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冷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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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睡眼惺忪的学生列队站在操场上,冗长的发言让处于周一的学生们疲惫不堪。
秦冷默然地站在队列里,手中拿着本笔记,胡乱地看着,脚下草地,昨夜的露水开始蒸发,太阳又慢慢出来。
有那么个瞬间,秦冷有跳海的冲动。
马上就剩最后一项总结发言,这已经算是这整场冗长仪式中最有趣的部分了,人群里窸窸窣窣的话语声小了很多。
然后就听到教导主人在说他们请来了个上届学姐,来给学生们们说一说心得,秦冷感到人群似乎一下子噤了声,也难怪,毕竟这是少有的环节。
秦冷不太在意,视线慢慢地从笔记本上滑到草地上,今天中午吃什么?他想。
人群还在屏息,教导主任一板一眼地用那没有卷舌音的普通话说着:“这是个来自t大的学姐,对于你们而言,要好好地听一听.....”
教务主任的话语还在继续,人群中的窸窸窣窣又起,甚至比刚才更甚,少年本就不集中的注意力被拉回来
也难怪,这么好的学校,加上那一连串的名头....这位学姐真是有点“恐怖”的。秦冷的目光便勉为其难地往前面挪了挪。
然后,他看见了一抹无比熟悉的倩影。
他听见自己的心猛地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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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班级有些异常地喧杂,来来去去地回荡着同学对于方才那位学姐的讨论,他们对于她成绩的惊叹——从老师的口中久闻大名,如今见到真人反而更是惊讶,居然是位如此漂亮的学姐。
有男生左右询问,问学姐有没有男朋友,又被另一人锤着头,笑他想蛤蟆吃天鹅肉,人家学姐身家似乎也是不平凡的,比如什么什么著名的公司,就在她的名下....
这一切都被秦冷听进了耳。
他下意识地去拿水杯,还是想喝点什么。
摇了摇,却发现里头的水,早被他不断地喝光了。
禤姐姐怎么又会回来了呢,秦冷不住地问自己,她有没有注意到人群中的自己?
且她的家庭是那样的好,为何她从不告诉他。
放学后,秦冷快步走出校门。
其实,校园是封闭式管理的。
但他是走读生。
当初来报名的时候,秦冷路过一处楼盘,上头贴了张租房的单子。
那价格,低到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他反复跟中介核实,直至问得那中介都有些不耐了——房东贴出来的就是这个价。
秦冷又跟母亲一番商量,选择了在学校附近的楼盘租房。
毕竟租房肯定比住宿好一万倍,没有寝室的勾心斗角,也不用忍受夜晚的呼噜声,晚上回来也能多学一会。
少年的思绪已然被白天的那抹倩影占据,这让他有些魂不守舍,步履匆匆。
但下一瞬,他顿足。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仿佛都被那凶烈的日头赶尽杀绝了。只道是此时节,人行道上现出一条幽凉的影子——高挑独立,站在骄阳的当口。
她的身高在人群里无疑出挑着,犹一株孤直之竹立在一堆萎黄的低草中。白裙包裹着轮廓,自远而近渐渐分明,似透着寒魄——这蒸人的灼浪里,像是一块自远方漂来的,不可融化的冰。
她从秦冷前边踱近:长发微微地拢在耳后,一张脸如同冰玉雕塑,疏离,无言。
她的眼神径直落在少年的脸上。
那双眼睛黑深极了。
他听见她轻笑着开口:
“小秦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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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秦冷从未踏足过的高档餐厅里。
对坐的女子换了身黑裙,递过来一杯红色的液酿。
“试一试?”
