
明明只是为了配合蕾梅黛丝的荒谬剧本。
但为什么当时脑子一热,偏偏念出了这等下流的话?
谢丽尔抿了抿嘴,愤愤地想。
都怪刚刚的平民,竟然敢公然嘲笑瓦伦丁的身材贫瘠?
为了反击那个庶民的嘲讽,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把蕾梅黛丝剧本的尺度上了个强度。
虽然回想起之前的一幕总觉难堪,但不知为何却有种如释重负的乐趣。
谢丽尔倒是深深地体会到了扮演一个疯癫角色的乐趣。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满嘴胡言乱语,完全不需要顾及逻辑和贵族的体面,反正也不过是心理扭曲之人的戏言。
把羞耻心抛在脑后,肆意宣泄的感觉……
竟然如此的有趣。
不过……
按理说,作为名门的长女,做出这种有违身份的事简直是不可饶恕的污点。
但谁叫她早已在心底将自己预设为了斯黛拉的祭品呢?
谢丽尔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掌心的荆棘印记上。
作为鲜血圣杯的入场券,荆棘印记不久后便会将两人带入鲜血回廊当中。
而瓦伦丁历代家主亡魂化作的鲜血祭司们,则会端坐在由白骨与血肉堆砌的高台上,监督着现世的继承者。
如果不按照规矩完成拉克希娅仪式,唯一的出路不会打开,而不死的老东西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撕碎违逆者。
最终能走出鲜血圣杯的,也只会有一人。
谢丽尔已经默认了自己将作为祭品。
既然注定要化作斯黛拉通往王座的阶梯,那么在死刑执行之前,稍微放纵一下,配合姐姐演一场荒诞的闹剧,似乎也变得理所当然了。
谢丽尔轻轻合拢手掌,遮住了印记。
她并不讨厌这种宿命。
或者说,如果最后走出圣杯的人是那位拥有着金红血焰的姐姐,那么自己作为垫脚石被吞噬,似乎也是一种极致的浪漫。
——为什么不让她看看呢?
——看看自己精疲力竭、衣衫凌乱、满身污秽倒下的样子?。
然后,满心期待地看着斯黛拉是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斯黛拉会喜欢她的伤口,喜欢她的溃烂吗?
就像欣赏一朵盛开到极致后腐败的玫瑰,像念诗一样哀叹自己的死亡,满脸难过,眼睛却狡猾地笑。
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谢丽尔的思绪。
谢丽尔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还不是蕾梅黛丝约定的第六常时。
“门是开的。”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若无其事地说。
门把转动,有人走了进来。
多萝西·维斯理。
刚刚公然嘲笑她的平民。
“我是来解决……不,是来找你谈谈的,关于……部长大人的事情。”
多萝西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近,声音有些模糊。
“斯黛拉在哪?”
上一篇:综漫:因为喜欢,所以全都要
下一篇:火影:从宇智波到忍界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