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黎明之雾歌
那些诅咒的声音顿了一下。
它们大概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从来没有人能在它们的侵蚀下还能开口说话，从来没有人能在它们的包裹下还能笑出来。
“我可不是一个人。”
那些声音沉默了。
过了很久，有一个声音问：什么是对的？有谁来承认？有谁来允许？有谁来背负罪恶？
白夜想了想。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他说，“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
那些声音没说话。
“遍地哀鸿满城血，”他又说，“无非一念救苍生。”
那些声音开始变得困惑。
“从来不靠神仙皇帝救世主。”
那些声音在颤抖。
“人定胜天，”他说，“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黑泥停了。
那些正在他身体里肆虐的、正在试图同化他的、正在用全世界的恶意侵蚀他的黑泥，停了。
这种红色的、充满了斗争精神和牺牲精神的意志，对于纯粹的“恶”来说，简直就是剧毒的泻药。
它们退下去了。
像潮水一样退下去了。
白夜站在虚空里，看着那些黑泥从他身上滑落，看着他脚下那些正在退却的黑暗。
它们退得很慢，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在困惑什么。
最后一道黑泥从他脚边滑走。
白夜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个巨大的圆孔。
根源在等着他。
那个圆孔里是一片混沌，一片由点和线构成的、完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混沌。
那些线条在流动，在旋转，在勾画出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画面。
那是万物的起源，那是一切的终结，那是所有魔术师穷尽一生想要抵达的地方。
很危险。
他站在那个圆孔的边缘，能感觉到里面那些极度危险的气流，能感觉到那些正在将他降维的、正在把他分解成最基本元素的力。
如果他现在跨进去，他可能会死。
但也可能不会。
型月世界有很多人去过根源。
大部分都死了，但也有活着回来的。
既然别人能做到——
白夜跨了进去。
然后他两眼一黑。
那种黑不是闭上眼睛的黑，也不是被黑泥包裹的黑。
那种黑是更深层的、更本质的、像是被剥离了所有感官的黑。
他听不见也看不见，感觉不到冷热也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
他像是一团漂浮在虚空里的意识，没有任何依托，没有任何参照。
然后他开始往下掉。
或者说，他开始往上飘。
或者说，他开始往四面八方扩散。
在那个没有方向的虚空里，他无法判断自己在往哪里去。
他只知道自己在动，在以一种无法描述的方式穿过那些点和线，穿过那些构成世界本质的、最基本的元素。
那些线条从他身边流过，从他身体里穿过，从他意识的每一个缝隙里渗进去。
那些线条里有他看不懂的公式，有他从未接触过的知识，有无数个世界的起源和无数个世界的终结。
关于根源，白夜了解但也不敢说了解，因为经常会吃书。
对根源相关的内容现在提到的很少，确定保持着自我的同时到达根源的只有五大魔法使。
所以基本上现在能够得到的相关资料都出自《魔法使之夜》相关。
大家一般认为当世没有人真正到达根源，是因为以下这段话：
“苍崎，一个活着回来的都没有，是怎么回事？”
“就是说，接触根源后，能够回来的人一个都没有。这是世界规模的现象。接触即消灭。人类级别的灵魂和那接触的瞬间就被打回原形，或者被根源吸走了之类的。”
“所以说，在历史上远播声名的魔术师，都绝对没有真正接触那个东西。就算有，也只充其量是靠近一下外围，就立刻跳回来稳住自己魔法那种程度而已。”
还有就是魔术师的目的。
魔术师的追求比较特殊，有家系的魔术师更多是追求“依靠自己家传的魔术来到达根源”而非“不择手段到达根源”，魔术师更多是希望通过到达根源来证明自己的家传魔术，反正就挺拧巴的。
至于你说荒耶宗莲？
荒耶宗莲不太一样，他到达根源是为了毁灭全人类，一般魔术师就单纯是为了到达根源。
白夜是特殊的，因为外星爷就是爷。
更不用说他还是高维，他进入根源甚至能够世界翻新。
作为降临者的绝对位格以及灵魂高维，让白夜刚刚进入根源就让这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可不是一般的降临者，哪怕在降临者里面，白夜也是降临者之上的降临者。
安哥拉曼纽甚至没有现身就被白夜碾碎成渣，荡然无存，比净化还彻底。
然后白夜就被踹出了根源。
不过他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然都怕他来第二次。
冬木的大圣杯有着完成‘第三法’的‘器’。
但是因为‘此世之恶’的存在，即使大圣杯真的降临，也无法完成。
然而现在白夜已经彻底净化了此世之恶。
所以，第三法已经实现。
白夜是没有什么实感，因为他的目的只是一半。
现世英灵座才是他想要的。
现在他实现了。
斯卡哈从地上起身，她看着一览无余的白夜。
“哟，醒了，亲爱的。”
“虽然我还没有找到一个山洞带你回去，不过既然已经把你扛出来了，应该已经完成仪式了吧。”
斯卡哈笑了，她知道白夜在玩梗，但也是借着玩梗达成自己的目的，不过她也不讨厌这种感觉就是了。
白夜看到斯卡哈笑了，挺直了胸膛，自己的二弟果然天下无敌，连影之国女王看到了都开怀大笑。
“结束了？”
鹿野很是遗憾。
艾斯德斯则是可惜。
迪妮莎感觉还不错，又打卡了一个新的风景。
第109章 请君入瓮，瓮中捉鳖手到擒来
鹿野当即就想要回去自己的世界。
脚步已经迈出，却在半空中顿住。
“鹿野。”
身后传来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精准地勾住了她的脚踝。
“你想要复活死去的人的话，”
白夜靠在原处的椅背上，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在说一件足以改变她整个人生的事情。
“我说不定能够帮你。”
鹿野转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白夜身上，那眼神里有警惕，有怀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她乘兴而来，却败兴而归。
这话说起来矫情，可事实就是如此。
比看不到任何希望更残忍的，是给了希望之后再亲手夺走。
最起码，如果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圣杯战争的存在，她不会经历这一场大起大落，不会在短短几天里反复咀嚼“有可能”和“做不到”之间的巨大落差。
她以为自己能抢到圣杯。
她以为自己能许愿。
可现实是，她抢不到。
就算侥幸抢到了，那个破杯子也不一定真的能实现愿望——谁他妈知道呢？
魔术师们说得天花乱坠，什么第三魔法，什么根源之涡，可说到底，谁真的用过？谁真的成功过？
鹿野不信那些鬼话。
但她需要信点什么。
她需要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力量，能够让死去的人重新睁开眼睛，能够让那个支离破碎的家拼回原样，能够让她的父母——
鹿野闭了闭眼，把那些画面压回心底。
她再次看向白夜。
这个男人正看着她，目光平静，甚至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不讨厌，但也绝算不上真诚。
鹿野见过太多人笑，虚伪的、讨好的、觊觎的、试探的，白夜的笑容和那些都不一样。
“你看上我了？”
她问得很直接。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半分暧昧，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没错。”
白夜答得更直接。
鹿野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是不知所措。
以往面对这种追求者，她的处理方式很简单，冷漠、无视，或者直接用拳脚让对方知难而退。
那些人的喜欢是廉价的，是基于她的外貌或实力的浅层崇拜。
但白夜不一样。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他不仅强大，而且有着和她一样的执着，甚至比她更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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