秦冷犹豫地接过。
他看着酒杯里正在微微摇晃的湖面——澄澈无暇。
少年皱眉,他没喝过酒,但....喝一口就算了吧。
他抬起酒杯。
第二百九十章 前传 病爱如笼(其一)
灯华四射,人声呢喃。
空气里溢散出难以捕捉的食物芬芳,与香水味。
少年的视线中,她孤自安然地端坐着。
黑色绒长裙裹着身子,如夜披垂下来,几近覆过椅沿。
三年过去,她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少年心中这样想道。
禤芸始终未向旁处抬眼,仿佛外界一切声响,灯光,热闹人影,于她而言不过是衬底浮尘。
从一而终,她的眼里只有少年。
秦冷从她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窘态。
惶惶挪开视线。
三年过去,他甚至连同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
似对少年的反应觉得有趣,禤芸轻轻一笑,旋即手臂微抬。
轻握酒杯,举至唇边。
那红唇轻动间,仿佛吸尽了一抹幽柔的暗夜之华,无声地将少年的魂也纳入了唇齿之间。
“.....”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他再次拿起手边的酒杯,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小口。
好涩。
“你不跟姐姐解释下么。”
他听见她轻声道。
“.....”
秦冷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在温柔地质问他,他的约定在哪里,为什么这三年都没来看她。
但他又该如何解释呢。
他对她也有许许多多的疑问,以前的她去了哪。、
取代以前那个禤芸的,变成了这位坐在他面前、完全褪去青涩的大美人。
禤芸见他默然,倒也没有生气的意思,用手背稍稍拖着侧脸,笑道:
“既然不说,那就自罚一杯哦?”
她的眼神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也是...是该罚,秦冷想,又对之前的那些拖延感到后悔,怎么能放禤姐姐鸽子呢。
还是....他一直在害怕当初分别的那天,禤芸的那个笑容?
但这一切已经是过往云烟,现在,他再次见到了她。
秦冷闭上眼眸,酒杯倾斜,苦涩的液体灌进他的喉咙。
“......”
黑裙女子的美眸里,倒映着少年正在快速蠕动的喉结。
杯中的酒反着光。
若即若离擦过她的眼眸,眼波流转,便漾出一种锐利又稍纵即逝的妩媚来。
直至,少年一饮而尽。
“很好。”
她轻声道。
什么意思,她在夸自己酒量很好吗?少年顺了口气,似乎因为所谓的酒壮人胆,他也有了勇气同禤芸对视。他看她如上天亲自雕琢的脸颊——线条出落得更精致,宛如精工打磨过的玉。
如今,那容颜上再无当年的青涩。
少年突然有种莫名的恐慌。
他想这绝非是他莫名的头晕造成的。
然而,就在他放下杯盏抬头的瞬息间,她沉静却并不疏远的微末笑意,却依旧似曾相识。
这让秦冷又安心下来。
他开始解释,说他为何没有赴约的事情,譬如学习太忙、秦母不让他出门....等等,他总归是能找到合理的借口的,对坐的黑裙姐姐也是淡然点头,像是接受了他的说辞。
秦冷扶了扶额头,他从未喝过酒,这么快就晕了么.....可他记得方才禤芸点的是少酒精的酒啊.....
迷迷糊糊地,他看见自己的桌前又被侍者送来了一瓶高档的酒——隔壁桌一位穿戴奢华的男子为他们桌点的,还笑着对禤芸抬起酒杯,说这是他的心意。
秦冷的眼皮开始抬不起来了。
浑噩里,他看见禤芸面无表情地叫来一名穿着女仆装的少女,说了些他听不清的话,什么“公司”之类的,旋即那个男人变脸似的换了个惊慌的神色,然后哀求起来。
后续的事情秦冷已无缘再看——他很可耻地瘫倒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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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手处理了一个不长眼的货色后,禤芸扶着少年上了她的车。
“明天我就要看到结果。”
她对女仆说道。
这一句话决定了方才那个男人公司的命运——这当然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很合理的商战。这三年里,她已经不知下过多少这样的吩咐了,以前她冷淡地拒绝幼稚的高中生,现在变成了所谓的商业精英们....也许外貌过于出众也并非太好。
“小姐,我们接下来去哪?”
女仆,同时兼顾司机、保镖的少女从驾驶上问道。
“回公司。”
禤芸说了个地址,看向一旁清秀少年的睡颜,平静地注视着。
之后,在一个小时的车程里。
她一次也没有挪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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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冷悠悠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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