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明明还隔着不知道多少里路,那股灵压却已经像倒灌的海水一样汹涌地涌进了她的感知范围。
不是温水,不是细流,是滚烫的岩浆,是暴躁的火焰,是一头野兽磨着牙齿闯进了她的领地。
艾斯德斯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
她不是没见过强者的灵压,护廷十三队里那些队长们,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的怪物?
但这一股不同。
这股灵压明明只是“存在”在那里,甚至连释放都算不上,艾斯德斯却觉得自己的精神在被什么东西舔舐——没错,就是舔舐,像野兽伸出粗糙的舌头,不紧不慢地品鉴着猎物的味道。
那股灵压里带着一种天然的侵略性,不针对任何人,却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被针对了。
艾斯德斯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感知伸向那个方向。
仿佛一团在噼里啪啦跃动的暴躁火焰,跳动着,咆哮着,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火星四溅。
她“看”了没多久,就开始觉得眼睛发烫,不是真的烫,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灼烧感,就像你盯着烧红的铁块看太久,瞳孔深处会感到那种针扎般的刺痛。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不仅如此,她还笑了起来。
那笑容出现在她苍白的脸上,像是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隙,冷的,锋利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甜意。
她舔了舔嘴唇,舌尖划过嘴唇的触感就像是剑刃划过磨刀石。
“有意思。”
她轻声说了两个字。
然后——
轰!!!
就像是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借口,一股宛如怒海狂涛般沉重奔放的灵压从艾斯德斯体内喷涌而出。
那不是试探,不是打招呼,而是一个赤/裸/裸的宣告:这里是我的地盘,你闯进来了,所以我在这。
排山倒海的气势直冲云霄,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抽空又灌满了铅,变得沉重而凝滞。
荒地上的碎石被卷起来,在半空中被灵压碾成粉末。
远处的树木发出嘎吱嘎吱的悲鸣,弯下了腰,像是在向暴君低头。
艾斯德斯站在原地,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她就这么站着,任由自己的灵压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狂奔出去,朝着那股陌生灵压的方向撞过去。
她的眼睛里映着天空的颜色,却比天空更深更冷,瞳孔深处有某种东西在蠢蠢欲动——是期待,是渴望,是一种饥饿了很久的肉食动物终于闻到血腥味的战栗。
她等了一会儿。
三秒。五秒。也许是十秒。
她不确定,因为在那段时间里,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的末端,等待着那个回应。
然后,回应来了。
“轰隆隆——”
不是声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具压迫感。
那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而是直接从灵魂深处炸开的。
那股本就张狂桀骜的灵压,在感受到艾斯德斯的挑衅之后,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样炸开了。
不是膨胀,是咆哮。
一头被锁链拴了太久的狮子,终于看到了敢于对视的眼睛。
那股灵压狂野地拔地而起,带着一种不讲道理的蛮横和**裸的兴奋,它甚至不去压制什么,不去收敛什么,就那么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仿佛在说:我在这里,你来啊,你来打我啊!
艾斯德斯几乎是一瞬间就判断出来了——这股灵压的强度,甚至隐隐在她之上。
是纯粹的本能上的不同。
那个人——不管那是什么人——似乎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他的灵压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保留,百分之百纯粹的狂暴。
不是在“展示”力量,而是在“享受”展示力量的过程。
艾斯德斯的笑容更深了,嘴角几乎咧到了耳边,她甚至感觉到自己血液的温度在上升,那种久违的、只有在面对真正值得出手的猎物时才会出现的灼热,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来了!
她甚至没有听到脚步声,就已经在视野的尽头看到了那个身影。
远看只是一个黑点,但那个黑点移动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像是人类在走路,倒像是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子,笔直地朝她飞来。
几百米的距离在几秒内就被缩短到了几十米,艾斯德斯在这短暂的瞬间里,终于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
高大的男人,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
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颧骨,给他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凶恶。
头发是一根根竖起来的,像是刺猬的刺,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炸过之后永远也压不下去的那种炸毛。
他的手里提着一把太刀。
说“提”其实不太准确,因为那把太刀的刀刃上布满了豁口,刀身的长度也长得离谱,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一块被勉强打磨成刀形的废铁。
但艾斯德斯只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把刀的豁口不是磨损造成的,是一场又一场战斗留下的勋章。
每一道缺口,都对应着一个倒下的对手。
男人扛着那把刀,走路的姿势散漫而随意,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从很远的地方就开始盯着艾斯德斯了,一刻也没有移开过。
那是两头野兽在互相对峙之前的对视,各自在心里盘算着从哪个角度扑上去咬喉咙最致命。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
第245章 厮杀与狩猎的区别
锵!!!
