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演魅魔,怎么成真魅魔了 第83章

作者:若汐汐

  当她在深渊当中望着穹顶,心里就有了抬手去抓太阳的渴望。

  其他学院的魅魔平时喜欢拉帮结派,但其实并不团结。

  用文字打群架,散播流言蜚语,彼此诋毁。

  那些涂抹着鲜艳指甲油的手指互相纠缠,上一秒的你侬我侬,转眼就成了眼底的怨毒。

  多萝西注视着那些色彩斑斓却充满杂质的灵魂,偶尔听见风中传来的破碎欢笑。

  陌生地方,陌生的人群,却并不使她感到孤独,在清净无扰的孤独生活中,她有了一个同伴,就是她自己的心。

  当她创作画作,她对于自然,对于本性,似乎多认识了一些。

  她看一切,听一切,分析一切,似乎皆比先前明澈一些。

  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有一天。

  多萝西在地下仓库整理堆积如山的旧画作,试图寻找一些可供二次使用的画布。

  在一堆落满灰尘的石膏与油画背后,她无意中触碰到了一面银色的镜子。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玻璃镜中只是投射出她的面孔,有些朦胧,有些破碎,泛着近乎冷冽的辉光,看不清五官,只有模糊而秀美的线条。

  有那么一瞬间,多萝西觉得自己似乎跌进镜子里去了。

  然而,镜中少女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不发一语,却又无处不在。

  她有一种直觉——只要她想,镜子就会回应。

  多萝西并没有狂喜。她只是保持了足够的镇静,甚至难免心生困惑。她不知道这种馈赠是什么,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是自己。

  这份迷茫一直持续到她无意中推开【前·心理鞭挞部】那扇破旧的大门。

  起初,她也只是想凑个热闹,观察一下那个全校传得沸沸扬扬的SSS+级新生,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色块与轮廓。

  但斯黛拉就站在那儿。

  站在演讲台上。

  然后,多萝西听闻了那个名为阳光的理想,那是深渊里从未出现过的词汇。

  听着斯黛拉的讲话,多萝西一下子觉得她的形象高大起来。

  虽然她不是一个战场上用枪的士兵,但斯黛拉说的话,却似乎蕴含着非常深刻的道理,听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战士。

  而最美妙的音乐并不在音乐厅当中,而是在人的声音里,这种声音来自生活中温柔、理性或充满勇气的语调。

  斯黛拉的理想毋庸置疑是纯粹的。

  虽然有时她不免想,斯黛拉那慷慨激昂的声调,是不是某种高明的忽悠技巧。

  但很快,她便为名为希望的色彩所折服。

  不会有错了,就是她。

  一个首席,一个有远见的恶魔,一个有勇气、能打击歼灭敌人的伟大恶魔!

  恶魔们的救世主!

  于是,多萝西毫不犹豫地递交了入部申请,顺理成章地当上了宣传干事。

  起初,她只是笨拙地分发传单,学着斯黛拉的样子宣讲。虽然有人感兴趣,但更多的人对此嗤之以鼻。

  “狮心会?什么过家家的名字。”

  “让魔族伟大?不如想想下次测验怎么及格。”

  “阳光?小丫头,得了吧,你连太阳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吧?画个三角形糊弄谁呢?”

  传单被揉成团丢在脚下,沾染了泥泞。

  多萝西默默地弯腰,将被践踏的纸张捡起,抚平上面的褶皱。

  也就是在那一刻,她知晓了镜中少女选中自己的天命。

  这份力量,是为了守护。也是为了惩戒异端。

  斯黛拉是绝对的光,而任何遮挡光的阴影,都必须被扫除。

  这儿需要被净化的污秽实在太多。

  嘲笑部长理想的蠢材,是尘土。

  安于黑暗的蛀虫,是养分。

  当然,起初只是简单的警告。

  只要对着镜子里的倒影微微凝神,她的意念便能模糊地导向那些曾公然嘲笑她们的个体。盥洗室的镜子成为窗口,圣洁的火焰灼痛肌肤,留下警告的字句。

  而她从不失手。

  唯一一次例外,也仅仅是因为荣幸地享用了部长大人的“圣餐”而不得不陷入晕厥而已。

  当然,那是试炼,也是恩赐。

  苏醒后的她获得了使徒的力量。原本只能在第六常时、借着正午的一瞬光芒才能勉强勾勒出的力量,如今已经流淌在她的血管里。

  随时,随地。

  我给了她们机会。”

  多萝西走出画室,对着走廊窗户上映出的影子轻声说。

  “我分发传单,我宣讲未来,我想告诉她们阳光是什么样子……可她们只会笑。”

  “笑我的追求是空中楼阁。”

  “笑部长大人的理想是痴人说梦。”

  “一切都没什么,她们早晚会醒悟的。只要疼痛足够深刻。”

  多萝西停下脚步。

  “但谢丽尔·瓦伦丁……她不一样。”

  她抬起头,镜面中的雾气开始凝结。

  “她不仅仅是愚昧……她是毒药。她竟敢用那种下流的方式……玷污部长大人。”

  “如果那是真的……”

  多萝西的声音陡然变冷,像是一块冰坠入深井。

  “那她就更该死了。”

  “走吧。”

  镜中少女那模糊而神圣的身影,与她缓缓重叠。

  “我们去执行……净化异端。”

  阶梯教室的大门就在眼前。

  多萝西举起了手,轻轻叩响了门。

  笃。

  笃。

  ------------------------------------------------------------------------------------------------------------------

第二十九章 都是谎言(6.5K)

  旧艺术系的阶梯教室空旷得像一座废弃的圣堂。

  谢丽尔独坐在教室中央的椅子上,双腿交叠,长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

  “啊……我都干了什么呀。”谢丽尔仰天长叹。

  该死。

  哪怕只是回想起在狮心会外质问斯黛拉的一部分片段,谢丽尔脸颊上的热度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

  明明只是演戏。

  明明只是为了配合蕾梅黛丝的荒谬剧本。

  但为什么当时脑子一热,偏偏念出了这等下流的话?

  谢丽尔抿了抿嘴,愤愤地想。

  都怪刚刚的平民,竟然敢公然嘲笑瓦伦丁的身材贫瘠?

  为了反击那个庶民的嘲讽,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把蕾梅黛丝剧本的尺度上了个强度。

  虽然回想起之前的一幕总觉难堪,但不知为何却有种如释重负的乐趣。

  谢丽尔倒是深深地体会到了扮演一个疯癫角色的乐趣。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满嘴胡言乱语,完全不需要顾及逻辑和贵族的体面,反正也不过是心理扭曲之人的戏言。

  把羞耻心抛在脑后,肆意宣泄的感觉……

  竟然如此的有趣。

  不过……

  按理说,作为名门的长女,做出这种有违身份的事简直是不可饶恕的污点。

  但谁叫她早已在心底将自己预设为了斯黛拉的祭品呢?

  谢丽尔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掌心的荆棘印记上。

  作为鲜血圣杯的入场券,荆棘印记不久后便会将两人带入鲜血回廊当中。

  而瓦伦丁历代家主亡魂化作的鲜血祭司们,则会端坐在由白骨与血肉堆砌的高台上,监督着现世的继承者。

  如果不按照规矩完成拉克希娅仪式,唯一的出路不会打开,而不死的老东西们也会毫不犹豫地撕碎违逆者。

  最终能走出鲜血圣杯的,也只会有一人。

  谢丽尔已经默认了自己将作为祭品。

  既然注定要化作斯黛拉通往王座的阶梯,那么在死刑执行之前,稍微放纵一下,配合姐姐演一场荒诞的闹剧,似乎也变得理所当然了。

  谢丽尔轻轻合拢手掌,遮住了印记。

  她并不讨厌这种宿命。

  或者说,如果最后走出圣杯的人是那位拥有着金红血焰的姐姐,那么自己作为垫脚石被吞噬,似乎也是一种极致的浪漫。

  ——为什么不让她看看呢?

  ——看看自己精疲力竭、衣衫凌乱、满身污秽倒下的样子?。

  然后,满心期待地看着斯黛拉是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斯黛拉会喜欢她的伤口,喜欢她的溃烂吗?

  就像欣赏一朵盛开到极致后腐败的玫瑰,像念诗一样哀叹自己的死亡,满脸难过,眼睛却狡猾地笑。

  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谢丽尔的思绪。

  谢丽尔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现在还不是蕾梅黛丝约定的第六常时。

  “门是开的。”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若无其事地说。

  门把转动,有人走了进来。

  多萝西·维斯理。

  刚刚公然嘲笑她的平民。

  “我是来解决……不,是来找你谈谈的,关于……部长大人的事情。”

  多萝西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近,声音有些模糊。

  “斯黛拉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