华丽的长剑与破烂的太刀在同一瞬间出鞘,快到让人根本看不清是谁先动的手。
两把刀在半空中对砍在一起,压缩到极致的灵压覆盖在锋刃上,还未真正碰撞便激起了爆炸般的风压。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刀剑相交的点向外扩散,把地面炸开了一个数米宽的大坑,碎石和尘土被掀飞到十几米的高空。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压缩成了实体,像一面无形的墙向外推去,远处那些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树木终于彻底倒了下去。
两把利刃在疯狂地鸣叫。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金属与金属的碰撞,按理说只是冷冰冰的物理现象,但艾斯德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剑在“笑”。
没错,在笑。
她手里的斩魄刀,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兴奋过。
它在颤抖,在尖叫,在刀刃与刀刃之间的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上拼命地磨着自己的锋刃。
更木手里的那把破烂太刀也一样。
那些豁口和裂纹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像是一张长满了獠牙的嘴,在贪婪地啃咬着对手的剑刃。
两人隔着交错的刀锋对视。
近在咫尺的距离,艾斯德斯甚至可以看清那男人眼睫毛上的灰。
更木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浑浊中带着一丝疯狂的光,那不是一个正常人的眼睛,那是困兽、是疯狗、是任何被逼到绝境的生物都会露出的那种瞳孔。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疯。
艾斯德斯几乎是本能地读出了这一点。
这个男人看起来凶恶,看起来狂躁,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稳定。
那是一种只有在真正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边缘的人身上才会出现的稳定,不是麻木,是习惯了——就像每天都走钢丝的人,不会因为再走一次而紧张。
“轰!!!”
两人顺着冲击波的推力同时向后弹开,在空中各自翻了一个身,稳稳地落在地上,中间隔着大约十几米的距离。
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沙尘和落叶。
更木剑八将长刀扛在肩上,微微歪着头看着面前的女人,脸上的伤疤因为面部肌肉的牵动而显得更加狰狞。
他上下打量了艾斯德斯一眼。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像一块砂纸在木板上摩擦,但语速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那种平静很违和,就像一头老虎在跟你聊天,语气和和气气的,但满嘴的血腥味怎么也掩盖不住。
“嚯……是你吗?”
更木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将扛在肩上的太刀放了下来,刀尖斜指着地面,整个人像一座随时会倒塌又怎么也倒不了的石塔。
他看着艾斯德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倒映着某种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东西。
艾斯德斯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已经把话接了下去。
“是你吗……”
更木又说了一遍,这一次的语气和上一遍不一样,不是疑问,而是在确认什么。
“就是你将我呼唤过来的吗?”
艾斯德斯挑了挑眉。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见面就扑过来的疯狗——说实话,她做好了那种准备,甚至还有点期待。
疯狗有疯狗的打法,不讲章法只靠本能,那种战斗往往最原始也最痛快。
但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长得比疯狗还凶恶,说起话来却意外地理性,就像是一把裹着棉花的刀,外面看不出来,但你一碰就知道骨头被割开了。
“将你呼唤过来?”
艾斯德斯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微微上扬,“你倒是挺会说话的,明明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更木似乎没有在意她的回答,或者说他根本没在听。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艾斯德斯手里的剑上,那把华丽的长剑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比任何珠宝首饰都要耀眼。
“既然如此,”
更木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度,那种平静的假象像一层薄冰一样碎裂了,露出了底下翻涌的岩浆。
“那就不需要多说废话了。”
他将太刀从地上提了起来,刀尖指向艾斯德斯。
这一刻,他整个人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他是一只蹲在草丛里打量着猎物的老虎,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满嘴獠牙的猛兽。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完全亮起了疯狂的光,就像是被点燃的酒精,蓝色的火焰在瞳孔深处跳动。
“我看一眼就明白了,你叫我来也是为了这个吧——”
更木咧开了嘴,露出一口不太整齐但绝对称得上锋利的牙齿。
他的笑容没有任何友善的成分,那是猎食者在撕开猎物喉咙之前的最后一秒钟露出的笑容,残忍、兴奋、迫不及待。
“让我们愉快地厮杀吧!”
话音落地的瞬间,艾斯德斯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杀意。
不是那种阴冷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杀意,而是一种滚烫的、像迎面泼来一盆开水一样的杀意。
它不留余地,不留退路,甚至在释放的时候就已经默认了一个结果——你死,或者我死,没有第三条路。
艾斯德斯不是个容易被情绪左右的人,但此刻,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这就像是闯入了猛兽的地盘后还大吼挑衅一样,根本不用交流和解释,这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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